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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爹吐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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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近七月,天气逐渐热起来。
正午,阿满顶着一头汗冲进房间,“阿爹,有水没?给我杯水。”
屋里陈传来陈双喜的咳嗽声,他已经断断续续咳嗽好几个月了。一直安静的屋子里突然冒出声音,谁都会吓到。陈双喜一个激灵,给自己整得闭住气了,这疯丫头啊,有一天得让她吓死!当他想说,‘进来吧,给你凉着呢‘,突然咳嗽加剧,闭气后又呼吸地太急了,直接一大口空气呛进呼吸道,引发剧烈咳嗽,几声过后大团鲜血夹杂着暗红血块喷涌而出。
这场景让推门而入的陈满之脸色俱变,手脚发软,声音颤抖地说,“爹,爹你咋了!”
陈双喜知道他把女儿给吓到了,想摆摆手说声,别怕,别担心。
可喉咙里堵的紧,不顺畅的呼吸让他脸色青紫。
陈满之哇哇大哭,“爹你是不要死!呜呜呜……”
放屁,你爹还活着呢!这逆子净挑人不爱听的说。
阿满见阿爹躲躺那咳的有所无力,直接上前把人扶着坐起,手掌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阿爹,呜呜,阿爹……”
拍一下咳一下。
每咳一下都会零零碎碎带出些血块。闺女啊,你又变得有力气了,别拍了,爹后背疼,“叫大,大夫来。”
阿满听懂了,是的,找大夫! 大夫会救阿爹。阿满跑得急,手松得快,陈老爹扑通一下摔到床上,他已经没力气了,自己根本坐不住……
随着这噗通声落下,陈老爹趴在床边响起了更加剧烈的咳嗽。
逆子!
他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咳出这么多血,惟一神奇的是这么一摔,他好像感觉松快些,能呼吸上来了。
淤血咳出来很多,是好事,按我的方子好好调理应该恢复个七七八八。
大夫和徐景宁一同来。
大夫在马宽的代领下往里间跑,阿满被徐景宁拉住,“别慌!听我说,会没事的。”
“嗯嗯嗯,会没事的。”嘴上重复着徐景宁的话,眼里却是一片兵慌马乱。
徐景宁给阿满擦了擦眼泪,然后轻轻把她拥进怀里,“我陪你在外面等,里面有大夫呢。”
阿满头埋在徐景宁胸前,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袍,“我爹吐血了,吐了好多,我拍一下他吐一口,拍一下吐一口.......”
...............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被你拍的?
“欧阳老头呢?怎么这么久没看见他了?”
“云游去了。”
“他就是冬天的蒲扇,夏天的火炉。”
好歹人老头保住了你一条腿,“嗯,对,就是。”
里间的大夫在见到陈双喜本人时一路上悬着心就放下一半了,还好,目前看来还好,完全不像那丫头说的咳了一池子血,喘不上气,要憋死了!
吓人倒怪的。
再经过一番细细的摸脉看舌苔观面相,“先生是积劳成疾,过于多思多虑所致,如今这口堵在心头的淤血吐出来反倒是好事。”
这逆子那几个巴掌还给他拍好了?
“能看?”
“能看。”
陈双喜突然看了眼马宽,两人神色交汇间,陈双喜对那大夫说,“不,你不能看。”
“嘿,怪哉!我咋不能看了!我跟你说,你就按我的方子,定时定量坚持三个疗程。管好!”
马宽瞬间明白了陈双喜的意思,他拿出一锭银子的诊金,“大夫,我们相信您的医术,药您尽管开,我们肯定定时定量的服用,但是能不能麻烦你一会儿出去就说看不了?”
?
“就说,建议去京师看看。”
大夫狐疑了一下,但还是收了银子表示没问题。
门外等着的阿满早就想拍门了,再她耐心告罄时,终于等到大夫出来。
阿满一看他那梢眉耷拉眼的样子,心里就是一突突。“怎,怎么个情况?”
“阿满小姐,王爷请恕小的无能。小人建议去京师寻找高人看看。”
阿满怔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徐景宁看了眼马宽,马宽悄悄指了指陈双喜的方向。
徐景宁明白了,也觉得这主意挺好,“宜早不宜迟,阿满,你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明天让顾丞陪你和伯父走一趟。去京师看看吧。那里毕竟名医众多。”
“好,去京师。我去收拾,我这就去。”嘴里说着这就去,人却不离开,揪着大夫不停地问,怎么就咳血了,能不能治,怎么治,会不会治得好。
大夫心里说,能治能治,不要大惊小怪,这咳血咳着咳着也就正常了,好治,特别好治,气顺了五脏六腑得到温养就不咳了,治得好治得好,不是绝症,“这,这,不好说啊阿满小姐......”
“姐姐,姐夫!”
“大夫,您至少比我大五十岁吧,为什么叫我姐姐。”
“..........老夫没叫,是那边的后生。”
??
许博恩?
“什么事?”
“姐,王爷在吗?”
“刚还在。”
“哦,韵之难受的厉害。”
“她难受你不请大夫,你找王爷干什么?”
“哦,没事,随口问问,呵呵。”说到这许博恩才步入正题,“我和娘请大夫了,可他说看不了。焦急之下就想到了姐姐与姐夫,韵之喘得厉害,好几次喘不上次,感觉要不行了。”
大夫看了看阿满姑娘,感觉这话好像似曾相识。
阿满一听要不行了,也是一惊,连忙看向一边的地大夫,“我得留下照顾我爹,麻烦您跟他走一趟。”
“成。我这就去,你得让我缓缓,一路上让你这个催这个撵,我气也要断了。下次再这样像赶牲口一样的驱赶老夫,老夫绝对不给你看了,听清没有!”
“对不起。”阿满认错态度良好。
“算了。”诊费拿得太多,他总得再干点什么才踏实。反正这家人咋咋乎乎的,应该也是点小毛病。
大夫不紧不慢,迈着轻松的步伐跟着许博恩到了他的家。心想今天这银子赚得真是轻松。
可等真见了那床上躺着的病人时,大夫瞬间起了一身冷汗。
这,这是真的!不行了! 这他娘的是真的,要死人了!
大夫瞠目结舌地看着许博恩,“刚才为什么不拉着我跑几步?”
“......我怕您生气,不敢催。”
“.....”
这情况能一样吗?
这姑娘全身起红疹子,脸都肿成红灯笼了,呼吸急促,随时都有闭过去的可能!
“你快去,快点找几个帮手把人抬我医馆里,这是急诊,估计是过敏了,快去啊,这是你媳妇吧,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你再耽搁一刻钟大罗仙来了都没用了!”
“哦哦,我这就去。”
这人脑壳有毛病,人命关天了,看看那两步路走得还是不紧不慢的。
周围邻居虽然跟许家关系不近,但是涉及到人命的事情还是很热心地来帮忙。很快四五个壮汉拿着床板就把陈韵之抬到了医馆。
医馆里到底是你设备齐药也全,欧阳秋感觉心里有了底气。结合多年行医的经验来看这是急性过敏了。他药水都来不及抹,直接往身上泼,连韵之嘴里也塞进去好几颗药丸。
能不能活就看这一下能不能醒!
欧阳秋一屁股坐在地上,拿手抹了把不知是吓出来还是急出来的汗。这他要是再走得慢点,再迟一步……
娘嘞,陈阿满误我!
果然做为一个医者要把时间当黄金,不能存在侥幸的心理,不能以偏概全,谁知道上一个没事儿,那下一个就没事儿了吗?吓人吓人,太吓人了!
欧阳秋在里屋自己嘀嘀咕咕,许卢氏在外边磨磨叨。“这哪就用来医馆呢!在家躺几天休息休息不就好了吗?我这一辈子从小到大哪花银子看过病!多大的病我都是咬牙硬抗着,看我现在不也活的好好的。现在的年轻人作精一样,头痛脑热,大病小病没事就往医馆跑,钱多的烧的慌。”
欧阳秋在时刻盯着陈韵之的反应,听见外面那老婆子一番气死人的歪理邪说直接朝外面扔了个茶杯。
茶杯应声而碎,瓷片四溅!
卢许氏一蹦三尺高躲到儿子身后。“我,我又没说啥啊,这大夫脾气可真大。”
欧阳秋忍不了,这是能躺好的病。你再让她躺着,那真就躺过去了。
无知!愚蠢!正想出去骂人时,听见有人替他回怼了。
且骂到他心坎里了,原来这死丫头不与自己对线时,这小嘴巴利索起来就是痛快!
“你还没说啥?你还想说啥?我八里地外就闻到臭味了,您要不要去茅厕涮涮嘴!”
“你!”
“你什么你,自己命贱就别拿出来显摆,我妹妹以后在你家咳嗽一声也得给我请大夫。头痛脑热都是大事,许博恩,你最好给我听清楚了。”
“姐,我知道。我们家紧张着呢,我娘就是说话直你别跟她计较。我发现后就第一时间请大夫了,有我照顾韵之呢姐姐和姐夫放心吧。”
说得比唱得好听!
陈满之把自己老爹安顿到屋里,陈老爹没一会就沉沉地睡去了。阿满心里也惦记着那个愣妹妹。又等了一会儿,还趴在爹心口听了听心跳,应该没事。叫来马宽嘱咐他一定要时刻守着后,自己就来到了医馆,还没进门就听见这屁话,她火气上来时才不管她谁是谁,管你是长辈还是婆婆,不痛快就直接骂。
卢许氏向来不敢招惹陈阿满,意思思地指着她,说了句不像话后黑着脸离开了。
陈满之也没亏待那几个抬陈韵之过来的邻居们,每人给了一两银子。
大家嫌多,不敢要,“阿满姑娘,可不用如此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大家都拿着吧,我妹妹的命比这几两银子重要的多,再说她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大家这是救了两条人命,你们再不拿那就是嫌我给的少了。”
“是太多了,才不好意。”话都说这儿了,大家也不推辞,连忙笑着收下。
这阿满丫头从小到大就对这妹子好,长大了还是这样。自己都要当王妃了还亲自过来,这姐姐真不错。
至此,大家慢慢散去。
欧阳秋看着陈韵之又红又肿的脸逐渐恢复正常后,疲惫地走出来,“是过敏了。应该是吃什么不合适的食物了。”
阿满对这结果很意外,陈韵之活这么大,陈二婶给啥吃啥,怎么能对吃得过敏呢,“去查一查吧,以免下次不小心误食了,是吧许博恩?”
“当然,我完全配合欧阳先生,您说怎么查就怎么查。”
欧阳点点头,心里盘算该怎么排查。还是应该找卢许氏问问,陈韵之最近吃啥了。
该不会是那老婆了故意针对人?以刚才她副刻薄的样子完全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