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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七月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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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们什么意思?你们怀疑我给他下毒?”当大夫来到许家找到她婆母想问问情况时,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许卢氏就尖着嗓子大骂,“天地良心啊!没天理了,红口白牙的张嘴就太冤枉人,你这老不死的怎么不死去啊!”
“……”老实人大夫实在是不想与这的人多说会话,也不想与他一般见识,直接往后退护着自己的脑袋,这老婆子也不剪指甲,里面黑腻腻的也不知积累发酵多久的东西,可不能让她挠一下,太恶心太不讲卫生了! “我只是来了解情况,你要是能跟我好好说,你就说。不能说我就把阿满小姐叫过来,你和他说。”
!!干什么拿那个真的会打人的野丫头吓唬人?
许卢氏瞬间哭了起来,说哭就哭。她也是满肚子委屈啊,“自从把这媳妇儿娶进门我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我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猫晚,我天天好吃好喝的对待伺候她,不说是顿顿肉,但吃食上我哪敢亏待她。加上她肚里还怀着我的大孙子,我昨天还怕她饿,专门给她煮了鸡蛋。这孩子真奇怪,好好的鸡蛋都不会吃,还嫌噎得慌……”
正当许卢氏罗里吧嗦还打算说吃了什么菜的时候。大夫抓住了这句话里的几个词,‘不会吃’ ‘噎的慌?’ 这会不会代表她平时吃得少,或者是没吃过?这这么大没吃过鸡蛋?有点不可能吧……
大夫将信将疑地回了医馆,他需要用试剂来排查一番。
大夫有专门试剂,经过仔细检测,确诊是鸡蛋过敏!鸡蛋怎么会过敏呢?
等陈韵之醒来后再一细问,原来这丫头真的没吃过鸡蛋。真有人没吃过鸡蛋,这东西虽然是好东西,可谁家不养个三五只,一天一颗蛋这一年下来家家户户都能攒不少。她居然一颗也没吃过!
姗姗来迟,此刻才现身的陈二婶与不放心跟过来的许卢氏对这个结果也是不敢置信,她俩大眼瞪小眼。
许卢氏讷讷地问陈二婶,“她以前没吃过鸡蛋?”
陈二婶支支吾吾,“吃什么鸡蛋啊,俺们家哪有那条件。”
街坊邻居们家里闲着也是闲着有,不热闹有新鲜事不看那是不可能的。当大家听到陈韵之这孩子从小到大居然一颗鸡蛋都没吃过时,纷纷看向那两位‘吝啬’的当家人。
陈卢二位老太太顶不住那些人打量的眼光,好像是刀子一样在割她们的脸皮。
陈韵芝仰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热闹,笑着嘲笑自己野猪是吃不细糠的。吃个鸡蛋还能过敏,果然白菜土豆才适合她。嘴角有笑,但眼里却含着两汪酸涩的眼泪。
因为陈韵之过敏之事,阿满这两天没收拾出发京师的行李,等过了几天行程终于被定下来时,王蓉、沈月和徐老王爷都纷纷表态说要跟着回去。
一开始是沈月要回,她早就不想呆了,路途遥远她不敢自己回。然后是王容,她一个人呆在这王府名不正言不顺的,也只好跟着回。最后是徐老王爷,好玩又闹腾的儿媳妇不在,他跟这个儿子没啥共同话题。
徐景宁统一安排马车,随从,拨四五十名暗卫由顾丞统一指挥,护送大家回京。
正当大家在为回京之事忙忙碌碌准备时,陈韵之又又出事了。
这天夜里阿满睡得正香时被亚亚摇醒,她睁着一只眼,睡意朦胧,“干什么,我要睡觉......”
亚亚给她比了手语。阿满闭眼没看见。
亚亚上手去掀阿满的眼皮。
??
陈韵之早产了?
阿满看完手语后瞬间清醒,不是还有小个月吗?
亚亚指指门外,马总管在等。
马宽也是被睡梦中叫醒的。
说是守夜的侍卫看到一个小乞丐在府外探头探脑,招手想把他叫过来问一问。小乞丐身后出来一个姑娘,半遮着脸,她口齿伶俐把陈韵之找到她的情况说了,“她托我来告诉准王妃一声,她要生孩子了,生了一天一夜不好生。”
这女子生产是大事,难产更是一道鬼门关。守夜人不敢耽搁层层报到马宽那。
马宽不放心阿满小姐一个人出去,也拿着大氅后面跟着。
一行人踩着星光伴着夜色急匆匆赶到许家。许家大门紧锁,但从那破烂的木板里能听见里面女人偶尔痛苦的呻吟声。以及她那个婆婆的阴阳怪气。“谁没生过个孩子,听听这要死要活的的。都多长时间了生不下来,磨磨唧唧烦死个人...... ”
踹门这事有第一回就有第二次。
阿满对于踹许家的门早已娴熟。
两个破木板立马就飞出去半扇。
许卢氏吐着瓜子皮回头,又是这个祖宗,怎么阴魂不散老跟着她啊,这个挨刀的....“干什么,干什么你,陈阿满我告诉你这是我的家!”
“ 妹妹呢?”
“生孩子子呢啊还用问。”
“里面有谁在?”
“她自己啊。”
“稳婆呢?”
“没有,不需要!”
马宽叹了声,哎这陈二家的姑娘嫁了个什么人家啊。“我去请。”
可满眼狠狠地瞪着许卢氏,嘴里对马宽说,“麻烦了,尽快。”
“阿满小姐别着急,你放心附近我熟,我知道有个稳婆住的离这不远。”
许卢氏给自己辩解,“不是我不给请啊,都怪那大夫,他看个过敏就看,谁知道他给韵之吃了什么药,一定是他的药让韵之早产的。我去找他算帐,我这人也不爱计较,我说只要他派个稳婆来,大人孩子平安我就不跟他计较了,可他直接摔门而去,是他不管的啊。以后出了事你去找他算帐。”
.........阿满把她的话来回在脑子回放了一下,才知道这个人说了点啥!
“阿婆,人其实是要点脸好。”
人不要脸那真是天下无敌。
“谁不要脸了,你这死孩子眼里还有没有长辈尊卑?出去给我滚出去这晚的家。 ”许卢氏又拿出看家本领,满地打滚开始撒泼,月黑风高,地上咕噜咕噜滚过来滚过去,除了黑影只能听见她凉薄又无情地心声,“我就告诉你了,我明着告诉你,这孩子不能生,生下来我第一个不要!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要是生下来还好说,可马上就第二日了,敢给我生在明天我就给他扔到粪坑里。”
今天什么日子?
陈满之算了一下,阳历八月二日,阴历七月十四。
明天什么日子?阴历七月十五。
中元节,俗称鬼节。
..........
“你是她姐姐吧,你怎么不说说她! 她昨天,十三就发动了,但凡她自己争气些,那孩子十三就落地了。十三不生,十四一天又不生,偏偏折腾到今日凌晨,你算算,再过半把时辰是什么日子!那是鬼门大开,百鬼游行,谁知道她生的是人是鬼!”
啪!
许卢氏不出意外地意外挨了一个大耳刮。
陈满之在黑暗的夜色,精确地找到她的头,一个大巴掌蓄足了力扇到老太婆的脸上。
“再给我说一遍!”
“........呜呜呜,儿啊,儿啊你快回来吧,你娘让人打死了! 官老爷,你要为我们普通百姓发声啊。没天理,没王法了,就会欺负我们老百姓啊.....”
“闭上嘴,你再嗷嗷一声我就打你一下。”
许卢氏闭嘴了。
正当两人对峙时,马宽回来了。阿满让人名阿婆快点进去。
“生在几月几日那都是你许家的儿女,你再给我胡咧咧一句不中听的,看我能不能撕烂你的嘴!”阿满指着许卢氏一脸凶狠。
里面的陈韵之这几日焦躁不安的心终于放缓了跳动的频率,渐渐踏实了。她的姐姐,靠山来了。母亲和娘娘那都送了消息,姐姐来了,她清楚地听着姐姐如何骂人,如何维护自己。
姐姐来了,她和孩子或许都能活了。
到底是姐姐啊,这性子这脾气她也喜欢,可是她学不会。
产婆进去很久才传来了微弱的婴儿啼哭。
看着时辰的许卢氏天都塌了,不早不完,刚刚是七月十五。
再等产婆把那孩子抱出来时,从左额头到左眼皮巴掌大一块黑痣,许卢氏看见后吸了一口凉气,鬼孩子,这就是个鬼孩子! 直接晕过不省人事。
阳历八月二日,阴历七月十五。丑时产下一女,小名阿丑,大名许存。
小名是奶奶叫的,大名是小姨起的。
阿丑也只有坏小孩子和奶奶叫,娘和小姨都叫她阿存。
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存在的就是有意义的。
陈满之陪了陈韵之一夜,天亮时往她的手里塞了五十两。“我过几日去京师给我爹看病,你自己给我支棱起来,听见没有。”
“嗯……”
“我让亚亚在外面帮你买了个小丫头,这是她的卖身契你拿着,多少能照顾你一些。”
“谢谢……”
“自己选的日子自己慢慢熬吧,我走了。”
“好……”
“多说一个字能累着你?算了,看你这可怜样,躺着吧。”
离开许家时,陈满之还专门又去找许卢氏的麻烦。“我就跟你说一句话,这个孩子活你活。她死了,你儿子陪葬!”
刚缓过一口气的许卢氏眼一番又假死过去。 可不得了,她刚才心里还盘算着怎么把这孩子弄死。
“你儿子想要考功名走仕途,那身上就不能有污点,弄死亲生孩子这事,我保证他以后别想翻身!还有别惹我,我说话算话,听明白没。”
我晕了,我聋了听不见。
拔刀声!“锵——”
“听见了,听见了!”
日你娘,
小鬼有什么好怕的,这里有个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