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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二婶嫁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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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满惹了陈二婶也不敢独自呆着。毕竟吵起架来她也不敢在地上翻滚撒泼。
去找徐景宁,人忙得头都顾不得抬。
去找阿爹,又开始画他的破舆图。
去校场找人打一架吧,大家都在练阵型。
徐阿爹呢?陈阿爹忙,可她还有个徐阿爹!
阿满很多次都羡慕徐老王爷。
出生显贵,少年靠爹,老了靠儿。
一辈子吃喝不愁,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估计没有他没尝过的。
或许他惟一的痛苦就是银子花不完,点的美人不够美。左手端茶右手喝酒,人人奉承,走到哪吃到哪,走哪玩哪。
拥有这样的人生,这徐老爹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大德啊!
陈满之晃晃悠悠地在一片池塘里找到了独坐河边的徐老头。
“爹!”
徐老王爷被猛猛出现的声音吓了一激灵,手里的鱼杆一抖,正围着鱼饵转的鱼鱼们全跑了。
“混账,把我鱼吓跑了!”
“不愧是京师第一闲,镇北徐老爹!您可真会给自己找乐子。我呆这多少年了,就眼睁睁地看着这群白白黑黑的游来游去,没寻思着找根枝子钓几条呢。”
京师第一闲,镇北徐老爹?说我的?还挺押韵。“什么白白黑黑,你要是想呆着就不能说话了啊!” 这鱼杆是他花了二十两银子寻遍镇北城的工匠费时一个月才做出来的,今天肯定能钓上大鱼。
“行行行,我不吵您。可你一个人钓鱼有什么意思,我陪您呆着啊。”
“钓鱼本就是一场孤独的旅程,是一个人与自己心灵的深度交流。我们不是在钓鱼,而是在自省。”
“自省?不是发呆吗?”
“不!是!”
“阿爹咱们比赛啊,看谁钓的多?”
徐老王爷左右瞅瞅阿满空空如也的手,“你拿什么钓?”
阿满环顾四周,然后折下了一截树枝。
徐老爹指着她手里那七拐八扭的小枝子,“拿它跟我比?”
“是啊,敢不敢赌一把。”
“话不必多说,你爱赌啥我都奉陪!”徐老王爷根本瞧不上她那一米长的破树枝!“我跟你说啊,钓鱼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以为把饵扔下去,鱼就上来了吗?” 徐老爹看阿满把鱼线甩水里,那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忍不住给她泼冷水。
“是啊,爹,你看鱼就这么上来了。” 阿满手一抬一条白白胖胖的大鲤鱼被钩上来了。
........
鱼线刚甩下去,然后鱼就上来了?
是和那愣头鱼商量好的吧?
大鱼在空中摇头摆尾冲着徐老王爷龇牙咧嘴,还甩了他一脸水。
徐老王爷抹了把脸看看阿满手里那随意折的破树枝,又看看了那活灵灵的鱼........
这他娘的,邪门了。
自己这辛辛苦苦枯坐了好几天,又算啥?
“爹,愿赌服输。”
“行,你说我做。”
陈阿满眼一转,“今日偶得闲,不负春光,不负美人,爹咱们去花楼吧。”
徐老爹拿鱼杆去抽她,还惦记着还不死心!
“爹,你说话不算话。”
“你可闭嘴吧,哪个当公公的能答应这条件,换一个。”
“目前想不出来,你欠我一个。”
“行了知道了!你敢紧走吧,今天不是你表妹成亲的大日子吗,你不去参加在我这捣什么乱?”
“我不去,看着他们闹心。”
我看着你也闹心。
成亲时许博恩当然也请了些同窗,来得人不多。他着来得寥寥几人,并不在意。牛羊才需成群结队,他注定不凡。
许卢氏也大发喜贴,广而告之。结果来的人也不多。一些人家拿到他家的贴子直接扔进火炉,倒也是没浪费好歹贡献了一丝热量。
真是好意思啊,以前邀请她时,推三阻四假装没收到,装失忆,这么多街坊邻居她参加过谁的了?轮到她儿子成亲那她们也可以不来呀!谁家银子是大风刮来的,你前面不栽树后面就是想乘凉了?竟想美事!
于是沥沥拉拉只坐了两桌。
冷清又寒酸。
陈韵之看着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是以这样方式度过的,委屈之下哭了好几回。
许博恩面上不显,其实心里也不痛快! 真是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他如果有了功名,有了官职,他不信这些人敢如此无视他!
要往上爬! 一定要爬得高高的,让任何人不敢轻视他!
宾客都散了后,许博恩拿着酒坛,独自喝了很久。
陈韵之盖着红盖头也在深夜的炕边坐了很久。
这就算嫁人了!
炕上没有合卺酒,被褥上没撒红枣桂圆.....没有热热闹闹的场面,没有人陪。
一切都与书里都与想象中的不一样。
这个夜与过往所的有夜都是一样的。没有因为她的成亲而变得不一样。
惟一不一样的就是她枯坐半宿,然后等来一个酩酊大醉倒头就睡的男人。
第二日清早,许博恩揉着脑袋醒过来,头很痛啊,假酒!
陈韵之含羞带怯的望过来。
许博恩看了她两眼,视线移开。
吃过玉盘珍羞,粗茶淡饭已难以下咽。
这回门婚宴办得也是非常寡淡。
陈二婶本是想搞一场大的。毕竟他们家也是皇亲国戚了。于是绞尽脑汁,掰着手指头脚指头盘算要把该请的不该请的都请了。镇北城大大小小的官啊将啊兵啊的,在王府大宴上认识的那些人都得请,还有以前她随过份的一个都不能少。
想了好两个晚上,想得头都秃了还要想。把打呼噜睡觉的陈二叔摇起来一起想,“你再想想还出过谁的门?可别落一个,落一个就少一个份子钱。”
“我随的礼不多,就那几家,早都跟你说了。”
“再想想。”
“没了。”
“你再想想!”
“真没了。”
“我觉得还有。”
.......“没了!孩儿她娘,我觉得你请一些不认识的人没必要。他们不一定来!”陈双庆看过请柬了,上面居然还写着胡将军,贺县令?“那对于咱们来那说都是大人物,不能因为阿满那丫头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再说,他们给的也是徐小王爷的面子,咱们冒冒失失地请人,这算啥?
“咋就冒失了?我跟他们夫人都说过话的。你知道个屁,睡你觉去吧。”
睡就睡,别吆喝我了。人家在王府,就是看在阿满的面子上才跟你说话打招呼的,怎么不见她们跑到你家跟你打招呼啊?这整日在家呆的女人这思想都跟社会脱结了,一点也不通人情世故。
正日子那天陈二婶还指着那些贵人都来能多收点礼,多收点大礼呢。结果一个也没等来。
只有院子外那几桌街坊邻居和曾经随过份子的来了。院内的桌子一个人都没有。
陈二嫂拉了个脸,果然能当官太太和富太太的不是一般人,嘴上说得可好了,跟她称姐道妹的,呵呵,正用到她的时候,躲得比兔子还快!“当家的,你去,你去找你哥!你说说你是怎么混的,哥哥还有外甥女一个都不来!你那外甥女不是挺得徐小王爷喜爱嘛,我看也是面子活。”
找徐小王爷来?你真敢想!“我只能去找我哥,别人想不想来,咱们没资格管。”
陈双喜来了,还没坐下喝口热茶,陈二婶就催他,“大哥,你闺女呢?快把你闺女找来啊。还有你女婿,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都不参加,多喜庆啊,都来沾沾喜。”
陈双喜抬起弯了半的腿,从椅子上站起来,“行,我去找找。这丫头比较野,你是知道的,我不一定能找到。”
“那你快去,快去找啊。回来再吃。”阿满这准王妃来了,我不住那些官太太不来,哼,一个个的我还治不了你们了!跟我玩虚情假意,在我这虚的也得给我随份了。
然后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直到开席陈双喜也没来。陈二婶又派陈双庆去找,“找不到,阿满不知跟哪了,大哥一直找呢没找到。”
“!!那大哥呢?”
“我没找到啊,是听军营守门的说的。”
得,这下一个坐镇的人都没有。
院子外面的人拨拉着桌子上稀稀拉拉的菜,吃的一脸不满意。我都随了份子,你就上这种东西?南瓜土豆?炖白菜?我家里吃不了这些?越吃越气,最后都是随口对付几句扔筷子就走了!
花了钱,没吃上东西这亏吃大了。陈老二这主家做得太不地道,太抠门,太小气!
宴席都结束了,陈二婶期盼的那些官老爷官太太们却久久不见踪影,偶尔能看见一两个小厮,咱们探头探脑望一眼又回去了。
胡将军府里,胡大志问自己夫人,“咱们不去啊?”
胡夫人咬了口草莓,这水果就是好吃,甜甜软软的除了贵没毛病,“去做什么?他一个小老百姓。”
“毕竟跟王爷有点关系。”
“跟王爷有关系的多了呢! 你看王爷去了吗?连那陈阿满都没去吧。”
“倒也是。”
“倒什么是。你去是给王爷面子没错,可你的份了上的是他陈二家。你是让王爷替他回礼还是让他一介平民来参加咱们的席?”
有道理。不去就不去吧。
镇北城有头有脸的一些人家抱的得也是这种想法。
王爷不去,他们不去!
王爷去,他们就去。
结果大家默契地都没去。
陈二婶气得鼻子都歪了,她把院子里桌子上摆的菜全全收拾起来,藏厨柜里了,“还特别给你们煮了肉,一个个没口福的。不吃别吃,正好我有的吃了。阿满这死丫头,自己妹妹嫁人都不来!白吃了老娘那么多大饼!个小没良心的!”
二婶不敢骂那些官老爷,官太太的,就数落阿满。
在营帐里的阿满一个喷嚏接一个,终究是她一人承担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