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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江家弃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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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最炽热的光照,却化不开林家堡里的森然寒气。
应天雪不知独自一人站在尸海中竟是这种感觉,凉气自脚底渗入,越过大腿,爬到肚子,双手,脸颊,头顶,空气中血腥气伴着异香,与凉气在鼻子处汇合,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兰卿,你终于回来了”,应天见到罗小兰的身影兴奋的说道,
罗小兰快步走进会客厅,关切的问道:“你这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应天雪摇头道,
罗小兰将他在竹林中所闻所见一一复述给应天雪,说道:“那紫色长衫男子跑了一段路,便不见人影,真是奇怪,我明明昨夜将竹林寻了一遍,未曾发现任何问题啊。”
“你听见林堡主说江家弃子,还看见那人使用长刀?”应天雪问道,
“嗯嗯”,罗小兰点点头,
应天雪若有所思,再次端起茶碗,将茶碗放在看家狗眼前,许是许久没有人喂,看家狗乖乖的吧唧吧唧喝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那只狗便晕倒过去。
“看来是有人诱我们去江家”,应天雪肯定道,那人未给林堡主下毒的原因两者皆有之,既担心林堡主识破,又是让林堡主说出那人身份给他们听。
“会是引我们来林家堡的人吗?”罗小兰担忧的问道,
“不知,不过他不会伤害我们,起码现在不会”,应天雪自信的说道,“走,我们启程去江家。”
迷雾一重接着一重,掀开一重还有一重,重重不重样,重重撼人心。
应天雪二人驱马而行来到江家,江府占地面积几千平,从城门处即可见到江府牌匾,听见江府中的流觞曲水,看见江府里的园林假山,是以周边的百姓也称江家家主为江城主,一城之主。
应天雪上前敲击门环,只见阍侍微开大门,将头探了出来上下打量来人,小心翼翼的问道:“请问二位有何贵干?”
“我们被林家堡堡主派来送邀请函,邀请江城主继续商讨上次之事,请问江城主回来了吗?”应天雪自怀中掏出罗小兰拿给他的邀请函,递到阍侍眼前,阍侍看出那是林家堡独有的信封,伸手想拿过邀请函,应天雪抽回手,客气的说道:“林堡主交代一定要我们亲手交给江城主。”
“你们先进来吧”,阍侍打开大门邀请他二人,“老爷前日刚回来,此刻还在休息,你们先进厅内等候吧。”
应天雪二人跟在阍侍身后,来到厅内坐下。只见厅中金丝楠木做梁柱,紫檀做桌椅家具,黄花梨木做瓷器架子,辅以铜漆雕梁画柱,满是沧桑之感。
“我们怎么开口问江家弃子的事?”罗小兰低声在应天雪耳畔问道,
“若是有人故意引我们前来,自然会想办法告诉我们,耐心等等看。”应天雪笑着说道,手指不自觉的抚上刘海儿,
“你能不能别总撩你那刘海儿,它长不长的”,罗小兰斜睨着应天雪,无奈道,
“谁说的,它现在已经快长到我的嘴角了”,应天雪不无得意的说道,
“是吗?我看未必”,罗小兰对他的话嗤之以鼻道,
说来奇怪,应天雪的刘海儿好像从未长长过,希望这一次例外。
就在两人拌嘴时,一身穿粗布麻衣的老媪手中抱着花瓶,弯着腰从他二人眼前走过,看起来行踪诡异。
“兰卿你看,她来了”,应天雪碰了下罗小兰的肩膀后,起身拦住老媪的去路,
那老媪突然见有人拦路,噗通跪下,求饶道:“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看在我曾经是二位公子乳母的份上,饶了我吧,我实在也是没办法,家里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
应天雪与罗小兰眼神相互对视,二人心领神会。
应天雪拿出银子交在老媪手中,“您放心我们不会告诉其他人,您说您是江家公子的乳母,可否与我说说江家公子的事?”
应天雪伸手搀扶老媪起身,二人说了这许多话,四下竟无一人现身,彼时打扫浆洗的女仆早已不见身影。
三人出江府来到一座茶馆,在临街旁的角落坐下,街上人头攒动,过往行人络绎不绝,茶馆内一个说书人正滔滔不绝的讲着故事,客人不断的拍手叫好,老媪喝下一口茶慢慢道出当年事。
四十多年前,江家一共有两位公子,大公子是大夫人所生,是正妻嫡子,二公子是小妾所生,虽比不上大公子,但也颇受老爷喜爱,老爷对两位公子一视同仁,亲授刀法,偏二公子天资聪颖,学什么都比大公子快。
有一天大夫人攀污二公子的生母盗取家中钱财以供外面的情人,还说二公子也并非老爷所出,但大夫人一直与小妾不对付,老爷刚开始不信,谁知大夫人使了手段,竟让那小妾自己承认偷盗一事,老爷知晓后将小妾和二公子痛打一顿,赶出家门。
可怜二公子从小锦衣玉食,未曾受过苦,幸好他娘有些刺绣的手艺,平时卖卖手帕,给人家缝缝补补赚些,有时候为了多赚些钱,他娘要走出好几里路,到下一个小镇去卖手帕,但是走得再远都会在天黑前赶回来,为了让二公子心安。
“做娘的都这样,无论走得再远,受再多苦都要回到孩子身边,守护他”,老媪不禁感慨道。
就这样过了几年,二公子渐渐长大成人,耍的一手好刀法,在街边表演才艺赚钱养家。有一日突闻他娘病了,说是积劳成疾,危在旦夕。
二公子四处借钱,没有办法,只好求到江家门前,期望老爷念在以前的父子情,救他母亲一命,可是当时大公子不日即将娶亲郭家小姐,人人感觉他晦气,将他扫地出门,结果他娘无钱医治病亡了。
可能是老天的报应吧,你害人一命就要以命相还,就在大公子成亲前几天,郭家来信说郭家小姐身体抱恙,要求取消婚约。
他们二人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感情非常好,怎么会无缘无故取消婚约呢?大公子不相信,亲自赶往郭家,结果一回来就病倒在床,再也没有起来,大公子死后,大夫人经受不起打击也跟着去世了。
“那您可有听说为什么郭家会退婚?”罗小兰问道,
老媪看了眼四周,轻声说道:“听说成亲前一个月郭家小姐失踪,郭老爷到处去寻都未寻到,后来郭家小姐突然回来,但是据说已病入膏肓,终日昏迷不醒,所以取消婚约。”
“那为何江家大公子回来后会病了?”罗小兰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们做下人的也不敢随意打听”,老媪道,
“那江家大公子与二公子关系如何?”罗小兰问道,
“关系还算不错”,老媪道,
老媪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后来听说二公子得到一大笔财富,建造了一座竹林,生活在竹林里,不知真假。”
罗小兰沉默,闭口不言。
“您看您二位还有什么问题吗?若是没有老妪便走了”,老媪瞟了他二人一眼,道,
“多谢婆婆,有劳您讲了这么多”,应天雪又拿出几两银子交到老媪手中,突然应天雪握紧老媪的手,小声问道:“是谁让你和我们说这许多?”
“没人,不是……我……其实是……”,霎时两只箭从老媪背后射来,一只直穿老媪胸膛,一只射向应天雪,罗小兰见状扔出茶碗,箭矢穿透茶碗,方向微微偏移,蹭着应天雪的刘海儿直插他身后的柱子,罗小兰连忙站起想去追人,却被应天雪一把拽下,
应天雪看着街上摩肩擦踵的人群,说道:“别追了,他既想躲,你是追不到的。”
罗小兰拔下插在老媪身上的箭,问道:“箭上会不会留下蛛丝马迹?”
“不会,这应该是最普通的箭”,应天雪惋惜的摸了摸刘海儿,道,
他盯着老媪的尸体,尸体直直的趴在桌子上,睁大双眼,瞳孔呈震惊状,内疚道:“都怪我多嘴,我不应该问那一句”,
“怎么会是你的错,就算你不问,那人也不会留下这老妇人的命”,罗小兰辩驳道:“一个人若是知道的太多,下场只有一个字—死”。
“现下怎么办?”罗小兰凝视应天雪问道,
“你还记得你刚才问了她几个问题?”应天雪问,
“三个吧”,罗小兰道,
“那你可问过二公子的事?”应天雪问,
“嗯……问了二公子和大公子关系如何”,罗小兰道,
“那她是怎么回答的?”应天雪问,
“她说还不错,她还说二公子生活在竹林里”罗小兰惊醒道,“那人引我们回竹林。”
“对,但我们这次偏不听他的话”,应天雪狡黠一笑道,
“兰卿,你听,有没有听到一种熟悉的声音”,应天雪边说边走向说书人,
说书人正在整理案前的话本,见应天雪二人过来,抚着灰白的胡须道:“二位想听什么?老夫可是无所不知无事不晓啊。”
“原来是你”,罗小兰不客气道,
“是我,是我”,说书人大声笑道,胡须一抖一抖的好不欢快,
罗小兰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道:“过路克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路过”,说书人道,可能是刚刚讲了太多话,现在只两个字的吐出来,
罗小兰愤怒的一脚踏在说书人案前,应天雪连忙拉下他,道:“哈哈哈,你们两个怎么一见面就吵呢,不气不气,坐下坐下”,
原来这三人竟是旧识,是何时认识?怎么认识的呢?且按下不谈。
应天雪侧着身子,调皮道:“你向来说你无所不知,可每次都被我问住,这次若是再被我难倒,是要输我几坛樱花酒呢?”
说书人探身,眼睛左右转动,说道:“这次若是我输了,十坛上好的樱花酒,全部来自东瀛,若是你输了,你答应我一件事如何?”,说书人声音变得年轻有活力,不似之前苍老的声音。
“好”,应天雪痛快答应下来,
“你可知二十多年前新娘惨案?”应天雪问,
“知道,听说当时有几家名门望族的新娘在成亲前一个月被抓走,结果没过多久那些新娘被发现挖去双眼惨死在路边。”过路克道,
“那你可知是何人做的?”应天雪问,
“听说当时悬赏千两黄金抓凶手,结果寻到一片竹林,那竹林是江家二公子所在,自是那二公子所为”,过路克道,
“不错,不错,不愧是千不知百不晓的万事通”,应天雪拊掌道,
“那你可知那二公子有孩子?”应天雪问,
“这……未听说过,只知那二公子从未出过竹林,怎会有孩子?你在骗我!”过路克眉头一皱,手掌自案前重重一拍,眼神却飘向罗小兰,
见罗小兰看热闹般双手抱胸,挑着眉毛,面上再无一丝怒气。
“我不信”,过路克起身,下一瞬竟出现在茶馆门口,身形不可谓不快。
“江家二公子真的有孩子”,罗小兰好奇的问道,
“我骗他的,不过说不定有呢”,应天雪说道,
应天雪看着过路克残留的背影,道:“走,我们回江家。”
应天雪再次击环叫门,开门之人却不是此前的阍侍,应天雪好奇的问道:“请问刚刚给我们开门的阍侍去了何处?”
“江府阍侍只有我一个啊,哪里有其他人,你们二位是谁?”小阍侍怒气哼哼的问道,
“我们是前来送请帖的,请问江城主在吗?”应天雪问道,
“我们家老爷去了林家堡,还未回来,你们过几天再来吧。”小阍侍不待二人多说,重重合上大门。
“江城主没有回来,难道是被害死了?”罗小兰猜测道,
“不知,去关齐两家看看”,应天雪希望不要再出现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