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发疯的妇人 ...
-
一场瓢泼大雨冲淡了夏日的燥热,带来一阵清凉,道路却泥泞不堪,行走的旅人多半埋怨这鬼天气,打扰到他们的行程。
汗血宝马吃饱喝足,健力如飞,不多日便到达关家府宅。关府门前两座石狮子蹲坐两侧,气势逼人,朱红色大门两丈高,两尺宽,极为气派,大门上方镶着金边的牌匾高高挂起,“関府”二字甚为醒目。
应天雪上前击门,再次以邀请函一事请求见关家家主关大人,阍侍见邀请函,打开大门,恭顺的邀请二人说道:“请二位到偏厅稍等,我去通禀老爷”,
一年轻男子迎面而来,阍侍介绍道:“这是我家公子”,“这二位来送林家堡堡主的邀请函”,
关家公子五官端正,长身玉立,上半身衣衫虽整齐,衣衫下摆却湿哒哒的在滴着水,泥点缀在衣衫下,顺着水滴晕开,靴子,脚底都沾有泥土,风尘仆仆的样子,一双狐狸眼警惕的盯着二人。
应天雪看了看旁边的罗小兰,因急忙赶路衣服虽有些凌乱,但更显潇洒自然,“嗯,还是兰卿更好看些”,应天雪心想。
“家父身体不适,二位将邀请函交予我即可”,关公子语气霸道的说道,
“可林堡主交代定要我亲自交到关大人手中才行”,应天雪脸色为难道,
“要么交给我,要么你们走吧”,关公子严厉道,一手扶在门上,作势关门,
“既如此,在下告辞”,应天雪说完,大门即关,二人吃了闭门羹,脸上却不见丝毫怒气,
“走,我们去齐家看看”,应天雪二人不做停留,奔着齐家而去。
耀眼的阳光穿云而来,天地如同一只火炉,雨水化作水汽蒸腾逃去,天上的大雁垂着翅膀,无精打采的转着圈飞,一圈一圈,一只灰白色的鸽子嘲笑着从它身边快速掠过,好似在炫耀自己强劲的翅膀,突然它的翅膀被一双细长的双手抓住,不待它挣扎,那双手便松开了,它赶紧扑腾两下,朝着刚刚的方向飞去。
“那张纸上写的什么?”应天雪一手拿酒瓶,一手牵着宝马的缰绳,悠闲的问道,
“关紧门,看好她”,罗小兰动作缓慢的擦着手上的鸽子毛,好奇的问道:“她是谁?”
“自是不想让我们见到的人”,应天雪喉咙一动,温润的樱花酒顺流而下,他全身无比通畅,将酒瓶递到罗小兰眼前,“兰卿,你真的不尝一尝吗?”
罗小兰既然不似从前般拒绝,拿起酒瓶哗啦啦倒下,鸽子毛顺着樱花酒流走,
应天雪见状暴跳如雷道:“罗小兰,你真的是……浪费啊!”
若想让一个人心情舒适很难,但若要一个人抓心挠肝的难受,那就在他着急的时候,做什么事情都慢悠悠的,那人必定气的想杀人,这个时候必然会露出马脚。
应天雪二人悠闲的一路走一路停,两匹宝马胖了一圈时终于来到齐家,齐家一对大红灯笼高高挂在门前,两扇大门似是重新刷漆,红彤彤的可看出此前这家人的喜事,可惜喜事却变丧事,四周静谧,显得格外幽森瘆人。
既已知道他们的把戏,这次应天雪并未上前叫门,而是同许多行人一样,匆匆从齐家门前走过,他二人来到一间酒肆,要了一壶上好的樱花酒,应天雪悠然坐下,慢慢品起来,罗小兰端起茶杯一口喝下,在他看来茶,酒都是水,只是为了活着,若是人活着可以不用喝水,那他可能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我们在这里等谁?”罗小兰望向人烟稀少的街道,没有人愿意头顶着骄阳出来逛街。
“路过,路过”,应天雪摇头晃脑的学者过路克的语气,“等过路克”,
“他为何会来?”罗小兰浓眉倒竖,也不只为何听见过路克的名字,怒气便自心底而来,
“因为他有疑问,需要我给他解答”,应天雪说完刚落下酒杯,便听见过路克的怒吼声:“你骗我”,此前一袭说书人打扮的过路克,现在却身披乞丐服,满脸泥土,十分狼狈。
应天雪不慌不忙的斟满酒杯,笑着问道:“我何时何事骗了你?”
“你说江家二公子有孩子就是骗我,我寻了所有二十多年前丢失新娘子的人家,又打听了所有住在竹林附近的住户,那些新娘子都死了,住户都说竹林从未有人出来过,你说你是不是骗我?”过路克怒气冲冲的说道,
“能被你知道丢失新娘的人家要么是报了官府寻人,要么是寻找江湖豪侠悬赏通缉,你怎知没有密不发声的?还有竹林附近的住户说没有人出入竹林,那二公子是如何行凶劫人的?”应天雪反问道,
“许是他外面有接应,飞鸽传书作案”,过路克小声嘟囔道,
“你说你寻了丢失新娘的人家,可有什么线索?”罗小兰没好气的问道,
过路克不理他,身体凑近应天雪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道:“这是有一个人家在他女儿房间发现的,他一直留着这张纸条想着能给他女儿报仇。”
只见那张纸上写着“不许声张,成亲之时完璧归赵,若是报官,撕票”
“你可有寻找当时所有成亲的人家?”应天雪看着纸条问道,
“丢了女儿肯定着急寻找,绑匪的话怎么能相信,真有默不作声按捺的住的?”过路克惊疑道,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应天雪故作高深,不肯定也不去否定,罗小兰挑起嘴角歪笑,看见过路克吃瘪,他就莫名的欢喜。
不到两日,一群官兵来到齐家门前,应天雪二人借机前来拜访齐家家主,齐家人不好阻拦应天雪二人,便邀请一行人到会客厅等候,不多时,齐家家主与齐玉二人匆匆而来,
齐家家主恭敬的问:“请问官爷来访是为何事?”
官兵中为首一人客气道:“齐老爷,我可否见一见您夫人?”
齐老爷听后立即命人将夫人请来,齐玉看了眼应天雪二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还是闭了口。
顷刻,一长相端庄贤惠的中年妇人款款而来,嘴角带着笑意,身子福了福。
那官爷道:“齐夫人,我们是为二十多年前一桩事而来,听闻夫人当年出嫁前一个月曾被人掳走,是否真有其事”,官老爷眼神凝视中年妇人,妇人自进门后始终保持着温和的微笑,直到听到“掳走”二字,眼神变得慌张,双手不自觉的拧着手帕。
应天雪低声在罗小兰耳边说道:“那过路克果然有一手”,罗小兰鼻子发出鄙夷的哼声。
齐玉上前,身形挡住妇人,脸上微有愠怒,道:“觉无此事,官爷是从何处听来的?”
“玉儿,不得无礼”,齐家主制止道,“官爷,内人与我成亲时,一直待在家中,未发生任何事啊,不信您可以问内人的娘家人,他们都可以作证。”
官兵们面面相觑,这件事情时间太过久远,消息来源并不十分可靠,他们本打算不理此事,谁知县令大人定要追查此事,此事不是杀人放火之事,不能施加刑罚,如今齐家否认,他们甚感为难。
一只猫叫声打破了屋中的尴尬,只见一只黑白相间的杂色野猫窜进会客厅,呲着獠牙,面露狰狞,发出刺耳的猫叫声。
齐玉大怒吼道:“谁将野猫放进来的,不知道夫人最讨厌猫的吗?快将它赶走。“
一群仆人鱼贯而入,有手拿扫帚,掸子的,也有拿网子,麻袋的,追赶着野猫,好不慌乱,好不容易将野猫堵在一个角落,众人团团围了上去,痛苦的喊叫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原来野猫亮出了爪子,不断抓挠围着它的人群。
应天雪始终盯着中年妇人,江家二公子变得富有,那必然是威胁富商之家,而符合年龄的,就只有这中年妇人。
会客厅内声音越来越嘈杂,妇人惊恐异常,瞪着双眼,双手大力撕扯着丝绸手帕,手帕炸裂开来,谁也想不到一个柔弱的女人竟能将手帕撕成碎片。
妇人扔掉手帕,双手用力抓住头发,口中大喊道:“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放了我”“不要,不要这样对我”,“我家有很多钱,我让我爹给你钱”,“啊……”
齐玉赶忙抱住妇人的双手,生怕她抓伤自己,转身对着女仆吼道:“你们是死人吗?快领夫人回房”。
齐老爷歉意的对官爷说道:“内人从小就怕猫,恐怕是帮不了大人,大人您看……”,那官爷对人情世故了然,这是赶自己走呗,随即说道:“今天冒昧上门,打扰齐老爷了,还望齐夫人早日康健,我们就此告辞。”
应天雪二人见状,也不好多待,起身与齐老爷告辞,齐玉怒目而视,注视着二人离开。
出了齐府大门,远处一人冲着二人招手,原来是过路克,竟打扮做富家公子模样,应天雪哈哈哈大笑,嘴中说着“有意思,有意思的”。
罗小兰忿然道:“你怎么在这?”
“路过,路过”,过路克不无得意的说道:“怎么样里面是不是发生了一场好戏?”
“哈哈哈,那只猫是你放进去的”,应天雪肯定的说道,
“听说齐家夫人怕猫,只要听见猫叫声便发疯,是以这周边除了人无一活物,出现便打死”,过路克解释道,“那我自要试试看,一个人听见猫叫发疯是什么样。”
“你是如何找到齐家的?”应天雪问,
“因为齐家有人,有人便有亲人,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我想知道的事情便都能知道”,过路克自信的说道,
看来过路克不只是过路,也不是路过,而是庞大的蜘蛛网上的那个蜘蛛,牵动一根线就能震动整个蜘蛛网。
过路克到底是什么人,应天雪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只要是朋友,是什么人有什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