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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画上的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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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雪二人随着林老夫人来到郭家府邸,相比于气势恢宏的林家堡,郭家府邸略显寒酸,但仍不是一般世家大族可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郭家阍侍见林老夫人前来,规矩的邀着三人前往厢房,想必是郭心瑶早有交代。不多时郭心瑶手抱一只白色波斯猫前来相迎,波斯猫全身白如雪,双瞳泛着一蓝一绿异样的颜色,寒毛炸起警惕的盯着应天雪二人。
“林伯母您来了”,郭心瑶恭敬的作揖道,
“二位公子竟也来了,应公子好,罗公子好”,她未曾想到这二人竟未去竹林,而是随着老夫人来到郭家,神情讶异道,
“应公子见我年老体弱,便送了我过来,心瑶你好好招待一下二位公子,我乏了,先去休息一会儿”,林老夫人说完便转身离开,女仆恭顺的将老夫人引向另一处客房。
“二位公子请进”,郭心瑶客气的将二人迎进房间,
首入眼帘的便是一座百花争春屏风,线条勾勒细致精美,抬脚进一步,见整个房间布置的极为清新雅致,一股紫檀香悠悠的飘来,与房间构成一幅和谐闲静的画面,入此间的人会卸下浮躁,心里十分宁静。
“心瑶姑娘很喜欢作画吗?”,应天雪望向挂满整面墙壁的画像,纸张洁白如雪,颜色多彩鲜艳,每一张画像都精心裱好,画像中女子长相温婉漂亮与郭心瑶十分相似,有时梳妆,有时习字,有时表情痛苦,有时嬉笑欢乐,似要将生活中的每一个神情动作都化作笔下。
郭心瑶明白应天雪的意思,随即回道:“这是家母,她生下我不久后便去世了,听我外祖父说,家母擅长作画,她闲来无事钟爱于为自己画下丹青,听人说,她常感叹时光易逝,认为只有书画可以万古流传。”
应天雪望着一幅女子面容痛苦憔悴的画像,说道:“世人总是喜欢记下欢乐的,忘记痛苦的,你母亲为何作下这幅画?”
“家母认为世间有美亦有丑,美的是她,丑的也是她,既然如此,美丑都应记下来,是以她生病时仍在为自己作画。”郭心瑶耐心的解释道,波斯猫似不耐烦状,嗷呜一声跳出她怀中,向着门口跑去。
“它怕生,应公子末要介怀”,郭心瑶理了理衣裙的褶皱,掸掉白色毛发,面色如常的望向应天雪。
“都说你们五大世家富可敌国,怎么你这里比起林家堡要如此寒酸”,罗小兰扫了一眼四周,拿起一支白瓷,不屑的说道,
“兰卿,慎言”,应天雪冲着罗小兰微微摇头,
“无妨,这没什么不能说的,自从外祖父死后,旁人欺我年轻,认为我不足以支撑诺大的家业,因此这几年走的走,散的散,一点一点就比不上林家堡,都是我没用。”郭心瑶眼中闪着泪花,紧闭双唇,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但又强力克制自己忍住不说,任谁见了都要心疼这柔弱又坚强的女子。
这世道男子尚且全力以赴挣扎拼搏,何况是女子,若是郭心瑶生于其他四大世家,情况或许比这要好许多,四大世家每一家的生意都可以说只手遮天,而郭家以药材为生,药材植物常年长于山上林间,任何人想去采随时都能去采,谈不上垄断,此外行走于江湖上,跌打损伤是常事,多数人都要掌握识药断草之能,是以郭家的生意在江湖上举步维艰。
应天雪对郭心瑶的处境表示十分同情,他从怀中掏出手帕想递给郭心瑶,却被罗小兰一指夺下,擤了下鼻涕,扔还给他,应天雪只好收起手帕,开口说道:“没事,会好的,会好的,会好的”。
罗小兰不胜其烦的说道:“应天雪,我们是不是应该走了,再晚点凶手说不定就被他们抓到了。”
郭心瑶听到这句话,赶忙收起眼泪,目光恳切的说道:“拜托应公子和罗公子一定要抓住杀害萱萱的凶手。”
“我们一定尽力,心瑶姑娘就此告辞。”应天雪双手抱拳,恭敬的与客人做离别,
罗小兰似未听见郭心瑶的话,他背着双手,头也不回的大步踏出房间,过膝的长衫被他踢得微微作响。
“兰卿,等我”,应天雪不好意思的小跑追着罗小兰,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郭家。
郭心瑶望着二人走远,擦掉脸上的泪痕,娇柔的眼神消失不见,一抹厉色出现在眼中,“那只该死的臭猫跑哪去了?”郭心瑶咬牙切齿的对身边的女仆问道,
“该是跑到花园去了”,女仆战战兢兢的回道,
“去把它给我找回来,我就不信我连一只猫都制服不了”,郭心瑶手掌愤怒的向着桌子一拍,紫檀炉跟着一颤,“这老太婆为何要将他二人引到我这里来?”
午后的天气终于不再烦闷,夏蝉安静了下来,清灵的鸟叫声才被人听到,不知从何而来的清风吹的人满心舒畅,也吹开了那迷雾的一角。
“你觉不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应天雪拉住快步疾行的罗小兰,微微喘着气说道,
“她家哪里都很奇怪,她这个人最奇怪。”罗小兰负气说道,脚步却不由的慢下来,
应天雪不理他,继续说道:“都说怀孕的女人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你说一个人若能够将自己生病的样子都画下来,那为何她怀孕最美时却不画了呢?”
“许是她怀孕很累,没有力气作画”,罗小兰猜测道,
“不会,农家女子十月怀胎下地干活是常事,有的力气大如男子”,应天雪反驳道,
“那是为何?”罗小兰问,
“既然生病都不能阻止她作画,那必然是身体出现了残疾,不是缺了作画的手,便是缺了作画的眼睛”,应天雪摆弄着刘海儿说道,
“你是说郭心瑶的母亲和死尸一样,没有眼睛!”罗小兰震惊的说道,
“我想这也是林老夫人领我们来郭家的原因,她知道郭心瑶的母亲当年也是受害者之一。”应天雪道,
“那为什么郭心瑶的母亲没有死,甚至生下了孩子?在林家堡,可没有人提及孩子的事,是他们故意不提?还是不是一人所为?”罗小兰一连问下三个问道,
“哈哈哈不知,兰卿啊,你这问题问的我头疼,”应天雪扶额道,“这恐怕只有到了竹林,找到凶手才能知道答案。”
罗小兰悻悻的开口道:“美女在你面前哭,你不头疼,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就头疼了,你重色轻友,忘恩负义,以怨报德,小人之心,……”
“不头疼,不头疼,你可是比女人好应付多了。”应天雪连忙打断他的话,不再言语,急忙赶路。
“哦,应天雪原来你一直在应付我……”
二人匆匆赶到竹林,此时天已漆黑如墨,黑夜中的竹林更显神秘寂静,那种与林萱萱尸体上相同的气味缓缓而来,吸引着无知的人闯入这张着血盆大口,从而成为它的口中餐。
“白日他们不是说来竹林一探究竟,现在怎么不见一个人?”罗小兰见竹林四周无人,好奇的问道,
“许是他们白日进去,现在还未出来,许是天色太黑,他们等明日一早再过来,俗语称天黑少走夜路”,应天雪回道,
“为何不是第三点,他们已抓到凶手将人带了回去,因此才不见人”,罗小兰反问道,
“不会,若是已抓到凶手,我们在来的路上就会听到消息,将一个得罪几大世家的凶手抓住,岂非要敲锣打鼓大告天下,好好炫耀一番,这可是成名的大好机会。”应天雪肯定的说道,
“那我们是现在进竹林,还是等明日一早再进去?”罗小兰看向应天雪,警惕的问道,
“都不,我们现在等”,应天雪盘膝坐下,双眼盯着竹林深处,
“等什么?”罗小兰问,
“兰卿,你看”,应天雪指着竹林深处中的两点绿光,那两点绿光此时也正盯着他,慢慢的,四点,六点,……,星星点点的绿光出现,好似满天的繁星,只不过人们抬头仰望星空,感受的是浪漫,而星空盯着人,感受的是恐惧。
罗小兰感觉头皮发麻,后背发凉,就算江湖上武功最厉害的人拿着剑,在他面前指着他,他都不曾有这种感觉,“那是什么?竹林里有猛兽?”
“不是,是猫,若我猜得不错,这是那凶手养的猫,他们说二十多年前,进入竹林里的人无一人走出,说明竹林里有个厉害的迷阵,而这猫就是穿过迷阵的关键”,
应天雪拉着罗小兰坐下,继续说道:“听说猫不识红绿色,绿色在他们眼前是灰色,红色是白色,但却识得其他颜色,那人训练猫辨认机关陷阱的颜色,绿色的竹林在它们眼前是灰蒙蒙一片,五颜六色才是安全的地方。”
“那我现在去跟着它们”,罗小兰说着便站起身来,不曾想又被应天雪拽下,
“现下正是它们捕猎的时候,跟着它们也无用,待凌晨时分,捕食完毕待回巢时我们再跟上”,应天雪解释道。
“真是麻烦啊”,罗小兰感慨道,他一向不喜动脑,不是说他不聪明,只是待在应天雪身边,凡事都被应天雪思量到,何必他再去苦苦思考呢,乐的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