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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可疑的新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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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公子,说得很对,不过这与我女儿的死有什么关系?”林堡主皱着眉头,感到疑惑不解,
应天雪尴尬的撩了下刘海儿,说道:“没有,我只想确认下齐玉是五大世家的齐家中人。”
“自然有关系,林堡主您家财万贯,若为钱财谋害令爱也是有的。”罗小兰挺身而出,站在应天雪身前,理直气壮道,
这理由实在牵强,若是为钱财,林萱萱怎么穿一身新娘服,她失踪后,林堡主怎么未收到要挟书信?也许他收到书信却并未说出,不管怎样,三人若有所思,沉默不言。
“老爷,齐府齐公子到”下人匆匆赶来通报,
林堡主抬袖拂泪,一改刚刚的失态面容。只见一男子昂首阔步进来,衣饰华贵,腰佩长剑,气宇轩昂,对着林堡主拱手道:“岳父大人,虽然我和萱儿还未正式成亲,但我已视萱儿为我的妻子,您仍旧是我的岳父,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告知小胥一声。”
“嗯”,林堡主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世家大族的联姻俱是为了利益,两家现下婚事虽已名存实亡,但为了彼此的利益关系,仍装作和善,其乐融融的样子,只有永恒的利益坚不可摧。
应天雪注意到齐玉自踏进灵堂,眼睛便盯着林堡主,对林萱萱不闻不问,眼神中未流露出一丝悲伤,沉着镇定,这与林堡主口中“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感情相差悬殊,不禁让人起疑。
齐玉迎上应天雪的目光,一双多情的丹凤眼打量着应天雪,随意冲着二人点点头,恭顺的站在林堡主旁边,接待来往客人。
天色大亮,得知消息的人陆续赶来祭奠,嘴里安慰道“节哀顺变”,实际想着拉近关系,凑个热闹的大有人在,有几人是真心祈福死者安息呢?
白绫,白蜡烛,白布衣无一不凸显着主人家的冷漠,悲戚之意,却未能冲淡往来之人的热情。
客人中的妇人家眷知晓齐玉女婿身份后,瞥见一旁的林堡主,赶忙咽下嘴边的话,讪讪的走开,脸上流露出可惜之色,回过头来,见外貌不逊于齐玉的应天雪和罗小兰,立马转换表情,有意无意的凑过来。
罗小兰不胜其扰,从七嘴八舌的妇人中一把拽出应天雪,来到院中池塘边的柳树旁,垂髫的杨柳状似屏风,刚好遮住二人身形。
“那林家小姐死状惨烈,凶手还在逍遥法外,这些人竟不管不顾,张罗起自己女儿的婚事”应天雪愤怒的一下接着一下的喘着粗气,那缕刘海儿跟着上下跳跃,显得极为欢快,似是不知头发主人此刻的心情。
罗小兰见状,挖苦他道:“笑面小生变成红烧猪头喽”,应天雪瞪了他一眼,
“世间人情冷暖本就这样,死的不是自己家人,悲伤怎会真的进心里去,你又何必气坏自己,要你别管你非要多管闲事。”罗小兰坐在池边,背靠柳树,悠闲的将捡起的石子投入池中。
随即想到什么,开口说道:“对了,你说会不会是为情所杀,风流倜傥的公子哥,中意他的人必定不少,若为情杀,嫉妒林萱萱的美貌,挖去她双眼也有可能。”
应天雪抚平心绪,望着池中的涟漪,几条翻肚的红色锦鲤随之上下浮动,粉嫩的荷花在水中肆意的挥洒姿态,或躺或仰,或琵琶半遮,或亭亭玉立。
一个丫鬟巧好经过池边,应天雪叫住她问道:“你家小姐喜欢养鱼吗?”
丫鬟不知这二人是谁,见其穿着必然是有身份的人,遂恭敬答道:“我家小姐很喜欢锦鲤,她说锦鲤带给她好运,这池中的鱼便是我家小姐所养,平时不准我们靠近。”
“那为何池子里的锦鲤都死了?”应天雪指着池中翻着白肚的鱼,若说它正在晒太阳怕只有傻子能信。
丫鬟道:“小姐在成亲前几日,不知为何闷闷不乐,连锦鲤都忘了喂,后来小姐突然去世,更没人在意池中的鱼,便都饿死了,老爷见之伤心,命我们将鱼打捞上来就地埋了,这几条可能是遗漏了。”
“为何闷闷不乐?”,应天雪皱眉,一个即将嫁给心爱之人的新娘,应整装待嫁,怎会闷闷不乐,
丫鬟环顾一周,见四下无人,低声说道:“听说是小姐撞见了郭家小姐与齐公子的奸情,所以郁闷伤心。”
“郭家小姐?”罗小兰发出疑惑的声音,
“就是灵堂上站在老夫人旁边绿色衣服的女子,哭的假模假式的,心里指不定怎么高兴呢,枉费我们小姐诚心诚意的待她。”丫鬟满脸怒容,提及林萱萱时声音有些哽咽,应天雪怕她哭,赶忙作揖感谢。
柳荫下再次只剩他二人,池水被罗小兰的石子搅得越来越浑,原本能看见的几条锦鲤,现下却是一条都不见,荷花似被搅得烦了,不停的摇晃着枝干,将一片一片的花瓣抖落下来,盖住浑浊的池水。
“这莫不是齐玉与郭家小姐两人联手杀了林萱萱,任谁被撞见奸情都会想着杀人灭口,更是恨不得挖了她的双眼,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女人竟能下如此狠手”,罗小兰想起那女子美丽的面容,十分肯定的说道,手中的石子化作灰尘从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滑落。
“是这样吗?我感觉不会这么简单”,应天雪沉思道,“若真是他二人所为,杀人后仍出现在林家,这定力和城府真是深不可测。现下我总算知道林堡主为何对女婿态度如此冷漠了。”
他隐隐感到不对劲,却丝毫抓不住头绪,既如此,便一步一步来吧,总会有迹可循。
应天雪想起多年前一家四口无故死亡事件,这一家四口于晚饭时死亡,门窗紧闭,房间干净整洁,不似外人闯入杀人抢劫,听闻夫妻二人与人为善,一双儿女仅5,6岁大不可能与人结仇。
应天雪为寻一物恰巧路过,听说这件怪事,便忍不住凑了过去,他见那夫妻二人与大女儿表情安详围坐在饭桌旁,桌上的粥菜有翻动痕迹,身上未发现伤口,只鼻子处留下一丝血渍,小儿子独自一人躺在床上,鼻子处留下一道明显的血痕。
“他家儿子是生病了吗?”应天雪对着围观人群询问道,
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老妪开口道:“是啊,阿牛他家小儿子最近一直咳嗽,喝了多少药都不管事,阿牛急坏了,听说凤凰山上的泉水包治百病,可有人说那山上有熊虎猛兽,去了就回不来,这阿牛还是去了,过了一天一夜,傍晚才赶回来。我正好路过过来看看,谁知这一家四口竟都死了,真是可惜这么好的人家。”
应天雪看向那男人的鞋子,鞋底沾满红色和黄色泥土,红色泥土严实的裹挟着桑树叶和白蚁的尸体。他看着脚下黄色的地面,问道:“这地方有红土吗?”
“红土?没见过”,人群互相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见过红色的泥土,
“那附近有桑树吗?”应天雪继续问道,
“在凤凰山上有桑树,山路坎坷,只怕不好找”,老妪担忧的说道,
“多谢大娘。”应天雪奔着凤凰山行去,山上草丛灌木高耸杂乱,应是久来无人上山的缘故。
他一路行来,老虎猛兽未见着,松鼠兔子倒跑过去几只,胆大的甚至敢踩着他脚面跑过去,这里不似村里人描述的那般可怕,这是为何?他虽有疑问,脚下却小心翼翼的探着草丛走,大概半天左右,终于找到桑树林,但脚下周围仍是黄土,他只好继续向前走,一股奇香慢慢袭来,草丛中时不时出现兔子松鼠的白骨,一阵水流声叮叮咚咚响起。
应天雪大喜,若是猜测不错,马上便能找到红土。果不其然,不到半刻钟,一道泉水便出现在眼前,泉水呈深红色,是以将周边的黄土染成红土,生长在周围的红玫瑰,在红土养育下,发出妖冶般的黑红,玫瑰蕊绽放着诱人的奇香,吸引林中生物化作花下魂。从泉水向下探,错综复杂的石头参差可见,鱼虾小虫却不见一条。
应天雪了然为何阿牛一家四口惨死家中,阿牛以为寻到了救命的泉水,却不知那是送他们去黄泉路的毒水。
天地生产万物,相生相克必有其因果道理,但这样一条索命的毒泉存于林间,必不是自然所为。
水往低处流,原因自要去高处寻,他沿着河流方向爬了半个时辰的山路,突然听见一阵低语,
“听说山下有个人上凤凰山采泉水,全家都被毒死了”,一人说,
“我们不是放出上山会死人的谣言了,怎么还敢来”,另一人说,
“谁知道呢,那泉水不知道被我们倒了多少废掉的毒药,一头大象稍微碰到,活不到一个时辰,别说人了”,第一人说,
“是啊,你说我们还要练多久才能练出宗主说的毒药?”,第二个人烦躁的问道,
“谁知道呢,唉,快走吧,还有两大桶废料没倒呢”,第一个人催促道,
应天雪听闻二人对话,愤慨道:“乱扔乱倒垃圾废料,实在该死”。
天色渐黑,他偷偷跑到厨房,趁四下无人将泉水倒入熬煮的汤中,说来奇怪,泉水碰到滚烫的汤汁瞬间变无色,任谁都无法发现这是一锅毒汤,即使是号称鬼都能毒死的,鬼毒手都不行。
他得手后哼着小曲,脚步轻松的顺着来时路下山,那些人是死是活不归他管,若是侥幸活下来,那是老天有好生之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