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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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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树花影,风吹拂动
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飘荡在空中
庭园中,一个青衣的俊美男子正抚笛而立,仙姿秀逸。那正是闻名天下的燕楼楼主温晴远
一曲笛声,幽幽荡怀,令人意犹未尽。
纵然他身后的两个分穿着黑白色华服的少年亦是唇红齿白,在他旁边却不过衬兰之草,全然失色。他的目光仿佛银色月光撒向湖面,耀出片片钻石光华,他的笑容恰似清妙微风抚过草地,掀起绵绵碧涛......
“南宫家的内乱已被平息了?”他曼声道。
“是!”答话的是黑衣的少年,“宗主仍是南宫月华。”
“呵呵!”他淡笑,“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更快。”
白衣少年回道:“宗主请楼主示下新的吩咐。”
温晴远把玩着手中的玉笛,神情淡淡:“不必了,一颗发挥不了它本来作用的棋子,对我来说已是无用了。”
两个少年对他的冷酷语调并不惊讶,应了声:“是!”
他遥望向远处,眼神异常的清亮冷冽:“那尸首可查验清楚了?”
白衣少年回道:“虽被烧得面目全非,但依其骨胳筋脉及其独有的标记来看,确是王虎无疑。”
“恩……”他微微点头,平静的脸庞上让人看不透在想些什么,“用火烧就必定是想掩盖什么。你们可查清楚了。”
黑衣少年答道:“尸体上,共有三处伤口。一处在非要害,另两处伤口虽一深一浅,但都是致命伤。”
温晴远淡淡沉吟,遂笑道:“依你们看,这是为何?”
少年回答道:“那非要害之处的伤口虽不致命,但下手出招皆干净利落,足以重创对手,可见下手之人绝非泛泛之辈,但并无取其性命之意,与另两处伤的手法力道却是完全不用,想来出手之人只在逼退王虎,否则以之功力,必不需要三招杀他。因此可见,杀之于伤之的,必然不是同一人。”
温晴远微扬嘴角,眸光中似有赞许:“说的不错,然后呢……”
两少年面面相觑,不解道:“我二人只能看出这些,其他的还请师父指教。”
当少年们以师父遵称时,他们的身份便瞬间由主从变为了师徒。
温晴远淡然一笑,恰如一缕和煦的春风吹进院中,然而这笑容中却带着深不可测的机锋与锐利,令人不寒而栗:“你们可想过,为何伤口会一深一浅?”
两少年并未接口,却是恭敬且专注地看着他。
“这说明出手之人,很有可能是一女子。”
白衣少年有些错愕,忍不住道:“师父从何得知?”
温晴远见他问得有些焦躁,不由淡淡地拂了他一眼:“平日里我便说过,看事须由小处观大处,看事须由小处观大处,越是细微末节之地便越要谨慎仔细,更要戒急戒躁。 ”
“师父说的是,是弟子们疏忽鲁莽了。”黑衣少年的回答则显得沉稳许多。
温晴远又道:“那一深一浅的伤口分别是在下泉穴处与百会穴,这两处伤口皆偏下方,说明出手之人身量与王虎相比必定娇小许多,伤口之所以一深一浅,很可能是因为出手之人力道不够,甚至连武功都略低于他,之所以能取其性命,必是因为其时王虎已受重伤,实力大减之故。”
两少年微一怔楞,遂回过神来,面容之中皆带愧色:“楼主明察秋毫,弟子惭愧。”
“既已知错,我也不再责罚你们,不过……你们可有办法在一柱香之内查出杀王虎之人是谁么?”
他的姿容秀美,声音清悠,嘴角有一缕藐视天下的笑容,温文尔雅之余却又显得洒脱冷酷。
两个少年都有些紧张,没有料到师父会出给他们这么大一个难题。
倒是黑衣少年先反应了过来,试探地开口道:“师父的意思是,这人,就在燕楼之中?”
他伸出修长皎洁的手指,抬手敲了一下白衣少年的额头,声音略带笑意:“玲儿,看来你比起珑儿,可差了不止一截两截了。”
被唤为玲儿的少年有些委屈的揉揉地自己的额头道:“师父怎么知道此人必是内奸呢?”
黑衣少年回道:“王虎是依命出燕楼的,能寻到他的行踪并非易事,在他重伤之后偷袭之必然是一路跟随借机出手的,何况照那两处伤口看来,出手之人对王虎的武功路数必是有些了解的,否则不会知道他的弱点便是这两穴附近。只是……究竟这内奸是谁人,珑儿却不知该如何在一柱香内查出。”
温晴远淡笑道,轻声道:“也罢,我也不为难你们了,这人,我已替你们找了出来。待会,你们只需静静侍立一旁即可。”
他的言语依然流水般清澈,他的声音依然温文优雅,只是但伴着那深邃的目光中闪过的丝丝凛冽,却让人实实的感到了些刺骨寒冷。
说话间,一个裨女款款而来,至近前处方似花瓣一般柔柔地递上香茶:“楼主请用茶。”
“辛苦你了,看来看去,正里就只有鹃儿你彻的茶最香了。“
温晴远柔声道,暖暖的阳光,他低垂的柔和视线,和那几根软软的鬓旁发丝一起,懒懒的散在手中的书卷上,铺了一抹淡金色的儒雅,令人看得目眩神迷。
鹃儿的脸上染上几分红晕,道:“楼主谬赞了。”
接过茶,他轻抿了一口,微笑道:“只是今日这茶,似是有些凉了。”
鹃儿立即惶恐地跪下道:“请楼主恕罪,鹃儿怕茶烫,特意待它凉了些才端了上来,谁料风大,竟没注意着。”
“只是一点小事,我又怎会怪罪于你。”他的声音温和如风,娴淡似水,若有似无地瞥了她一眼,他依旧温柔道,“只是下回别在躲在风大之处了,虽能听得清我说话的声音,却不容易维持茶温。”
鹃儿心中一沉,面上却依旧慌乱地跪下道:“是鹃儿不懂规矩,但鹃儿绝没有偷听楼主与两位护法的谈话。”
“既没有,那何必急欲解释这茶为何而凉呢?事实上,这茶热度刚好,丝毫不凉。”
鹃儿脸上的神色变了几次,知道自己再多说已是无用,温晴远其人,她是明白的,不由冷静了下来说道:“楼主,既然你已知道我的来历,又为何仍让我留在身边。”
温晴远微微而笑,带着闲庭散步般的悠然和从容:“杀了你,也会再派新人来,还不如留下一个已经被我识破的奸细,你说岂不是省事的多?”
“鹃儿既已被识破,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却不知楼主有何吩咐?”她自嘲地一笑,话音未完,便忽觉纤腰一紧,被一只温热修长的手牢牢环住。心头一惊,她稳住身形,刚想挣脱。那只手却又一使劲,她便被彻底的拉到了他怀里。
抬起惊慌的脸,她迎上了温晴远俊美的容貌,一双深眸正牢牢地锁住她,温婉留笑之中别有深意
“如此一个美人,我又怎么忍心杀了。何况你彻的茶,向来都是我的最爱。”
鹃儿在如此俊美的男子面前的蛊惑下,不由心乱了半分。
他仪态优美动人,他的容貌温文秀雅,却危险得如同一把钢刀架在你的脖颈,令人禁不住恐惧颤抖,却又有着一种让人沉沦的致命魔力。
“为他人卖命作嫁衣,倒不如为我所用,你说呢,鹃儿。”
他那优美的嘴角,拉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语气平和如对情人私语,然而那细细摩挲在她颈项的手却始终徘徊在要害处,稍不留神就可立刻取人性命。
鹃儿猛然抬头,脑海中刹时间千回百转:“楼主的话,可是当真。”
识实务者为俊杰,她虽早已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却也知道在这样一个男人的面前只怕并无半分胜算,他的心计,谋略,都非常人,而他的俊美,温雅更是世间少有,若是能与这样的男子……只怕正是天下间不知多少女子梦寐以求之事。
温晴远像看出她心中所想,却只是懒懒一笑:“我从不强迫于人,你若愿意,今晚便来我房中。燕楼今日的地位,想必你也很明白。跟着我所能享受到的,你更明白不是么?”
鹃儿张大嘴,心中果然意动,不由羞涩地低下头道:“鹃儿愿意为楼主分忧解劳,至于派鹃儿来的人……”
温晴远放开她,温和自若却又暧昧地道:“不必着急,待晚上再告诉我,也是一样的,现在,你先去好好梳洗打扮一番。”
“恩……”鹃儿点头,声音细细小小却又清晰无比,带着雀跃却又复杂的心情,她退了下去。
优雅地将香茶倒入一旁的泥地中,温晴远微微地一笑:“三句!“
“什么?”白衣少年还未明白,黑衣少年却已沉声接口道:“楼主的意思是,他降服了鹃儿只用了三句话。”
温晴远又温和道:“你们说,一个三句话之内就会被收服的奸细会让她的主人放心么?“
白衣少年这回明白了过来:“楼主的意思是,将鹃儿今夜将成为楼主之人的消息暗地里散播出去,然后……”
“鹃儿此人,根本不足为惧,这也是楼主始终留在她身边而不动之的原因吧。”黑衣少年沉思道,“令人在意的,反倒是真正隐藏于暗处的其他敌人,也就是杀了王虎的那个人。”
“不错。”温晴远淡笑道,“鹃儿的作用,只是把那个人引出来,有时候,一个活着的人可以告诉我们的,往往还没有一个死人多,毕竟她知道的,只是一些我也知道的而已。”
顿了顿,黑衣少年又出声道:“但若今日之内鹃儿无恙,那楼主晚上……”
闻言,温晴远异常温柔地笑了起来,道:“怎么,这种事,你们还需要来问我?这个天大的便宜,就交给暗卫去做吧。”
略一沉吟,两少年恭声道:“属下明白了。”
燕楼的暗卫乃是两个训练出来的,身形容貌甚至声音气度都与温晴远极其相似的属下。很多时候,他们是充当温晴远的替身,然而像这样的差事,恐怕也是第一次要他们去做。
微微一笑,温晴远的嘴角划过一丝迅速淹没的深沉,而那清如池水的眼睛里却泛起了浅浅的涟漪,粼光微闪:“很快的,正主便要登场了,能与这样一个帝王做对手,亦也是我的荣幸。”
他朗声一笑,深邃的眸中,如漆冷幽潭中落入五色彩石,水面上顷刻间只留下晦涩复杂的波纹,和溅起的异样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