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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终卷之第一节 ...

  •   寂寂空庭,一炉沉香如屑。
      寒云浩站在雕花窗格之前,一身黑衫肃然无语,却偏偏散发着藐视一切的傲然与清冷。
      身后轻盈的脚步声响起,却在离他不到数尺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凝视着她沉声道:“你来了!”

      在他的眼里,这美丽的少女多像清晨碧草上的一滴露珠,清新可人。那星子一般清澈的瞳眸中倒映出他的影子,那么晶莹剔透。
      他深深地注视着她,直到似水桃花一般红润的粉颊渐渐泛上红晕。

      微风轻拂,挂在窗格上的风铃又开始叮当作响。

      深吸一口气,少女首先打破了沉默。
      “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辞行?”寒云浩缓缓地向她走近,无形中,似水感到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袭来。
      她暗暗深吸口气,目光无惧地迎视上他黝黑深邃的瞳眸,一字一句地道:“不错,我毕竟是指婚于皇家的秋似水,终有一日,我要回到宫中,履行我的婚约。”
      “婚约?”他黝黑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一刹那,一阵令人胆寒的冷意袭来。
      恍然间,似水几乎觉得他背后的血刺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我以为那对你来说不过是个笑话!”他的目光锁定在她的脸上,慢慢抬起手执起她披散在肩头的碎发,把她拉向自己,语声却是难得地带上轻柔:“莫非你当真觉得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似水微微一颤,反驳道:“你不知道!”
      寒云浩微微一笑:“你根本不愿入宫,可是你却偏偏以为,我寒云堡无法护你周全。”
      似水沉默不语。
      “也许在你眼中,我不过是江湖草莽。”他定定地看着她,“然而当今天下,我寒云浩若想要留下一个人,便是玉皇大帝也绝无可能带走。”

      “但你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似水瞪着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你凭什么将我软禁?我是秋似水,不是你的囚犯,就算你是寒云浩又如何?我自是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也许,你是此生惟一一个敢在我寒云浩面前说这种话的人。”他轻笑,眼角洋溢着笑意,那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我寒云浩此生遇到过无数胆敢在我面前大方阙词的狂徒,却无一人,说得如你这般气势傲然,理所当然,甚至,你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那又如何?”她瞪着他,清澈的眸子犹若清晨清透明亮的阳光,好似嫩叶轻蕊上的灵动露珠,“寒云浩,我讨厌你,我讨厌这里,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我都要走!”

      她以为他会大发雷霆,但是过了很久,他都没有出声,也没有平日里那种发怒的征兆。她正要开口打破沉默,他却是突然悠然道:“我若想要留下你,自然有许多方法,又何需问你愿不愿。”
      他说着,展出一笑,这是一个极自信,几乎带着点不可一世的笑容,仿佛天下已尽在掌握:“你难道不明白?遇到我正是你的宿命,只因在这世上,只有我才能给你想要的东西。”

      似水微微一惊,问道:“你以为我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连御座上的皇帝都给予不了你的。”他的眼眸光芒流动,仿佛夜色中的星子,浅浅呈辉,清芒出锋:“那就是……自由,与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承诺。”
      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朗朗若明月。

      她为这霸道的话怔住了。
      眼前的男子,那飞扬而威严卓绝的气势,凛烈而英气悠然的气势,仿佛傲视天下般的霸气。
      青涩如她,怎不会暗暗心折。
      若她,只是寻常人家的女子,若那日月下遇到不是他,若那日林中看到的不是他。
      若是……

      寒云浩黝黑的眸子深长凝注于她脸上,似水只觉他眸光中如有暗流汹涌,似痛楚似担忧更似幽恨,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觉得脑中发空,手心中满是汗水。
      他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令她一动也不能动,她没有办法,只好与他对视,一时间神思乱纷纷。只见他的眸色忽而晦深忽而渺浅,交错难辨:“秋似水,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想留在我的身边。”

      似水别过头,不敢看他那样专注的眼神。
      许久,方才郁郁道:“寒云浩,你我本非同路人,早该一别,又何必强求。”
      “强求便又如何?”
      她暗自吸了口气,终下了决心,复又扭头迎上着他的眸子:“告诉你,我便是真有心要留下,也绝不会是为了你。对你,我从无半分儿女私情。便是宫越与宛月哥哥,在我眼里也强过你百倍。”
      寒云浩听得心头一痛,却没有注意到眼前的少女此时正手脚冰凉,微微颤抖。

      似水一瞬不瞬注视着他,此时的寒云浩就仿佛是暗夜中的王者,周旁原本迤艳的霞光一瞬间苍白黯淡,黑色的眼眸如夜一般的深沉,冰冷毫无温度,黑色袍衫无风起舞。
      迷茫中,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他眼眸中那冰冷肃杀之气正漫延开来,似要将她冻僵碾碎。
      他冷冷地看着她,忽然嘴角微微扬起:“无妨,若你是想要离开我,我会亲手折断你的翅膀,让你无处可去。”
      “你难道听不懂我的话么?”似水大喊道,“我要离开这里,从此,我们尘归尘,土归土,再无瓜葛!!”

      他不语,目光冷然地注视着她。脸上像笼上了一层冰霜,黑宝石似的眼睛射出一样利箭的寒光。
      似水脊背挺直,目光炯炯地与他对视。
      一瞬间,仿佛时光静止不动。

      身为天下六大高手之一的傲龙公子,他此生早已见过无数自称英雄之人,却无一不在他目不转睛的视线前慢慢的慌乱,随后身躯颤抖,膝盖发软,最后甚至扑咚跪在地上喊饶命。
      所以寒云浩在等,等眼前的这个的少女也在他刻意流逝的杀气面前露出他想看的表情。
      然而她却只是微微仰头,倔傲地直视着他,目光中带着令他微颤的水波荡漾,如水中洗过千次的弦月,恁是无情,也清绝动人。一霎时,寒云浩只觉心如刀割,又是酸楚又是苦涩,恍然间一腔怒火不知不觉间消散而去,只余满心的怜惜疼爱,却又不知该如何抚慰。

      “我不想逼你,只是,”他定定地看着她,眼色交错了凌厉与热情、绝望和痴迷,忽然轻轻叹一口气,“我宁可与天下为敌,也不会放你走,只要你一句话,我便可翻天覆地。同样的,若你执意要走,我也宁可将你亲手埋葬,也绝无可能眼睁睁地将你拱手让人。”
      他说着,眼神中透露着常人难以分辨的情绪。
      似水心里一震,竟久不能言。

      也许真正爱到深处,反而是越发的不能放弃。他用他的方式,明明白白地宣誓了他的执着,他的固执。他要生死都和她在一起,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都可以……

      犹记得彼时,灵儿和小菊也曾无数次地问她:“小姐,为何总是闷闷不乐,嫁给天子,母仪天下不好么?”
      不好,只因,这从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也许,若非这般波折。她也不会明白何谓缘分,何谓情劫。
      在如此广袤的天地之间,他便这般刚刚好出现在她最需要的时刻,不偏不倚就使得她难以割舍。
      于是她喜欢上了他,这大约就是缘分。
      又或许,可能是劫难。
      然而,是劫是缘又有何分别?
      眼前的这个男子,他的眸光可以是最凌厉的剑,也可以是最高深的渊。
      此时那长而不卷的黑睫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影,柔化了眼神的凌厉。
      为那双本就变幻莫测的墨眸增添了半分柔和半分邪凛,两者互融互合,明明矛盾却又浑然天成般。
      也许,她该信他,她该留下。
      将自己的心完全交付到他的手中,从此后,躲藏在他的背后,再不需去思考诸多的恩恩怨怨,不去担忧那些令她难以割舍的亲人。
      然而,然而……心头忽然掠过宫越的话。
      ——你的姐姐,为你而死了。——
      ——你的姐姐,因你而死了。——

      她忽然回过神来,脸上流露出一种难以描述的神情
      似痛又似幸福的迷离,黑眸无痕,仿佛静止的湖面被风吹动的涟漪。
      此时此刻,她几乎已经来不及思考,神情忽然由恍惚渐入清晰,拼命地摇着头,她推开寒云浩,
      飞速地掉头朝外跑去。远远的,树荫下,宫越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展开双臂迎接着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她紧紧埋首在他的怀中啜泣,仿佛这样便能隐藏内心的软弱与犹豫。
      宫越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后,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嘴角却是勾起了一丝清淡的笑意:“小丫头,怎么了?”
      她在他的怀中微微的别过眼去,此时正看到蝶入花丛,那般的怡然自得,那般的自由自在。
      漫天飞花,迷了她的眼。她忽然笑了,喃喃地,似是自语。
      “他竟说……他即使与天下为敌,也不许我嫁给别人,哪怕那个人是皇帝。” 她说着说的,突然眼泪便落了下来:“真是个笨蛋,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漫天柳絮飘起来,遮了眼,似那愁绪点点,擦不干,摸不净.

      原来无论怎样回避,怎样否认,她终究还是无法拒绝心头的那阵甜蜜,那份期待。
      原来,从第一眼见到他之时,她已是如此眷恋着他,为他所吸引。

      从那日开始,似水开始高烧不断,日夜做着噩梦。
      寒云堡虽有当世神医,却只能医人而不能医心。
      秋风飒飒,穿过竹林,幽冷生寒。
      宛月找到宫越之时,看见他正定定地遥望着枝头的竹绿桃红,神情专注而怡然。

      他平静地看着他:“这便是你想要的么?宫越?”
      宫越倚了一杆修竹,凤眼疏风,宛若清风雯月,看不透其中的韵味:“你不是第一日认识我了,早该知道我宫越本就是个不择手段之人。”他轻笑出声,“这么多年来,我恃才傲物,放浪形骸,玩转天下人,本以为把一切的红尘情爱都堪破了,却不曾想,我却还是防不住自己的心被一个小丫头偷了去。” 他笑得几乎像是叹息了,几分惆怅,几分难解,“可见,我防人的功夫终究还是不到家呢,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可我是宫越,又怎能让世上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他深邃如夜空的眼,微笑着睥睨着眼前的人,却仿佛无悲无喜。

      这一瞬间,他还几乎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那一向笑容满面的宫越的眸光里仿佛闪过了一丝莫名的深沉与冷漠。
      让宛月觉得如此陌生。
      眸光一沉,他淡淡道:“宫越,可还记得公子说过的话。聪明人,最易被聪明误。”

      “那么你呢?为何你从不笑,总让人觉得高高在上,冰冷而拒人与千里之外,你让世人都惧怕你,这真的,是你想要么,宛月?”宫越微微眯眼。
      宛月瞳孔猛地紧缩了一下。
      宫越又问:“如今,你想插手公子与她的事情?还是你以为,你可以做到什么?”
      宛月沉默许久,方才默然道:“我没有权利决定什么。恩怨是他们的。理应由他们结束。”

      宫越闻言,忽然朗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听不清是嘲弄,或是了然。
      “是么?原来你我都早已明白这个结局。”
      宛月却是静静的反问:“什么结局?”
      他说这话时,抬起眼眸,迎上了对方的视线。他的眼神如一泓深潭,沉静无波。

      “我早说过,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人呢。”
      宛月不语,掌心却慢慢地握紧。
      是啊,看着她挣扎,辗转,心痛中却又仿佛带着一抹快意。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这竟也是他要的。

      “痴人虽痴,然而红尘梦醉永不醒来,也很自得其乐。最痛苦者莫如遗世独立,清冷自知。”他的神情带着令人难解的笑意,“其实,我们和公子又有什么不一样。得不到的,便宁可毁之,留不住的,便宁可折断。不是么?”
      宫越说着,那邪魅上挑的凤眼如同地狱的勾魂灯,嘴角微微扬起,似暗夜里绽放的昙花。
      “宛月,你我其实,真的是同一种人呢……”

      宛月终于醒悟过来。
      他后退了两步,眼底一片惊惶。几乎是逃一般飞身踏水而去。
      宫越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的似有一声轻叹。

      推开门,他一步步走入房内。将床边布幔撩上去,黑漆漆的床榻上,隐约看到一团黑影蜷缩在锦被中发抖,他将手伸向她,柔声哄道:“丫头,出来吧,生病了怎能不吃药?”
      “乖,听我的话,起来先吃药吧。”
      话语里微有了诱哄之意,好像在哄孩子一般,如此哄了良久,她才慢慢探出头来。
      那清澈眸光触上他的视线的的那一瞬,他的心陡然狂跳起来。
      看着宫越,她悄然地垂下眼眸,羽扇般的睫毛轻轻颤抖着:“有时候,我真觉得来到这里乃至遇见你们,都像是一场梦。”
      宫越笑道:“是梦非梦又如何,人生如梦,何妨醉生梦死?”
      似水长叹一声:“是梦不愿醒,非梦不愿醉。”
      他看着她,不说话,勾起一弯嘴角,浅浅的笑着。

      “似水,若我带了你离开寒云堡,从此躲在一处无人可以找到我们之所,静度余生,你可愿意?”
      他的目光定定地攫住她。
      似水微微一怔,忽然满面凄凉地摇摇头:“不,不可能。”
      他不答,只依旧含笑看着她,眸光清亮夺人。
      似水低声道:“若果真如此,只怕我只会害了你。”
      他微眯起眼。
      似水幽幽道:“这几日,我总梦见姐姐。我不知道她经历了怎样的事,但姐妹连心,我明白她定有放不下的人,放不下的事,也许,若死去的是我,而不是她,我便可以解脱,而她也能达成所愿……”她忽然一阵梗咽,说不出话来。
      他微微一怔,遂即搂住她,笑道:“没事了……只是梦魇罢了。”
      她静静地靠在她的胸前,只觉得在他的抚慰下心头暖流涌动,说不出话来。
      忽然抬起头,似水专注地看着他,问道:“宫越,若我执意要走,他……果真会杀我么?”
      “哎,公子向来说一不二。”宫越故作叹息道,“昔日,曾有一派掌门在得到医治后却食言而肥,拒不交出我家公子所要之物,于是,公子便将其全派上下全数歼灭,无一活口。”
      似水听到,微微怔住,寒云浩竟有如此可怕么?
      宫越轻抚着她的秀发,却并未告诉她,那所谓掌门与其门派本就行不义之事,寒云堡救其性命前逼他立誓交出门派中为恶之人,并要求其散尽千金,从此退出江湖。谁料他们出尔反尔,变本加厉。
      犹记得公子在得知后,不过冷冷一个字:“诛!”
      于是仅仅一夜,江湖上便再无此门此派。

      等了好久,她才终于听到宫越的声音:“知道了这些,你可怕么?”
      他说这话时,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她,平和得如一泓深潭,沉静无波。
      似水的唇角弯起一抹淡然的笑意:“为何要怕?”
      那声音带着微柔的哑,似小弦灵俏,轻然萦绕在他心头。
      青丝如墨,宫灯耳坠在她的耳边轻晃。
      他凝视着她半晌,忽然屏住呼吸,慢慢地低头竟想要去吻她。
      “你……”似水讶然,正要出声,宫越修长的手指抵在她的唇边,俯身低沉道:“嘘……”
      下一秒,他便重重地吻上她的唇,那不再是个嬉笑作弄,温柔浅薄的吻,而是若春风化雨,带着浓浓的思恋与刻骨的纠缠,仿佛是从心底蔓延出的忧伤,肆意痴狂。
      似水怔了半晌,挣扎了起来,感觉到她的反抗,宫越的吻却更加深入与激烈,几乎让似水不能呼吸,他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怀中,令她无处可逃,直直地逼退到了床内。

      眼神对视的一霎那,她看到他的眸中染上了悲伤,再不见那游戏人间的嘲弄与悠然自得。

      许久,他放开她,声音越发低哑,一字一句地,他缓缓道:“似水,逃吧,离开这里。否则……”
      否则我怕自己真要忍不住,毁了你。
      如同……那日,那日站在树下,他远远地注视她与寒云浩之时,将手心中的雏鸟慢慢地握紧,紧到掌心再无蠕动,再无挣扎。

      这已过的半生,他从不问道德伦理规则,只求痛快肆意,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笑傲凡尘,谁料,竟会折在这样一个小丫头手里,竟会遇到这份孽缘。
      也许,爱与恨原本就不可分离。
      原本就要有杀尽天下人也要夺取她的气魄。
      只是……她的心中却并无他的存在。
      他看着她,缠绵如同碧波荡漾的水面,朦胧迷离。却又似乎带着丝丝缕缕的幽恨,剪不断,理还乱。一霎时,柔情伴随着残忍在心底如冰裂纹一般延伸开去。

      “宫越,你……”
      “我喜欢你!丫头。”他一如既往的微笑着,无害而又温和,然而那笑意却根本不在双眸。
      “只要你一句话,我便会为你离开寒云堡,放弃神医的身份,放弃所有的一切。”
      原本,这些与他都不过浮云罢了,又何曾在意过。

      似水惊疑不定,抬眸向他看去,那如朗月星辰的双目中隐隐透着冷寂,带着些许冷漠,些许的疏离,呈现着她所完全不熟悉的冷厉。这是,宫越么?
      “对不起……”
      倏地听闻他温柔磁性的声音在她耳畔说道:“不要说对不起。”他笑,轻点她的唇边,“只因方才,你已经补偿了我。”
      “宫越,其实,我也是喜欢你的。”
      他全身一震,竟自呆住,眼底有什么东西急遽涌动,几欲流溢而出,但终于被按捺住。
      似水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眸光,她只是闭上眼默默道:“只是,爱与喜欢是不同的,与你在一起,我感到很快乐,很轻松。然而,我却更清楚自己真正所爱的是谁。”

      “所以……对不起。“

      时间仿佛凝住了很久很久,宫越缓缓站起身来,他静静地看着她,眸中带着一种无法让人解读出的情感。
      再次睁开眼时,室内的烛火已经灭了,帷幔长帘无风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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