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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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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你这副鬼样子，预备到哪里去？”慵懒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慕容降雪身形虽滞了滞，却并未停下，更没有回答风如诗。
如缎黑发束在他的身后，胜过玉质的脸庞面无表情。冷冽的眼神直视前方，搅动着深幽古朴的苍穹之顶，冷漠如霜，锋利似刃。
“自然是离开。”
“我御风山庄是你要来便来，要走便走之地？”
风如诗悠悠一笑，将一坛好酒掷向他身边，“再说，即便要走，也须得陪我喝完这坛酒。”
后者没有理会他的率性之为，只微微地将身子优美的一倾，仍凭那酒坛稳稳地落在他的手中。
他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不知想些什么，那眸光潋滟，风流如画。
望月亭坐落于整个御风山庄的最高层，从这望去，只见得所有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曲廊朱栏都仿佛俱在脚下。那莳花垒石在秋夜的薄雾中，氲氲氤氤，飘飘缈缈，好似幻境。
便犹如他儿时记忆之中的慕容山庄。
当他在其他孩童尚是懵懂的年纪，便最爱在万籁俱静的深夜时分，爬上屋顶遥望俯瞰着整座庄园，等待着自己有朝一日拥有跳出这楼阁庭院的能力，来去自如，再不用忍受他人对他肆意妄为。
云中月出，花开如锦。
并不介意慕容降雪的冷漠，风如诗仍是自顾自地说道：“这里是望月亭，是我儿时最爱的地方。想起来，幼年的自己，虽然是日日夜夜地练功，累得疲惫不堪，却也少却了情伤之苦。无情不似多情苦，一丝还成千万缕。如今我终于明了，既然多情如此之苦，何不放下。”他感慨地道。
慕容降雪蓦然转身，凤目含威冷厉慑人。却见风如诗正悠然而立地静静凝视他。
“唉，我好歹也算得是你的救命恩人，居然用这般想杀人的目光瞧我……”风如诗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是微微上扬。
“他们本就不是我的对手，那天罡阵少了温晴远从旁协助根本无法施展，即使加上那群虾兵蟹将也不过是散沙一撮，能有什么作为？”慕容降雪冷冷笑道，“你出手，不过是让他们死得更快一些罢了，与我出手，又能有什么分别？”
啪啪啪啪~风如诗拍了拍自己的手掌：“好一番自大的言辞，不过……你说的倒是实情。只是若没了我，你的伤与毒能如此顺利痊愈？”
“你以为，你如此做，便能让我感恩戴德？”
他的声音冷至了极点，也无情到了极致，仿佛心已死了一般。
风如诗微微一笑，忽然转开了话题，：“你说这个世上，拥有你我这般能力，却不想做帝王的人，能有几人。也是，做个帝王，俯瞰天下，坐拥江山，自然是极好，也难怪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 那与我何干？”他冷冷地不想多谈这个话题。
风如诗大笑：“恩，你倒是看得明白。可是人生总有许多不如意处，命数非是人力可改变，这你反而却看不明白了？”
秋夜有薄雾，碧绿的湖面上笼了一层轻烟，氲氲氤氤，飘飘缈缈，好似幻境。
“你可知，开弓的箭，是无法收回去的。”慕容降雪淡漠地说，“这是我的命，谁人也无法阻止。”
“既如此，我便告诉你，虽说你的伤是医好了，然你最该医的，却是你的心。”
“堂堂的飘雪一剑，胸怀磊落，桀骜独世，却连承认现实的勇气都没有吗？”
慕容的眼中闪着幽幽的光，抬起眼睑之时，一手的剑光也倾泻开去。
月光冷冷指地，剑尖凝形不动，衬着他无比寒冷的目光，
“我不需你来告诉我该如何做。”
“你以为你能为她做到什么？不过是另一个勉强她，逼迫她的人罢了，别给自己找借口了，你以为你做的这些能让她好过多少。她的心理究竟爱的是谁你难道到现在还不明白么？”
慕容降雪只觉胸口剧痛，一口气几乎憋在胸口提不上来，半晌，他的口中方发出一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冷笑：“这些事与你无关。”
风如诗轻笑，带着清冷的凉意：“你想进宫，带她离开是不是？”
慕容降雪沉默不语。
“你可知道，她为何心甘情愿地进宫，甚至留在那里？”
慕容降雪漠然，微垂眼睑，抑制下手心微微的颤抖。
“怎么？你怕了？怕自己承受不住这真相？”
他仍然没有回答，只静静地伫立在一棵挺直苍劲的松柏树下，垂首凝神看着地面的青草。
片刻，身体自发地微微抖动，在这一片无风无声的死寂中，这一向不在命运前低头的桀骜的飘雪一剑竟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
“她心里只有静甄王，亦也是为了他，才会甘心入宫，受人挟制。而你，不过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不得不付出一切回报的恩人。恩情与爱情，又怎能相提并论。”
悲伤，不仅是求不得，更是不能求，惘然，是因为相思绝望，无人可解。
心绪如潮水一般，一波一波涌上。慕容握紧了手中的飘雪剑，过了许久，复才迈出了脚步。
“人生总有许多不如意处，命数非是人力可改变，更是强求不得，你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
风如诗在他身后低叹。
他一开始便知道自己无法阻止这个孤傲的飘雪一剑，亦如自己也同样阻止不了那个飞蛾扑火的妹妹。
相思蚀骨，所以不思量，自难忘；相思蚀骨，所以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相思蚀骨，所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相思蚀骨，所以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