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糖宋

9、第 9 章

　　中考比想象中来得快，结束得也快。好像才一踏进考场，考试就结束了。

　　铃声响起，停笔，交卷，出考场。

　　陆行出了教室之后一点儿也没迷茫，直接往学校门口奔。
　　本来只是大步走，在看到戚月衍的身影后变成了奔跑，脸上扬起大大的笑脸，像一轮崭新升起的太阳。

　　在距离戚月衍两步远的距离时猛得往前一窜，挂在他身上压得他往后倒，戚月衍早有准备下意识扶住他的腰，但还是被巨大的冲击力扑得向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戚月衍！”陆行勾着他的脖子大喊。

　　“怎么了？”戚月衍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是能听到他声音里的笑意以及全身上下传递出来的愉悦，于是眼角眉梢也染上了喜悦。

　　“我考完了！”陆行再次大声喊。

　　陆行两次的声音都很大，不可避免地吸引来了别人的目光，但在刚刚结束中考的校门口什么情绪的都有，有高兴得大喊大叫的，也有嚎啕大哭的，大家都演着各自的悲喜，对于别人的热闹只是瞥了一眼就不再注意。

　　戚月衍没注意别人注没注意，拍了拍陆行的后腰，含着笑意道：“知道了知道了，你考完了就要勒死我吗？”

　　陆行笑嘻嘻地松开他又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我怎么舍得呢？你可是我的‘良师益友’啊！”

　　戚月衍又笑了会儿问：“现在去哪？”

　　陆行停下步子站在原地想了想——也没怎么想就果断决定：“去吃冰的！吃辣的！吃拉肚子的！”

　　这几天“禁食”可把陆行委屈坏了，天天吃陆妈妈的“营养餐”让他对家里的饭菜已经没有爱了，有时候抱着戚月衍都想啃一口。

　　他确实啃过一口来着，被戚月衍削了一脑袋。

　　想到这里陆行偏头看着戚月衍傻呵呵地笑，戚月衍看了他一眼把他的脑袋推过去：“别冲着我傻笑，跟我也有病似的。”

　　陆行就冲着路前面笑。

　　他们先去了一家火锅店，陆行特地跟老板说要特辣最辣不辣不给钱，老板笑呵呵地点头帮他们点了单之后又站在原地跟他们唠了一会儿。

　　“俩娃娃刚考完啊？”

　　陆行忙不迭点头，一手一支筷子敲着碗，屁股跟坐不住似的在凳子上蹭，还不住探头往厨房瞄。

　　老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戚月衍一眼，笑着问：“你们俩是兄弟啊？”

　　陆行看了一眼戚月衍乐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对老板说：“是的，我是哥哥他是弟弟。”

　　老板看着他俩又笑：“你们兄弟俩性格差别有点大啊。”

　　陆行重重点头，还使大劲儿拍了拍戚月衍肩膀，肯定老板：“是啊，我这弟弟比较害羞。”

　　戚月衍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板又看了他俩一眼说：“行，两位小兄弟稍等，我去给二位上菜。”

　　陆行老神在在地点头应道：“辛苦辛苦。”

　　老板走后陆行侧过身把戚月衍的脸转过来两只手拽住他两边脸往外扯，假装疑惑道：“老板怎么会觉得咱俩是兄弟呢……”然后又自己回答道，“大概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太威武了吧。”

　　戚月衍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脸：“滚回去。”
　　陆行撇撇嘴坐回了自己刚才的位置。

　　菜上得很快，陆行吃得也急，筷子伸进去捞起来也不看是啥就往嘴里送，果不其然立马被烫了个哆嗦。

　　戚月衍连忙站起身递过去一杯水，蹵着眉恨铁不成钢：“说了让你慢点慢点，活该。”

　　陆行捂着嘴巴眼里盈着两汪泪，看着戚月衍嘴里含糊不清“呜呜呜”地不知道在说啥。

　　戚月衍眉头皱得更深：“手拿开。”

　　陆行拿开手之后嘴还合不拢，“嘶嘶”地小口吸着气，戚月衍捏着他的下巴上下看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坐回去：“没起泡，喝口水就行。”

　　陆行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才缓过来，看着戚月衍眼睛还红着说：“这辣得给钱。”

　　戚月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板不但达到了陆行的要求还超额完成了，戚月衍全程皱着眉涮清水也没吃几口，陆行倒是一边喊着“好辣好辣啊”一边大快朵颐。

　　吃完去结账的时候老板看着陆行笑呵呵地问：“怎么样，这辣够辣吧？”

　　陆行大着舌头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儿点头。

　　陆行拉着戚月衍出了店门又立马去旁边便利店买了一瓶冷饮一口气灌完，完了看见戚月衍的那瓶才喝了两口，意思意思问了一句“你不喝了吧”就抢过来一口灌了下去。

　　喝了一瓶半的冰水陆行才从麻辣里缓过神来，说话虽然还有点大着舌头但已经能让人听清了。

　　陆行看着戚月衍语气郑重得仿佛在交代什么任务：“我要吃冰淇淋。”

　　戚月衍皱着眉拒绝：“不行。”

　　陆行摇头：“陆行不能不行。”然后抱住戚月衍的胳膊把脸上的汗全蹭在他身上，“好弟弟，哥哥才刚中考完，就想这么爽一把。”

　　戚月衍皱着眉看了他一会儿，最后妥协：“只能吃一个。”

　　陆行立马点头，松开他高高兴兴地往前跑。

　　戚月衍看了一眼肩头，陆行刚刚蹭过的地方衣服已经完全贴在皮肤上，戚月衍揪着那一块往外扯了扯就没再管。

　　陆行果然说到做到，说只吃一个就只吃一个——他点了一份冰淇淋情侣套餐，巨大的一碗得抱在怀里才能拿住。

　　陆行忽略戚月衍的眼神若无其事地问他：“你要不要来一份？”

　　戚月衍摇头。

　　陆行把怀里的冰淇淋往戚月衍面前伸：“尝一口嘛，你尝一口就喜欢了。”

　　戚月衍别开脸。

　　陆行用指尖沾了一点冰淇淋直接抹在戚月衍唇峰上，笑嘻嘻道：“没有卫生纸哦。”

　　戚月衍没有办法只能伸出舌头舔掉，并且在之后的路程里和陆行始终隔着两个人的距离。

　　陆行把脸埋进碗里咬下一大口，然后偏过头看着他笑：“别躲那么远嘛，这样多不像亲兄弟。”

　　戚月衍看了他一眼皱起眉：“你鼻子上沾了。”

　　陆行：“嗯？”然后伸出舌尖勾了勾，够不到，然后微微弯腰把脸凑到戚月衍面前，“你帮我擦一下。”

　　戚月衍皱着眉头向后仰：“你自己擦。”

　　陆行站直身无辜地看他：“我没有手嘛。”他一只手抱着冰淇淋，另一只手拿着刚挤在一堆小朋友里买回的棉花糖。

　　戚月衍无奈地抿了抿嘴唇，只得伸手用指背刮了下他的鼻尖，然后把抹下来的冰淇淋擦在了他的袖子上。

　　陆行立刻贴过来挨着他的胳膊蹭，把那点冰淇淋“均摊”了。

　　他们在河边走，河边人很多，有老人散步，有奔跑的孩子，有跟在孩子身后笑着的母亲，有牵手的情侣，还有拿着一大簇气球的摊贩，陆行和戚月衍一起慢悠悠往前走，戚月衍落后陆行半步，偶尔看看河，偶尔看看他。

　　突然刮过一阵大风，道旁的树叶哗啦啦响了一阵，人群的声音在耳畔模糊不清，陆行眯了眯眼睛，再睁开眼时大喊一声：“我的棉花！”

　　那朵粉红色的棉花糖飘到了河面上，先是塌陷了一角，然后整颗都慢慢融化，最后变成小小的一块奇怪形状，陆行望着那颗棉花糖在眼前消失，手里还握着一支空签子，他转头看向戚月衍，看到戚月衍也趴在栏杆上望着河面大笑。

　　陆行觉得自己有几秒钟的失聪。

　　那几秒里整个世界只剩下戚月衍笑着的侧脸，下弯的眼睛和上弯的嘴角，阳光擦上金粉的毛茸茸的眉，以及暮色下琉璃般剔透的瞳孔。

　　回程的路上陆行一直都很懊恼地低着头，不再东看看西看看这也想买那也想买，戚月衍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声音还带着没收干净的笑意：“不就是个棉花糖而已。”

　　陆行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你还笑那么久？”

　　戚月衍就又笑起来了，陆行瞪了他一会儿就撇下他自己往前走，走了两步又退回来看着他说：“你是不是没见过棉花糖？”

　　戚月衍笑着摇头，整个人笑得一抖一抖，缓了缓才开口说话：“我没见过有人用棉花糖喂鱼。”然后又笑起来了。

　　陆行看了他一会儿转过头不再理他闷头往前冲，戚月衍就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脸上还挂着笑。

　　等走到了路口，戚月衍看到陆行站在路边看着某个方向，停了笑走过去问：“又想买什么扔河里？”

　　陆行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嘲讽，指着自己刚刚看的方向：“那个煎饼。”

　　戚月衍挑眉：“嗯？”
　　陆行看着他：“你买来吃。”
　　戚月衍又挑了下眉。
　　陆行解释道：“我吃不下了，你吃给我看。”

　　戚月衍往那边看了一下，摇头：“我不吃这个。”

　　陆行强行把他拽过去买了个煎饼塞他手里：“吃吧，不吃就扔河里。”

　　戚月衍看着煎饼又笑起来了。

　　陆行抬手用力砸了一下他的背：“吃！不吃把你扔河里！”

　　戚月衍看了一会儿，低头咬了一口，咽下去，又低头咬了一口，然后抬头发现陆行在笑：“你笑什么？”

　　陆行看着他笑着说：“没笑什么，你快吃。”

　　一直到戚月衍把煎饼吃完，包装袋扔到垃圾桶里，陆行才看着他说：“你吃东西好像猫啊。”

　　戚月衍看了他一眼：“你比较像老鼠。”

　　陆行看着前路没理他，过了一会儿突然说：“我以后就挑条河在旁边支个煎饼摊。”

　　戚月衍偏头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你是不是考砸了？”

　　陆行恼怒地给了他一拳：“闭嘴！不许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