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糖宋

8、第 8 章

　　陆行和戚月衍顺利地升上高中，顺利地进了一个班。

　　初一开学第一天分座位，陆行让戚月衍去跟老师说他们俩坐同桌。
　　戚月衍：“你自己去说。”
　　陆行晃他的手：“你去嘛，你成绩好老师会听你的。”

　　戚月衍看着他说：“你想要什么自己说，自己不敢的事情不要推给别人。”

　　陆行生气了，跑去了最后一排靠墙坐。戚月衍坐在了教室里边第四排靠窗的位置，后来旁边坐了一个梳娃娃头的女孩子。

　　陆行忍住了半天没有跟戚月衍说话，放学后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戚月衍坐在座位上写作业，陆行等了一会儿然后只能走到前面，坐到戚月衍旁边拉住他写字的手低声说：“走吧，回家吧。”

　　戚月衍偏头看了他一眼，抽回手开始收拾东西，等东西收完背上书包之后陆行又牵上他的手。

　　陆行已经习惯了在没人的时候牵他的手，有时候不在走路两个人只是单纯地待在一块儿的时候陆行也会牵住戚月衍的手，戚月衍从一开始别扭和不情愿后来也习惯且麻木了。
　　牵一下手而已，不会痒也不会疼。

　　后来陆行也不计较是否和戚月衍做同桌了，老师是按身高和性别轮换着排座位，男女生尽量不要坐在一起，个子矮的坐前面，高的坐后面，其他的会轮换，比如这个月坐中间的同学下个月坐两边，反之亦然。

　　陆行和戚月衍都是男生且身高相仿，靠缘分换到过几次同桌和前后桌，但更多的时间都是一南一北，一前一后，有时候被中间的同学挡住连对方的后脑勺都看不到。

　　这都没关系，除了上课他们绝大部分时间都还是在一起的。

　　初三是疲惫且忙碌的，老师为了稳定同学们的情绪说后半年就不换座位了，同学们有什么想法可以跟他说，合理的都可以满足。

　　陆行鼓起勇气去跟老师说他想跟戚月衍一起坐，老师为难地看着他说戚月衍已经安排好跟一个女生坐了，那个女生成绩比较差，戚月衍做她同桌可以辅导一下。

　　那个女生陆行知道，他看到她妈妈来找过老师。

　　陆行想说他也需要戚月衍辅导他，但最后张了张口没说出话，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换座位的时候陆行趴在桌上睡觉，他的座位没有变而且在角落，反正不关他的事也不会影响到别人，陆行就捂着耳朵呼呼大睡。

　　陆行睁开眼的时候看到戚月衍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写作业，先是一惊然后一喜，高兴道：“你怎么坐这儿了？”嘴角咧得都快合不拢了。

　　戚月衍看了他一眼，平淡道：“我跟老师说我跟你坐。”
　　陆行伸手用力地抱了他一下：“戚月衍你真是个好孩子！”
　　戚月衍偏头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有天午休之后的下午，语文老师走进教室说下午不上课，给大家放松一下放一部电影，剩下的时间自习。

　　那是一部风格温柔的小清新电影，配乐和缓且催眠，教室里也很安静，陆行就又趴着睡了。

　　醒过来的时候窗帘被风吹着晃动，陆行看了一眼还在低头写作业的戚月衍，又抬头看了一眼投影仪屏幕。

　　那是部什么电影叫什么名字陆行都不记得了，只有那个画面像上过药水一样长久地留在了他的脑海里。

　　参天的大树亭亭如盖，树下光影斑驳，男生牵起女生的手，在她嘴角吻了一下。

　　这不是电影的落幕，但后面的情节陆行没有看没有听。

　　因为在看到那个画面的一刻，他偏头看了一眼戚月衍，戚月衍的侧脸在隔着窗帘照进来的阳光下，让陆行一下心跳到失语。

　　初三的孩子其实已经不那么“单纯”了，他知道班里有有几对男女生都偷偷在一起了，他也知道电影上的那个情节是亲吻，除去影视作品，“现场版”他都无意间撞见过好几次。

　　但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看到真人在自己面前上演都毫无感觉，这次却被一个电影画面勾的心脏乱跳，像有一只小猫在心里乱抓。

　　晚上戚月衍给他讲题的时候陆行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他的嘴唇。

　　戚月衍的嘴唇偏薄，但颜色不淡，总是红红的，润润的，陆行这时看着不自觉有些走神。

　　许是说得有些口干舌燥，戚月衍突然伸出舌尖在嘴唇上舔了一下。
　　舌尖比嘴唇更红。

　　陆行像受了蛊惑，抓住他的手腕凑上前也伸出舌尖在他嘴唇上舔了一下。

　　戚月衍停下来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才问：“你干什么？”

　　陆行退开来抬头看他，松开他的手腕，觉得自己也有点口干舌燥，下意识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脑子也转不清了：“……你看今天那个电影了吗？”

　　戚月衍想了想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语气有点不理解：“可那是男生和女生。”

　　“啊……”陆行下意识应了一声，又说，“我知道，我就是试一下。”

　　戚月衍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回过头翻了翻陆行的作业，没再跟他讲题转回去做自己的作业了。

　　戚月衍没有追究那个“吻”，陆行也没有深想。
　　大概是戚月衍太漂亮他鬼迷心窍了吧，陆行心想。

　　后来就是一场短暂的兵荒马乱——他们要中考了。

　　他们学校的高中部是强制要求按照成绩分班的，陆行不能再靠戚月衍选他跟他一个班了。虽然经过“三年又三年”，陆行的成绩已经到中上游了，偶尔发挥好一点还能冲刺一下年纪前五十，但是跟稳坐年纪第一的戚月衍还是有一定差距。

　　陆行想自己努力一把，他还想跟戚月衍一个班。

　　现在陆行已经不用戚月衍监督他了，他自己就很自觉，每天早上和戚月衍同时起床，晚上做题要做到十二点，睡前还要背会儿书，有时候睡得比戚月衍还晚。

　　戚月衍对他说：“早点睡。”
　　陆行就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床头灯，头也不回地对他说：“你先睡，别管我。”

　　戚月衍现在已经完全住到了陆行家里，一开始陆妈妈提议的时候他还不好意思，然后陆妈妈说：“照顾一个孩子和照顾两个孩子有什么区别？你还会帮我做点家务陆行什么都不做，我要是可以选的话我就扔掉陆行要你，而且你家里又没有人，初三的孩子生活怎么可以没有人照顾呢？”

　　陆妈妈说这话的时候陆行就站在旁边，不但没有生气还傻呵呵地笑。
　　戚月衍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留下了。

　　到了初三最后冲刺阶段的时候陆行已经紧张得有点神经质了，眉头常常皱着，话也少了，陆妈妈都不敢对他说重话。

　　戚月衍开始有点担心陆行，试探着说了两句让他不要太紧张、不会有问题之类的话，都被陆行用“我知道”、“我没事”打发了。

　　后来戚月衍就不说了，只在他身旁静静地陪着他，有时候看见他钻牛角尖了就提醒一下他。

　　“这道题用余弦定理会快一些。”

　　陆行停下笔重新看了一遍题目，然后把写了两页半的草稿纸扯下来揉了用力扔到地上。

　　戚月衍站在他身后拿着一杯水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关系，时间还多。”

　　陆行垂着头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肚子上。

　　过了好一会儿，陆行开口，声音疲惫：“戚月衍。”

　　戚月衍：“嗯？”

　　陆行：“我是不是不行？”

　　戚月衍笑了，震动随着胸腔传到陆行身上，陆行抬手用力锤了一下他的后腰：“不许笑！”脸还压在他肚子上。

　　戚月衍又笑了一会儿才止住震动，但声音还带着笑意，揽住他的后颈说：“你叫陆行，怎么不行？”

　　陆行松开他还轻推了一把转回身：“我不想跟你说话了，你走开。”

　　戚月衍把水杯递到他嘴边：“‘不行’喝一口。”
　　陆行别开脸：“不喝。”
　　戚月衍又把水杯凑过去：“喝一口。”
　　陆行推开他的手：“就不喝。”
　　戚月衍再次凑过去：“喝一口。”

　　这么来回几个回合陆行总算笑了，转头看他：“你怎么这么讨厌？”

　　戚月衍点点头：“我就这么讨厌。”然后把水杯又递到他嘴边，“喝一口。”

　　陆行看着水杯笑了一会儿，然后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坐回去继续做题：“朕要接着批奏折了，退下吧。”

　　戚月衍把水杯放在桌上转身去洗澡了。

　　后来陆行学习学到累了或者觉得烦躁了就埋到戚月衍怀里抱一会儿，戚月衍有时候会摸一下他的头发，有时候就不管他继续看自己的书或者做自己的题。

　　有时候陆行会主动抓起戚月衍的手放到自己头上，戚月衍抓抓他的头发笑着问：“你是小狗吗？还得要人摸摸毛才能好？”

　　陆行在他怀里忙不迭点头：“是的，你行行好，哄哄我吧。”

　　戚月衍就把他压在怀里用力揉揉，等陆行抬头的时候头发就真的像被逆着毛撸过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