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糖宋

7、第 7 章

　　后来在陆行的“强行认证”下，戚月衍和他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某天陆行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就问戚月衍：“你那天到教学楼后面去干什么？”

　　戚月衍转头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回答：“那天我们班也在上体育课，我看见你偷了别人的鞋鬼鬼祟祟往教学楼后面走，好奇你要干什么，就跟过去看了一下。”

　　陆行短短的八年人生难得一次无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好奇心真大啊。”

　　戚月衍表情严肃地低头看他的作业。

　　陆行伸出双手把戚月衍的脸捧起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然后呢？”

　　戚月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什么？”

　　陆行往作业上撇了一下眼睛又看回来：“就……你看见我做了那件事……然后你怎么想？”

　　戚月衍低头把那页作业翻过去，语气毫无起伏：“不怎么想，就觉得你挺无聊的。”

　　陆行不知道说什么，就也低下头看戚月衍看他的作业。

　　戚月衍往后连翻了几页，皱着眉抬头看他：“你作业没写完。”

　　陆行把自己的作业拿回来翻了翻：“我写了啊。”然后翻到了后面的空白，抬头看戚月衍，“作业布置了第七章吗？我忘了。”

　　戚月衍看了他一会儿，站起身提起书包就走，陆行下意识捞了一把，没拉住人。
　　这时候已经放学了，学校里的人已经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人走得稀稀拉拉。

　　戚月衍走得飞快，下了楼陆行才跑着追上他，拉住他的胳膊：“你别生气别生气！”
　　戚月衍甩了两下没甩开，皱着眉回头看他：“松手！”
　　陆行抓得更紧：“你先不生气。”

　　戚月衍又用力甩了两下没甩开，也不管了，就硬往前走。
　　陆行被他拖着磨着地往前蹭，两个人前进得极为缓慢，但戚月衍头也不回直往前走，每一步都用尽全力。

　　陆行没有办法只能抱住他的胳膊把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讨饶道：“你别生气了，我以后都好好写作业一题不落行不行？”

　　戚月衍停下来看他：“你不该骗我。”
　　陆行立马站直身信誓旦旦向他保证：“我不骗你我再也不骗你。”

　　戚月衍顿了一会儿往外抽了抽胳膊，语气缓和下来：“你松开我。”
　　陆行放下他的胳膊立马拉住他的手。

　　戚月衍皱着眉甩了甩他的手：“不要拉手。”
　　陆行捏紧看着他说：“其他人都可以这样。”
　　戚月衍恼火：“那是女生！”
　　陆行扬高了声调：“老师说男女生要平等！”

　　戚月衍无奈地解释：“被人看到很奇怪。”
　　陆行立马说：“没人看到就行了吗？”
　　戚月衍：“……”

　　戚月衍转身要走，陆行又拖住他的手。
　　戚月衍回头看他。
　　陆行看着他说：“我书包还没有拿。”

　　于是两人只能往回走，陆行又拉住戚月衍的手。
　　戚月衍回头看他。
　　陆行理直气壮：“你刚说没人看到就可以的。”
　　戚月衍：“……”

　　等他们拉着手回到教学楼上了楼，杂物间的门已经被锁了。
　　陆行无辜地看向戚月衍：“我是去追你的，我也不知道这么一会儿门就会锁。”
　　于是他们只能先回家。

　　到了校门口陆行松开了戚月衍的手，看着他说：“拜拜。”然后站着不动。
　　戚月衍也站着不动看他。
　　陆行就说：“今天的作业我做不了了，这可不是我的错。”
　　戚月衍看了他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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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有一天，戚月衍又皱着眉在看陆行的作业。

　　陆行双手捧着下巴看着戚月衍，突然问：“成月行，你喜欢吃包子吗？”
　　戚月衍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陆行接着说：“就是用白面团裹了馅儿捏的包子，跟你长得特别像。”
　　戚月衍抬头瞪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还是不理他。

　　陆行就笑，下巴在手心里一颠一颠，然后抬起一只手戳了戳他的眉心：“就是这样，你皱着眉，这里就像包子上的褶儿。”

　　戚月衍抬头怒视着他：“你能不能不要说话？”

　　陆行没回答，又问：“我妈做的包子特别好吃，你想不想尝尝？”
　　戚月衍冷冷地答：“不想。”又低下头。

　　陆行好像没听见一样：“这周五你跟我回家吧，我让我妈给你包包子。”
　　戚月衍忍不住揪了一下他的耳朵：“你能不能专心一点？”

　　陆行揉着耳朵说：“你答应了我就专心。”
　　戚月衍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说：“……你先把这页题做完。”
　　陆行于是乖乖低下头看作业。

　　过了一会儿戚月衍给陆行讲“把字句”和“被字句”的区别，陆行看着题突然说：“成月行你要是个包子肯定是个实心包子，没有馅儿。”

　　戚月衍抬手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头：“没有馅儿的那是馒头。”
　　陆行捂着头说：“不行，你是包子。”
　　戚月衍不再理他扭头去做自己的作业。

　　星期五陆行带戚月衍回了家，在家门口松开了手。用钥匙开了门就跑到厨房门口：“妈，我带成月行回来了。”

　　陆妈妈从厨房里出来，把满手的面粉在围裙上擦了擦，看着还站在门口的戚月衍：“小……同学你先进来啊，站在外面干嘛？”

　　戚月衍于是慢吞吞地走进去给陆妈妈鞠了个躬：“阿姨好。”

　　陆妈妈吓了一跳，抚了抚胸口哭笑不得：“干嘛还鞠躬啊，不要客气，包子已经蒸上了马上就熟，跟陆行去桌上坐着等着吧。”然后转身回了厨房。

　　陆行把戚月衍的书包扯下来扔到沙发上，然后拽着戚月衍上了桌，让戚月衍坐在自己平时坐的位置，自己又搬了个大椅子坐在他旁边。

　　吃饭的时候陆妈妈看着两个娃娃笑了，陆行一手一个包子左一口右一口吃得心满意足，戚月衍用筷子艰难地夹着有他半张脸那么大的包子，咬一口包子就掉回碗里，要再艰难地夹起来吃。

　　陆妈妈笑着对戚月衍说：“可以不用筷子，手拿着吃就行，吃饭前洗过手的。”

　　陆行抽空偏头看了一眼，把自己的包子放在碗里，把戚月衍的包子从他碗里拿出来塞到他手里，还把脸凑过去给他咬了一口，跟他说：“就这么吃，别用筷子。”

　　陆妈妈都笑抽了：“你咬过了他还怎么吃啊？”

　　陆行：“怎么不能吃啊？”然后看着戚月衍说，“快吃，超好吃的。”

　　戚月衍犹豫着在陆行咬过一口的另一边咬了一口。

　　陆行立马问：“是不是超好吃？白菜猪肉馅儿的，比饺子好吃多了。”

　　戚月衍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

　　陆妈妈看着他们直笑，然后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陆行在椅子上晃着腿头也不抬地回答：“他叫戚月衍。”

　　陆妈妈看了他一眼：“你进门的时候不是管他叫成月行？”

　　陆行理直气壮：“我喜欢。”

　　吃完饭戚月衍要走，跟陆妈妈打了招呼，陆行把他送到门口又拉住他的手：“太晚了要不你留下吧。”
　　戚月衍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才晚上六点半。

　　戚月衍晃了晃他的手：“我要回家了。”
　　陆行抓着他的手往前蹭了一步：“那你下周五还来吗，我还让我妈给你包包子。”
　　戚月衍看了他一会儿说：“下周再说吧。”
　　陆行就高兴地松开了手。

　　等戚月衍下楼下到门口看不见人了，陆行又追过去冲着楼道下方喊了一句：“注意安全！”
　　下面传回的声音带着混响：“知道啦！”
　　陆行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后来戚月衍成了陆行家周五的常客，尝遍了陆妈妈所有拿手不拿手的美食，后来在陆行的软硬兼施下周末也经常会去陆行家，写作业、看电视、吃饭，偶尔还会留下过夜。

　　陆妈妈关心地问过一次：“你周末不回家你家大人知道吗？”
　　戚月衍：“知道。”顿了顿又说，“他们不在家也不管我。”
　　陆妈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后来戚月衍在陆行家过夜的次数更多了，几乎成了陆家的半个孩子。

　　戚月衍有次问陆行怎么没在家见过他的爸爸。

　　陆行趴在床上翻过一页漫画，两条腿一上一下地晃悠着，语气满不在乎：“别说你了，我都没怎么见过他呢。他忙的要死，过年都很少回来。”

　　戚月衍“哦”了一声换了个话题。

　　寒来暑往，时间过得飞快，他们俩很快升了六年级。在戚月衍的不懈努力下陆行的成绩有所长进，但远远没到突飞猛进的地步，跟戚月衍还是差很远。

　　上了六年级就要升初中了，他们读的是附属小学，小学读完就直接升上中学，所以不出意外他和戚月衍还会上同一所初中和同一所高中，其实都是一所学校，不过是初中部和高中部的划分而已。

　　虽然学校不看成绩都能上，但班还是会根据成绩分一下的。
　　好在优生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某天戚月衍在陆行家写作业，陆行趴在他旁边的书桌上问他：“戚月衍，你会上高中的吧？”

　　六年级陆行终于不通过他的名字认识了这两个字，自此摒弃了“成月行”的“文盲认字”。认全了之后陆行像对这个名字上了瘾，没事就“戚月衍”、“戚月衍”地叫，一句话总以这三个字开头。

　　戚月衍抬头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一眼。

　　陆行又凑近了一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脸问：“你想去几班？”
　　如果纯粹按成绩戚月衍不出意外会被分到特长班，但是如果他不愿意的话其他的班都可以任意选。

　　戚月衍看着他问：“你想去几班？”
　　陆行皱着眉道：“这由不得我啊，我又选不了。”
　　戚月衍低下头：“你去几班我选几班。”

　　陆行高兴地不得了，抱住戚月衍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扑到床上翻滚几圈又坐起来从背后抱住戚月衍：“戚月衍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