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糖宋

3、第 3 章

　　戚越衍没想到陆行会突然问钱的事，他前段时间确实很缺钱，但现在问题差不多已经有着落了，再说他现在也不是想问陆行要钱，但很显然现在也不能说不要钱，他打量着陆行刚才突然紧绷但现在又莫名放松的神情，拿不准自己应该说多少，这些年俩人是真的没有联系，陆行看起来过得还不错，但是他那种性格想也不是有积蓄的样子，但说太少了不是像逗人玩儿吗，戚越衍一下子考虑了很多，最后斟酌了一下开口：“30万。”

　　戚越衍观察着陆行的表情，刚想补充自己其实还有一点积蓄，陆行就一副心里大石落地的样子，十分豪迈地说：“我有！回头我打你卡上。”

　　戚越衍只能点点头。

　　陆行瞬间有了无上的底气，转身铿锵有力地说：“走！进去吧！”

　　戚越衍默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气势汹汹地走到柜台前，对前台说：“开一间大床房！”

　　前台小姐说：“好的先生，是你们两位入住吗？”

　　陆行莫名心虚地看了戚越衍一眼，摸了摸鼻子：“嗯……要不还是开个标间？”不知道在问谁。

　　前台礼貌微笑：“好的，确定换标间吗？”

　　陆行飞快扭头看了戚越衍一眼，其实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语速极快地对前台说：“一间大床房一晚。”迅疾地押上了自己的身份证。

　　前台说：“好的。”又对陆行身后的戚越衍说，“先生您也需要出示一下身份证。”

　　从押上身份证后陆行就开始神游，拿上房卡回房间时还忘了自己的身份证，戚越衍替他拿了跟在他身后往电梯走。

　　一直到开了房间门走进客厅，陆行还尴尬得回不过神来，戚越衍跟在他身后关上门开了灯，陆行还站在客厅中央发愣。

　　戚越衍在他身后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一会儿，然后打破了静默：“我先去洗澡。”

　　陆行像是突然被惊醒，肩膀抖了一下，回头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然后陆行像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说“好”。

　　戚越衍进入浴室水声响起，陆行才逐渐回过神来，走到沙发上坐下，又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放松背脊靠在沙发上。

　　其实不仅是刚才的事让他有点恍惚，还有陆行直到现在才真的有了实感，从戚越衍跟他走，不，从他看见那个老男人对戚越衍动手动脚，甚至从他在酒局上看到戚越衍开始，陆行整个人都像被塞进了一个真空的气囊里，对周围的感知都被弱化了，像这个世界对他蒙了一层幕，只有戚越衍熠熠生辉，于是有关他的一切，陆行做出的一切反应都不受控制，不通情理。

　　戚越衍刚从浴室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陆行就丢下一句“我去洗了”就忙不迭钻进了浴室，一开始陆行洗得很磨蹭，洗到一半想起来是他要睡戚越衍又不是戚越衍要睡他，他搁这儿矫情个什么劲。然后立刻加快了洗澡速度，飞快洗完擦干之后又犹豫了，太突然了，他都没有来得及好好准备一下，前段时间工作很累黑眼圈还没有消掉，三天打鱼三十天晒网的健身也理所当然的没有成效，陆行对着镜子飞快地打量了一下自己，不敢多看怕自己泄气就盯着自己的眼睛坚定意志：“陆行你行！”

　　然后扯了一条浴巾随便在腰间围了一下就推开门出去了。戚越衍正坐在床边看手机，听到他出来的声音抬头看过来，陆行就一下子定在原地不敢上前。

　　两人眼瞪眼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戚越衍先开口：“需要关灯吗？”

　　陆行脱口而出：“不用！”然后犹豫了一下，纠结地皱着眉想了想又说，“……要不还是把大灯关掉吧……留一盏小灯，床头灯就行。”

　　戚越衍点点头，然后抬手“啪”一声按掉了床头的双控开关，房间里就真的只剩一盏不明亮的黄昏色的床头灯。

　　戚越衍逆着光坐在靠近他的这边床头，大半张脸都是昏暗的，还有小半张脸被灯光映上，在边界勾上了一段浅金色的轮廓线，弧度优美且带着对陆行致命的吸引力。

　　兴许是灯光太暖了，给戚越衍的眼神也染上了一点温度，好像没有之前看起来那么冷漠了。

　　陆行觉得自己又获得了一点勇气，于是他向戚越衍走了过去，站在一个可以拥抱的距离，抬手轻轻地抚了一下他的脸。

　　戚越衍没有躲，也没有动，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陆行不敢和他对视，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紧张。他竭力让自己镇定，但还是抑制不住地发抖。一开始只是心在抖，后来手抖，最后整个人都在抖。

　　绝对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陆行咬牙切齿地想。

　　陆行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竭力定了定神。

　　“你不要看我。”陆行的声音也在抖，然后抬手遮住了戚越衍的眼睛。

　　戚越衍的睫毛颤了一下，轻扫过陆行的掌心，陆行感觉胳膊有点拿不稳，但也没有把手拿开。

　　陆行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努力地回忆了一下他曾经的样子，好像哪里都一样，又好像哪里都变了。

　　最后陆行放弃了对比，反正人是这个人，就行了。

　　陆行轻声对他说：“你闭上眼睛，不要睁开。”
　　感觉到戚越衍的睫毛在掌心扇了一下，应该是闭上了眼，于是陆行缓慢地移开了手。

　　戚越衍闭着眼睛，睫毛似鸦羽低垂，神色很柔软，看着很安静，很温柔。

　　陆行忍不住用指尖拨了一下他的睫毛，戚越衍眼皮颤了颤但没有睁开。

　　陆行无声地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双手轻托住他的脸，郑重得仿佛在进行一场仪式，半垂着眼，低下头轻轻贴上了自己的嘴唇。

　　只碰了一下，陆行就无法再继续了。戚越衍的嘴唇很温暖，陆行却觉得浑身发冷。这种冷没有来由，却让他四肢僵直无法任意行动。

　　陆行和戚越衍保持着呼吸相闻的距离顿了一会儿，从戚越衍身侧爬过平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说：“你来吧，我喜欢在下面。”

　　陆行等了很久才等到一声“好”，声音有些轻微的低哑。

　　陆行等着戚越衍触碰他，他还有点抖，但没有躲。戚越衍的动作很生疏，陆行不知道他是否了解这方面的事，应该是不了解的，那可能是在他刚才洗澡的时间里查了一下。

　　学得怎样都不要紧，陆行伟大地想。

　　戚越衍全程都很温柔，还会询问陆行的感受，陆行只会“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结束后戚越衍去洗漱，陆行躺在床上发呆，没有多少得偿所愿的欣喜，反倒感觉心里空落落的。陆行艰难地想了一会儿，发现全程都没有吻过他，一次都没有。

　　戚越衍出来时陆行闭眼装作睡着了，他暂时不想面对他，好在戚越衍也没有试图叫醒他，直接关灯上了床。

　　陆行半夜醒了一次，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戚越衍平躺在他身侧，呼吸均匀。其实什么都看不清，但陆行却盯着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