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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疗愈力 那时候你一 ...

  •   会议不欢而散,后续总结收得潦草,吴韵轻被总策划叫住,两人走在最后,对方开口,含着些警告的意味,“你应该给他留点面子,我们都知道,你这个唯一的女性是怎么挤上我们的牌桌的。”

      “当然是靠我的才华,是您慧眼识珠。”吴韵轻混不吝道。

      他不理会,说:“你干爹在这个行业还不能只手遮天,他们的地位不比他低多少。”

      “您不满意可以把我换掉。”

      “现在这个阶段,我换人也是来得及的。”

      吴韵轻温笑道“只要您想好怎么跟媒体解释原因,我当然会乖乖退出,毫无还手之力。”

      “只是,”她话锋一转,语气柔柔的,“您为今天这事怪我,我实在觉得冤枉。”

      总策划眼底浮出一层审视的意味,“事情都是你挑起来的,五位导演四位落荒而逃,你还冤枉?”

      “您说的我都清楚,论资历,他们随便一个都能压死我,我心里不可能不怕,可我鼓足勇气跟他们辩驳,都是为了您着想。”

      总策划一副乐得看她演戏的模样,没有拆穿。

      吴韵轻说:“我们几个无论如何都有自己在圈内立足的作品,如果这部影片最后呈现的效果不好,观众不会怪到我们头上,相反还会理解我们的妥协。可您不一样,片子最显眼的位置写着您的名字,您攒这个局背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您给我机会,我就要维护您的脸面,为此得罪一个本来就跟我有旧怨的人,我根本不在乎。”

      她看着他眼神里被择净的不满,撒娇似的,“我知道他们都是名导,不好管理,您是真正想把事情做好的人,有些话您不便说,我愿意做您的刀子,能替您分担一点忧愁,我担几句骂名又怎样呢。”

      男人的手将要触碰到她的肩膀,吴韵轻笑着转身,面对他退开一步,“您现在知道,我是怎么挤上这张桌子的了。”

      “吴韵轻。”对方笑起来,“你真是一只老虎。”

      “谢谢夸奖。”她偏头笑笑,一副坦然无畏的模样,冲他挥了挥手,“下次见。”

      有吴韵轻这个站在前面顶枪的人,总策划做了中间的好人,几番调和下,方立明工作室答应了重新剪辑的要求。

      “庆祝你的胜利,干杯。”范新月举起酒杯里的白水冲她抬了抬手。

      吴韵轻抿一口酒,“你消息这么灵通?我可还什么都没说。”

      “这还用说么,方立明今天脸都黑成什么样了。”范新月夹一筷子菜,“我在里面认识一个朋友,都快把你当成偶像了,说那一屋子男人最后一个吭气的都没有,论口条方立明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他的电影要不是有谢晓虹的本子撑着,早就江郎才尽在影院查无此人了,今年还能去戛纳?”

      嗓子里的红酒涩得发苦,吴韵轻没说话。

      “好啦,今天这么高兴,我们不提那个讨厌的人。”薛琦笑着,“我们三个可是有好久没聚了。”

      “这就要怪我的老板了,她不放假我哪有时间出来聚会。”范新月甩锅。

      吴韵轻无语,“我们到底谁才是工作狂,我休个假被你骂成什么样,你好意思说这种话?”

      “新月不一样,人家有孩子要养,哪像我们俩孤家寡人。”薛琦吃醋。

      “我发誓,我再干五年,等我女儿上了大学,我就从此退居二线,天天陪着你们。”范新月举手。

      “不行,耳朵起茧子。”吴韵轻揉揉耳廓,“这话妞妞上初中的时候我们就听过了吧。”

      “哎吴韵轻你真的很烦。”

      “可是我也觉得我好像也听过呢。”薛琦跟着道。

      “你们真是……好吧好吧,我以后一定多抽时间,到时候我约你你可不要说去采访了来不了。”

      “放心,我现在清闲得很,只要你请客我肯定到。”薛琦笑得灿烂,范新月瞅着她,“不过你可不太厚道,跟我们俩吃饭打扮得这么好看,显得我们像两个土老鼠。”

      “只有你。”吴韵轻淡淡。

      范新月长吸一口气瞥过去,没能反驳出来。

      “那当然是有重要的事要做了。”薛琦整理自己的头发,“阿轻,你相机带了吗?”

      吴韵轻拍拍身后的包,薛琦笑道:“卧云谭的桂花开了,我们一会儿去拍照吧。”

      卧云谭是传媒大学附近一个围湖而建的小公园,春日里开粉腻腻的樱花,秋日便是一片金灿灿的桂花香,这个时节花期刚至,花开得还不浓烈,小小几朵点缀在枝林间,和着鸟鸣,天空高远,甚有意趣。

      薛琦望向曾经理想中的学府,衣裙在微风中长而飘逸。

      红墙乌亭,窗影摇曳,她拉着两个好友踏遍了卧云谭的每一个角落,直到暮色渐起,人群散去,远处的灯亮起来,薛琦请一位路人帮忙,给他们三个在公园的假山前拍了一张合照。

      吴韵轻被认出来,比了个嘘的手势,耐心地跟几个小姑娘一一合了影签了名,等她们离去才匆匆戴好帽子口罩,把自己遮得严实。

      薛琦挽着范新月的胳膊直笑,“你现在拎着相机好像个狗仔。”

      “卸磨杀驴,是谁要拍照的?”吴韵轻眯起眼睛。

      薛琦另一只手挽上她,“请你吃糖水嘛,你拍得好好,我们台的摄影师要是有你的水准,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小姐,你已经蝉联了五年的最受欢迎女记者,够漂亮了。”范新月调侃。

      薛琦咯咯地笑,被一阵秋风吹得打了个寒颤,进了屋里裹上吴韵轻的外套还在感慨,“今年降温来得好快啊。”

      “预报说有雨,不知道真的假的。”范新月看看外面的夜空,“还满天星呢。”

      “我当年高考要是有一科能再多检查一遍,多答对一道题,就能在那里上大学了。”薛琦托着下巴遥望隔壁教学楼亮起的灯光,“想想还是好遗憾啊。”

      “你的大学也不差啊。”范新月对比,“同一档的,只是专业排名有点差异而已。”

      “不一样的。”薛琦憧憬,“那是我少女时代唯一没有实现的梦。”

      “你现在想上也可以。”吴韵轻说:“考个博士。”

      “你别吓我了。”薛琦往她嘴里塞了块起司蛋糕,“你们俩今天晚上还有别的事情吗?”

      “我得回去写个合同。”范新月说。

      吴韵轻咽下蛋糕,“改剧本。”

      “肖娟那部?你还没改完?你答应了十月初给段烟发初稿的,你知道现在几号了吗?”范新月着急,“作孽,你是不是只顾着骗小男人了?”

      “闭嘴。”

      薛琦看着她们,“可是我还想让你们陪我去剪个头发。”

      两个人齐齐看向她,薛琦在肩头比量,手掌往上挪了点,“剪到这里怎么样?”

      “你不是很宝贝你的长发吗,平时都是自己修修发尾的,怎么忽然想剪短?”范新月打量她今天特意做好的造型,“这不是挺好看的么。”

      “我前段时间去做了个体检,查出了一个肿瘤。”薛琦拨动吸管,“不过是早期的,医生说治愈率非常高,手术配合化疗,百分之九十都能痊愈。”

      事情接受突然,范新月愣了好一阵儿,喃喃道:“你怎么不早点跟我们说啊。”

      “我一开始也有点怕的,现在才做好心理准备。”薛琦说:“我已经预约了下个星期去住院了,也定好了陪诊和护工,我想既然化疗会掉头发,不如先剪短适应一下,到时候住院也方便。如果后期真的掉得厉害,我就全部剪掉每天戴不同颜色的假发,我从小到大还没染过头发呢。”

      “我认识几个不错的造型师,假发我包了。”吴韵轻说着,起身,“走吧。”

      “去哪儿?”范新月呆呆的。

      “剪头发。”吴韵轻看向她,“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吗?”

      三个人去了一家圈里有名的工作室,经过商讨,薛琦的头发比她描述的要留得长一点,理发师给她做了一个高层次,让她后期可以自己从合适的位置慢慢剪短,接受她的突发奇想,在下面那层给她染了一缕渐变的绿色。

      “会很别扭吗?”薛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很漂亮。”理发师笑着,“绿色是有疗愈的力量的,等它的颜色慢慢变淡了,褪成浅金色的时候,你再把它剪掉,这些力量就全在你的身体里了,那时候你一定会康复的。”

      薛琦点头,吴韵轻在后面等得恍惚。

      让司机把两个人送回去,时间已是后半夜,吴韵轻回到宸山别院时看到了车玻璃上的水珠。

      下雨了。

      身后的山涧流水中淌着苔藓的气味,她厌恶这样阴冷的潮湿,回到屋里,发觉吴漾的房间还亮着灯。

      吴漾的房门是没有锁的,从她第一次把自己关在屋里两天一夜,因为失禁弄得满床污秽之后,吴韵轻就找人卸掉了门锁,方便陈梅随时发现异样都能进去给她及时的照料。

      吴韵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吴漾已经很久没有闹过了。

      听到里面的声音,吴韵轻推开门,看到吴漾跌在地上,正狼狈地想爬上旁边的轮椅,因为某种幻痛,挣扎得满身大汗。

      过去走路带风的女人,此刻倒在地上,全力支撑也不及她半腰高。

      “你还想看我的笑话到什么时候?”吴漾哑着嗓子,恶狠狠地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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