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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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城出租房集中的地方，都在老旧小区，房主搬去新开发的楼盘，这些配套设施落后的房子就拿来出租。
杨文玉跟齐娟边吃饭边聊，大致摸清楚了情况，三人才去房屋中介所。
杨文玉提出了很明确的要求，一是今天就要入住，二是附近要有幼儿园，三是交通方便。
“房子不用太大，租金太贵我也租不起，地段不能太偏，要保证安全。”
“我手里的房源绝对安全，我这也是要做长久生意的。”
中介人带着她们看了几处，杨文玉就敲定了一家。
花城糖厂宿舍，修建于1960年，一个大院子，里面有5栋楼，每栋楼4层高，每层有5套房，每套都是一户一厅，公共卫生间在每层的楼道旁边。修建宿舍的时候，房子里的住户都是在食堂吃饭，所以没考虑要做厨房。现在糖厂倒闭，工人下岗，有能耐的都搬走了，留下来的也没有饭堂可以去，各家做饭就在房门口对付一下。
中介王经理带他们去的是三楼正中间的一套房子，303房。
“这院子里的房子可不好租，你们是碰巧赶上了。上一户人家，上周刚搬走，这已经来了三拨人了，他们觉得房子小，你们住可刚刚好。”
“这边的房主基本都是原来糖厂的职工，302房已经在这边住了两年了，夫妻俩在小学门口摆小吃摊，304房现在就剩一个老太太，年轻人都搬走了。”
杨文玉在门口就遇到了302房的女主人出来倒垃圾。
“小王，带人来看房子呀。”
“是，郭嫂，吃过饭啦？”王经理跟他打招呼。
“吃啦吃啦，你们吃过没？”
“吃过了，吃过了。”
“哎，小王呀，今天下午俊琪他表哥要去练篮球，我让俊琪去你店里玩会儿行不？”
“可以可以，让孩子过来呗，我下午没事儿。”
“那麻烦你啦。”
“哪的话呀。”
郭嫂看看了杨文玉她们，问是谁要找房子，杨文玉牵着陈启走前两步。
“郭嫂，是我想租房子。这房子您觉得怎么样？”
自打上一户人家搬走，郭嫂就一直在关心着303房的新租客。上一户人家三代挤一起，住着五口人，家里的东西总是乱扔，霸占过道。老人不讲卫生，在楼道里随地吐痰，大夏天的绿头苍蝇在那粘稠体上面飞来飞去，看着就让人恶心。郭嫂家是做小吃的，家里每天要准备不少食材，总是担心会被殃及。
这还不算什么，最让郭嫂难受的是他家初中辍学在家的儿子，十几岁的小伙子，在乡下不上学的都要去下地干活了，他就每天无所事事，跟一帮小痞子厮混，在房子里抽烟、喝酒、打牌，老人家舍不得骂他，父母管不了他。有一次，郭嫂还看到他在翻看一本儿童不宜的画报，那书上的画面，郭嫂不小心瞄到了都脸红心跳！郭嫂每天胆战心惊的啊，近墨者黑，就担心自己家的孩子会被带坏了。
阿弥陀佛，那一家子总算搬走了。
郭嫂现在就希望隔壁的新租客能简单好相处一点，少些糟心事。
她不禁偷偷打量起杨文玉。
杨文玉长得真好看，像电视广告里走出来的人，单看那张脸，会让人觉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富家小姐。但她的衣着却是很朴素的，一件白底小碎花的衬衫，一条褪色的蓝色长裤，非常典型的农村人装扮。因为这样的反差，更让身边的人对她有好感。
郭嫂见过城里的富家小姐太太，也是好看的，但郭嫂觉得那种好看跟自己是两个世界的。杨文玉的好看，就让她想起来自家的那些小小堂妹、小表妹，是来自乡间的纯天然美。哦，不，杨文玉，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纯天然美，小脸蛋、大眼睛，看人的时候不用笑，眼睛里也透着一种温暖的笑意。
陈启很大方地站在妈妈旁边，一点没有乡下孩子刚进城的拘谨，他五官像妈妈，却又有男孩子的俊朗，任谁见了，也会喜欢这孩子。
郭嫂视线停留在杨文玉母子身上的时间有点长，王经理跟郭家平日里往来密切，此刻最清楚郭嫂的心思。
王经理干咳两声：“郭嫂，这是杨小姐，她带着孩子刚从外省过来，想在咱们院子找间房。杨小姐在红桥商场上班，孩子今年5岁了，准备来这边上幼儿园。”
红桥商场？那可是个好大的商场，开在目前房价最贵的红桥小区。郭嫂正打算跟丈夫拆成两个小吃摊，她自己去红桥商场附近摆摊。
郭嫂当下呵呵笑。
“挺好的，挺好的，小杨是吧，小王也是我家的中介，他干这一行很久了，你要找房子，找他介绍的准没错。这隔壁家刚搬走，小王就带人来打扫干净啦，里面有床，有桌子，你们直接就能入住，方便着呢。这些东西虽说不值几个钱，真要自己去买也挺麻烦的不是？刚刚说，你家孩子要上幼儿园？你找小王呀，小王能解决，是吧。”
王经理被这样捧场，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齐娟把杨文玉拉到一边，问她要不要多看几家，这里环境挺简陋的，担心她和孩子的安全。
杨文玉很感激齐娟的关心，她说不用了，这地方去红桥商场骑自行车大概20分钟就能到，非常方便。而且这院子里住的人多，人身安全反而更有保障，真要有个什么事儿，她在房子里大喊，估计院子里的人都能听到。
“王经理，你刚刚说，能帮我给孩子找个暑假班？你先帮我办理好，我就交钱入住。”
王经理梗着脖子，“嘿，杨小姐，你还不相信我。幼儿园的事情，我可以打保票的嘛！走，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看看。”
杨文玉一行人下楼，绕过几栋宿舍楼，走到糖厂宿舍的后门，就看到一排平房，门口挂了个牌子：糖厂幼儿园。
“这是原来糖厂的食堂改造的，吃饭、睡觉、玩耍，这里足够宽敞的。平时上课可以容纳50多个孩子，现在暑假班只有30多个孩子，更是让他们敞开来玩儿。”
杨文玉几个人走进大门，眼前一目了然。
食堂原先的布局基本没变，只是把糖厂员工吃饭的大厅粉刷了一下，原来的桌椅都搬走了，换成了十几张儿童小长桌和几十张小板凳。
这会儿孩子们正在午睡，难怪外面听不到任何动静。
地上铺上凉席，孩子们都躺在席子上，头顶的大吊扇呼呼转动，倒也不觉得热，大多都睡得很香。
有个调皮的男孩不睡觉，一会儿趴着撅屁股，一会儿又躺下玩空中踩单车，好几次碰到了旁边睡觉的孩子。
幼儿园只有一位老师，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笑容可掬，看起来很有亲和力。她看到王经理带着人进来，笑着点了点头，就走过去那个不睡觉的小男孩旁边。
她佯装要打小男孩，手高高抬起又轻轻落下，蜻蜓点水一样拍了一下小男孩的屁股。小男孩吐出舌头朝她做鬼脸，一个翻身就爬起来，干脆不装睡了，直接跑去摆弄玩具。
“这个郭俊琪，又不好好睡觉。”王经理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王经理好像对幼儿园很熟悉？”杨文玉很奇怪。
“嗯，是挺熟悉的。这幼儿园就是我创办的嘛。”
“哈？”齐娟吃了一惊。
杨文玉也没想到，教育界和房产中介，这跨行跨的有点远呀。
王经理表情讪讪的。“天有不测风云。谁能想到，糖厂这么大的国企都能倒闭，铁饭碗说没就没了。还好我睿智，第一时间签下了这一排房子，开了这家幼儿园。”
“那你还干着房屋中介呢，忙得过来吗？”齐娟问。
“切。你这又小瞧我了。我小王子用得着自己管理吗？”
“我是想说，你能负责好这些孩子吗？”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看这里的孩子，哪个没负责好了？”
杨文玉轻轻一笑，“王经理，没想到你还能同时干着几份工作，这点让我很佩服呀。不过话说回来，其实照顾孩子挺不容易的，不说带孩子做游戏呀，教他们做手工呀，就是要买菜做饭，要看顾孩子安全，也需要人手。咱们幼儿园目前有几位老师呢？”
王经理表情微僵，“多的时候好几个呢，这不是，刚好有个老师家里有事，现在、今天，就、就刚好一个人了。”
“一个人？”齐娟反应比较大，“那老师买菜做饭的时候，谁来管孩子呀？这样紧缺的人手，还能招生吗？”
王经理有点心虚，“那，那不是还有我嘛！我可是全能型的，能买菜做饭，能喂饭洗尿裤，还能哄孩子睡觉，我怕什么！”
杨文玉和齐娟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杨文玉又去看了厨房和卫生间，东西倒是一应俱全，整理的也算干净卫生。
王经理拉开冰箱的门，“你们看，这里面就一点中午没煮完的肉丸，这么热的天气，我们都是尽可能的不留菜，当天没吃完的，我自己晚上就一锅大杂烩给解决了。给孩子吃的，那肯定是要最新鲜的食材，都是我自己一大早去菜市场买回来的。”
王经理又带她们去看卫生间，“还有这个厕所，我跟黄老师是一天清洗两次，用的这个洁厕剂，这个洗手台，我自己蹲下去拿抹布擦的，消毒肯定到位。前段时间附近幼儿园的孩子很多都染上了手足口病，就我们糖厂幼儿园，一个孩子也没有。这个你们都可以出去打听打听的。”
杨文玉看王经理忙前忙后的比划，哭笑不得，这个王经理，比起干房屋中介，还是更适合开幼儿园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