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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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黄总，我的确上过中专，但家里发生了变故，没能读完书，所以我没有毕业证书，但我该学的专业知识都有学完，还做了两年会计，是可以胜任会计这份工作的。”
念了两年中专，眼下这在国内也算是比较高的学历了。黄会聪记得，前两天看报纸，目前大学录取比例只有2.6%，文盲率可是7.3%。一百个人里面有3个大学生，7个文盲，剩下的可不就是大批这样不上不下的学历了么。
更何况，他要说的也不是学历的事情。
他作为红桥商场总经理，一般的销售员或者仓库管理员是不需要他把关的，人事部经理就可以拍板了，到他这里基本就是走个签字的流程。他要跟品牌商谈合作，要跟工商、消防、税务、银行各种单位打交道，要确定商场短期、中期、长期发展规划，要给商场上下的员工送鸡汤、打鸡血，还要定期向总公司汇报工作进展，忙得跟陀螺一样，哪有功夫管的这么细。
黄会聪点头，“杨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的财务人员都是总公司派来的，所以不需要对外招聘。至于其他岗位，如果杨小姐愿意来我们公司工作，可以走应聘流程。”
他现在就想把这事儿打发给人事部门去处理。
杨文玉心想，我可不就是想来走应聘流程嘛，谁让那个保安打乱了我的计划呢？现在都直接见到总经理了，傻子才会放过这个机会。
“黄总，走流程最后也是要过您这一关的，您看，刚刚也说要补偿我们，能不能给我一个试用的机会，如果我表现不好，您随时可以辞退我。我是真心想留在红桥商场上班，我相信自己能做好。”
黄会聪失笑，这算什么补偿。他还是不想费心思搭理招聘基层员工这样的小事。
“这样，小杨，一码事归一码事，保安伤人的补偿，我们是一定要有所表示的。至于应聘这件事，我可以让人事部经理过来处理。”
找人事部经理？那不还是得走流程嘛？
杨文玉赶紧从一个文件袋里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一份简历和一些证件。
“黄总，这是我的个人简历，这是我念中专的学生证，这些是我上学获得的奖状，还有这个，这个是我在新华制衣厂上班的时候获得的先进奖，您看一下，我是个对待工作非常认真的人。只要您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工作，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黄会聪沉默不语。
他是被眼前花花绿绿的证书、奖状打动了。
黄会聪自己没读几年书，当年在乡下混不下去，跟着纪海丰创业，从运输建材垃圾，到倒卖建筑材料，到包揽政府装修工程，后来又开发房地产，才有今天的纪昌实业。纪海丰的能力让他折服，而纪海丰最让他五体投地的，就是学习能力。一个始终在学习成长的人，你摸不到他的天花板。
眼前的杨文玉，无疑就是一个学习能力强，又非常有上进心的年轻人。他愿意给这个女孩一个机会。
他都不知道自己接手红桥商场是不是正确的选择，纪海丰说要搞连锁商场，红桥商场只是一个试验田，他们的目标是国内遍地开花，香港A股上市，国外金字招牌。纪海丰还是那么有雄心壮志啊，黄会聪也是很服气的，当初跟着纪老大，不也是从倒卖建材起家的吗？不要小看眼前的生意琐碎又利润小，要有大格局、大眼界嘛。
没错了，有容乃大。刚才纪大少也说了，这件事情要处理好，让当事人满意，也堵住了其他人的嘴。
“小杨，今天的事情真是一波三折，我也没想到你原本是打算来应聘的。这样吧，你先去人事部门做登记，明天开始来试用，我们商场的试用期是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后，你顺利通过了相关部门的考核，才能正式进入红桥商场。”
杨文玉拼命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
“谢谢，谢谢黄总。我一定珍惜这个机会。”
张保安一脸懵逼，这个人，要成为自己的同事了？！
张保安还是想太多了，半个小时后，他被要求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滚蛋。当然，离开之前，财务部还是非常公正地结算了他10多天的工资。张保安恨得想揍人，到底不敢再作妖，走之前把花圃前的那块掉一半的瓷砖给彻底踢掉了，又狠狠踩上两脚。
杨文玉并不知道张保安被辞退了。
她去人事部门填了张表，又交了身份证复印件，就被告知要去做一个入职体检。
不还是试用期吗？杨文玉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清楚。
“那也要做体检！”人事部门经理丛招娣特别不耐烦地打断她。
“请问，丛经理，我明天是去哪个岗位试用呢？”
“你都还没拿体检报告给我，我哪知道你去哪个岗位？！”
杨文玉碰了一鼻子灰。
这位丛经理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想到自己的试用期考核还要过她这一关，杨文玉心头一紧。
不管怎样，以后上班时刻记得：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陈启在接待室里吃吃喝喝，这会儿看到杨文玉过来，摸摸自己的肚皮：“妈妈，我都吃饱了，你再不来，我就吃不下去了。”
齐娟哈哈笑，“你这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姐姐的糖果好吃吧？”
“嗯，好吃，就是巧克力太苦了，我不喜欢。”
“好，下次姐姐给你多准备些大白兔奶糖。”
“姐姐真好。”
杨文玉走过来，“谢谢你，妹子。早上帮小宝清洗伤口，现在又帮我看孩子，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齐娟摆摆手，“姐，这都是小事儿，不用客气。姐，你事情办完了吗？”
“嗯，丛经理让我先去办入职体检。娟子，入职体检要怎么做呢？”
齐娟还没说话，有人敲了敲门。
三人回头去看，是管继明。门没关，他站在门口面带微笑，礼貌性地敲了敲门。
管继明清了清嗓子，眼睛里闪着愉悦的光芒：“文玉，刚刚黄总已经同意了，你明天来商场部上班。”
同意了？这是个什么说法？杨文玉闪过一丝疑惑，但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就被齐娟岔开了。
齐娟高兴地举着两个小拳头，“太好了，文玉姐，咱们现在就是一个部门的同事了！”
杨文玉被这个小丫头的情绪感染了，也跟着笑，“谢谢管经理，谢谢你，娟子，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呀。”
管继明脸上的笑意更深，“今天中午我请客，咱们去庆祝一下。”
齐娟很是意外，管经理要请客？传闻不是说他很抠门的吗？
杨文玉摇摇头：“管经理，我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刚刚丛经理说，明天要带着体检报告来办手续，我还得去一趟医院。”
管继明有些失望，随即又笑着说：“那也是，办正事要紧。是我考虑不周，等你正式上岗以后，咱们再去庆祝。”
齐娟觉得，今天的管经理态度好谦和啊，说话那么客气的。
“齐娟，小杨刚从外地过来，对这边的情况不熟悉，你今天的工作是带小杨先去做入职体检和熟悉商场，其他事情暂时先放一放。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哦！好的，管经理。”齐娟忙应着。
管经理说，她今天其他的事情都不用干了？这算是给她放了一天假？明明她上次姨妈痛，想请假都请不到的啊！
为什么今天的管经理跟平时不一样呢？情窦未开的齐娟想不明白。
丛招娣一针见血：“小妖精是不能要的，她往那里一站，能把男人的魂都勾走啦，还怎么工作啦，招进来只会祸害商场的。不信你们等着看吧，她那娇滴滴的样子，我保证她干不了一个星期就得走人。”
杨文玉在医院打了个喷嚏，大夏天的，她突然觉得发冷。
“文玉姐，你没事吧？”
齐娟今年16岁，去年才从老家来花城打工，上一份工作工资很低，老板还会克扣工资，她实在受不了才跳槽来商场。因为性格腼腆，在商场也没什么存在感。
她喜欢陈启，陈启像她老家的亲弟弟。杨文玉又像邻家姐姐一样亲切，跟杨文玉在一起，让她觉得很轻松愉快。
说起来，齐娟近期挺郁闷的，商场上班的其他女孩，大多是家在城里的，或者来花城工作比较多年的女孩，不管穿衣打扮还是眼界见识，在她面前都特别有优越感。她们老拿话酸齐娟，话里话外嘲笑她土气，次数多了，齐娟也不想跟那些女孩来往。
今天杨文玉和陈启一个“妹子”一个“姐姐”的叫着，让她暖到了心坎里。外出打工一年多了，她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她有点感动，又有点担心这种感觉会很快消失。她现在就想对杨文玉好，对陈启好，把她们当亲人一样好。
杨文玉抽了抽鼻子，“我没事，可能今天又是商场，又是医院的，进出空调房，有点不适应而已。咱们现在还要做什么项目？”
齐娟认真地对照体检项目表。
“文玉姐，咱们今天上午的检查项目都完成了，刚刚医生说，下午三点以后过来取体检报告，你们饿了没有？要不，咱们先去吃午饭吧。”
“太好了，我想吃大鸡腿。”陈启高呼。
“好，好，咱家启宝刚刚打针没有哭鼻子，中午奖励一个大鸡腿给你吃。”齐娟笑着哄他。
“娟姐姐最好了，娟姐姐是我的亲姐姐。”
杨文玉跟着笑，“瞧你惯着他。娟子，我们的行李还在商场，下午再去取吧。中午我想就在这附近随便吃点儿，吃完饭我还要带小宝去找房子住。”
“文玉姐，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我租房子有经验。”
“好，那姐就不跟你客气了。咱们先去找吃的。”
“嗯嗯，我知道附近有家快餐店很好吃，分量足，还便宜。”
“好。”
“太好了，去吃大鸡腿喽。”
三个人高高兴兴地穿过医院门诊大厅往大门口走去。
有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医生正在等电梯，他随意翻看着手里的一份病历表。电梯开门了，他走进电梯伸手按了楼层，目光无意地投向门诊大厅。就在这时，杨文玉三个人就有说有笑地从他面前走过，齐娟的位置更靠近电梯，杨文玉还侧过脸来跟齐娟说了什么。
年轻男医生突然脸色大变，呼吸急促，双手轻颤，手里的病历表砸在他脚上，他也浑然不知。
几秒钟后，电梯门关上，在电梯门关闭的最后一瞬间，他才反应过来，双手要去扒电梯门。
杨文玉并不知道自己身后发生的一幕。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连体检报告也不要了，死也不再踏进这家医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