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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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娟用眼神示意杨文玉，杨文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陈启正跟一个小男孩在玩积木，两人有说有笑的，关系还挺融洽。
陈启从进门开始，就被各种玩具吸引过去，刚好跟不想午睡的郭俊琪能玩到一块去。
黄老师在旁边陪着他们，让他们小点声，别吵到其他小朋友睡觉。
陈启很听话，郭俊琪一开始说话还比较大声，被陈启批评以后，也学乖了，两人尽量不发出声音，说话也是凑在耳边嘀嘀咕咕的。
“王经理，这个郭俊琪就是刚刚郭嫂说的孩子吗？”
“是，这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王经理脸上挂着微笑。
杨文玉看陈启这么快就有小伙伴了，真替他开心。郭俊琪还是隔壁邻居，这样更放心了。住大院有住大院的好处，虽然拥挤杂乱，但人多也能互相有个照应嘛。
“小宝，你想来这里上学吗？”
陈启点点头，“妈妈，郭俊琪说明天给我带圣斗士的卡片。”
“阿姨，我家有很多圣斗士的卡片，有些是我自己攒的，有些是我表哥给我的。”
杨文玉摸摸这两个孩子的头，“那你们现在就是好朋友喽，以后要互相帮助哦。”
“嗯！”陈启冲他妈妈一笑。
郭俊琪也笑嘻嘻的，“你看，这是我搭好的飞机。”
“我也会！我还会搭坦克”陈启不甘落后。
陈启当下就留在幼儿园，开始了他的新生活。
走之前，杨文玉特别交代了黄老师，差不多就让陈启去睡一会儿。杨文玉知道，陈启昨晚在车上睡得并不舒服。
陈启乖乖点头，“妈妈，我搭完这列小火车就去睡觉，郭俊琪说要跟我睡一块。”
郭俊琪点头，“你要是去睡，我就去睡。”
杨文玉又跟黄老师交代了些什么，这才告辞离开。
齐娟忍不住问杨文玉：“文玉姐，你咋不让小宝跟我们多玩一会儿，明天再开始上课也不迟嘛。”
“他跟着我们奔波更辛苦呀，还是让他留下来吧，在幼儿园有老师看管，有小朋友一起玩，累了还有个休息的地方。我下午还要去收拾房子，小宝下完课就有个家了。”
齐娟明白过来，“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还是文玉姐想得周到啊。”
杨文玉不在意地笑了笑：“等你当了妈妈就懂啦。”
齐娟嘿嘿笑。
当妈妈对她来说，有点遥远啊。她连对象在哪里都不知道。
幼儿园老师、中介小王的店铺，跟糖厂宿舍在同一条街上，宿舍出来直走200米就能到。
杨文玉打量了一下这间店，这哪里是什么中介所……
60平米的店铺摆上4条货架，全是满满当当的小商品，小到牙签、挖耳勺，大到高压锅、被褥、小方桌……就是一间杂货铺。
“王经理，您真是会做生意，从租房到卖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没办法呀，养家糊口不容易的，你们小姑娘是不会懂啦。哦，你还有个孩子，你大概能懂一点吧，那也没有我的压力大呀。”
杨文玉笑笑，没说话，谁都活得不容易。
“这房子，我们算是你跟租的吗？”
“哦，这个是跟房主租的，房主一家在外地，是我亲戚，让我全权办理这件事，这个你放心，他写了委托书给我的，你可以看这个，是他亲笔写的。然后房租交我这里，我给你开收据。这房子我是一分钱都没赚的，纯粹是在帮亲戚。”
店里还有几个喝茶闲聊的街坊邻居，他们纷纷出来替小王担保。
“没问题的，小王是我们看着长大的，那303房的房主也是我们的老邻居了。”
“是啊，以前还经常一起下棋的。要不是家里……”
“说那些事干啥，人家这是来租房的，听你瞎扯。姑娘，康仔不会坑人，你放心吧。”
齐娟问，“康仔是谁？”
王经理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就是啊。王少康，你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齐娟摇头，“你又没介绍过。”
杨文玉又看了看店铺，也不担心王少康会骗人，这么多街坊给他作证，齐娟也认识他一年多了，不至于会特地来骗她一点房租。
“康哥，咱们签个协议吧，我现在就可以交房租。”
签完协议，杨文玉交了三个月房租、陈启的学费和第一个月的伙食费。
一切交接妥当，杨文玉从行李袋里拿出来自己从石坡县带过来的一些特产分给在场的人。
“康哥，今天麻烦你啦，各位叔叔阿姨伯伯婶婶，这些是家里带过来的，不值几个钱，给大家尝尝。”
王少康搓着手，“这，这你就太客气了。”
杨文玉笑眯眯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我们那边家家户户都会做的，出门的时候带了些，大家别嫌弃呀。”
店里的人很好奇，纷纷过来尝尝，都是竖着大拇指说好话。
杨文玉又在店里买了水桶、脸盆、凉席、枕头、一床被单、几个衣架、一个小锅、几副碗筷、一把大锁头，还有好多的糖果零食。
齐娟不解，“姐，你咋买这么多零嘴儿，陈启都不用吃饭了。”
杨文玉笑：“不是买给他的，回头再跟你说。”
回到303房，两个人只是简单擦了擦灰尘，把凉席摊开擦干净晾着，其他东西暂时先搁置在一张小圆桌上。
确实像郭嫂说的，王经理带人来打扫过卫生了，一室一厅很干净，干净到除了一张床、一张小桌子、两把椅子，就什么都没有了。
家徒四壁，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
杨文玉却挺欢喜的。
母子俩在花城，就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她把自己从老家带来的一个巴掌大的绣花包挂在门背后。
“文玉姐，这是什么？”
“老家带来的一把土，担心孩子来这边会水土不服，出门的时候在门口抓的。你不会笑话我迷信吧？”
“不会不会。我刚来花城的时候，我妈还去庙里给我求了个平安符，我也是一直带在身边的。”
杨文玉把门窗都打开了，房间里前后有对流风，午后并不会太热，两人在房间里坐着休息，还能感受到阵阵凉风。
杨文玉用一口锅煮水，煮好了给齐娟倒上一杯，特别真诚地说：“妹子，今天真是辛苦你啦！陪着我到处跑，帮了我那么大忙，要不是有你在，我跟小宝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里流浪呢。”
“文玉姐，你不用跟我客气。我今天跟着你出来溜达一天，比上班还能学到东西。”齐娟低头，搅动着自己的衣角，“文玉姐，以后咱俩就是同事了，出门在外靠朋友，可是商场里的女孩都不跟我做朋友，她们嫌弃我土气，说我丑……我就想跟文玉姐交个朋友，可以吗？”
齐娟个子不高，比较有肉感，脸上还有一些青春痘。16岁的少女正值青春年华，本应充满朝气和活力，却因为穿着暗色土气的衣服，内心又自卑，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笼罩在一团沉闷之中，确实没有什么亮点，但也不至于像她说的那么糟糕呀。
杨文玉拉起齐娟的手，语气很温和：“妹子，姐姐今天跟你相处了一天，觉得你热情又善良，你是个特别好的女孩子，姐姐很喜欢你。你说商场里的人对你有意见，或许是因为沟通不到位，哪里出现了误解？这一点，咱们以后慢慢摸索，找出问题，解决问题，你觉得呢？”
齐娟点点头。
杨文玉接着说，“至于说到外表，其实穿衣打扮都是学出来的。我刚踏出校园的时候，穿衣服也很丑，”杨文玉笑，“当然啦，我现在穿的也不怎么样，这些衣服在老家还行，在花城就显得土里土气的，我也要改进。我看咱们商场就有卖衣服呀，质量很好，耐看也耐穿。虽然挺贵的，但攒个把月工资总能买一条裙子吧？每个季度买一两条裙子，慢慢的，你衣柜里的衣服就都变成那些漂亮的衣服啦。人靠衣装马靠鞍，你穿上那些漂亮衣服，也能像海报明星一样好看。”
齐娟乐得大笑。
虽然知道杨文玉最后一句话是在哄她开心，但心里还是跟喝了蜂蜜一样甜。16年来，第一次有人这样夸她呀。
两人又坐着聊了会儿。
齐娟知道了杨文玉丈夫去世，独自养大陈启，发自内心的佩服杨文玉。
“文玉姐，在我们老家，女人很少会自己养孩子的，这样太苦了。很多都是带着孩子改嫁的，甚至把孩子丢给公婆，自己改嫁的。你真了不起。”
杨文玉苦笑着摇摇头，“没有哪个女人会舍得丢下自己的孩子，都是被生活逼迫的。我是幸好婆婆生病之前身体很硬朗，能帮我带孩子，还能在家种地，很大程度减轻了我的负担。我在石坡县当过代课老师，干过服务员，还摆过地摊。”
杨文玉说到这来，眼里没有一点酸楚，反而闪着快乐的光芒，“我干代课老师的时候，还获得过一张劳模奖，然后干服务员的时候，两个月就当上了领班。”
齐娟被杨文玉的情绪感染，眼里绽放出光彩。
“文玉姐，我也想当优秀员工，管经理说，优秀员工有奖金，还可以当储备干部，直接去公司总部跟班学习。要是能去总部学习多好呀，听说那边的环境可漂亮了，办公楼里都是花花草草的，还养金鱼和乌龟。哦，对了，听说那边还有茶水间，员工每天都可以喝咖啡。”
杨文玉静静地听齐娟描述公司总部，脸上始终带着微笑，谁说齐娟不好看呢？她现在就特别好看，脸上因为兴奋而微红，眼睛里都闪着小星星。
杨文玉特别认真地跟齐娟说：“娟子，咱们都是农村里出来的，要想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一定要敢吃苦、敢付出。城里的女孩子可以拈轻怕重，可以偷懒耍滑，咱们不可以。我们没有退路，只有咬着牙前进，变成更好的自己，才能让自己和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齐娟重重点头，鼻子发酸。“文玉姐，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这些话。我以前总是跟其他女孩比来比去，弄得自己很不开心。你说的对，要努力，要靠自己，等我有本事了，以后弟弟妹妹出来打工才不会太辛苦。文玉姐，你就是我亲姐，我以后跟定你了！”
“姐刚来花城，一穷二白，还带着个孩子，姐姐还担心给你找麻烦呢，只要你不嫌弃我们，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
“怎么会呀，文玉姐，我是家里老大，下面还有弟弟和妹妹，我一直都很想有个姐姐，你能当我姐姐，我太高兴了。”
杨文玉笑着拍了拍齐娟的手背，“姐能有你这么个贴心的妹妹，姐也高兴。”
齐娟突然想到件事儿，“那文玉姐，你是我姐，小宝该叫我阿姨才对吧？”
杨文玉哈哈大笑，“随便你们怎么叫，各叫各的也行。”
“那不行那不行，差着辈分呢。再说了，我在家一直姐姐，没意思，我现在更愿意当小姨。”
杨文玉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