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城》神叨的兔子

3、第 3 章

　　咯答，日本兵又来了。货车厢门被人粗暴推开，冷金属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她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军靴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击声，当当，当当当，杂乱无章。是好几个日本人，她暗暗猜测着，不着痕迹地将头缩到大衣的更深处。
　　日本人酒气熏天，口齿不清地高声交谈着。
　　突然，她感觉到了一股适才的寒意。车门再度被打开。碎玻璃般的飞雪映着清冷的月辉，疯狂涌进，刮着裸露在外的肌肤生疼。
　　她再度听到什么东西被拖动的声音，吸入肺中的空气干冷中混合着尘土的味道。她谨慎地睁开一条缝，旋即狠狠地闭紧了双眼。
　　那又是再无生气的身体，散发着死亡的气息。惨白的面容，无神的瞳孔，泛紫的双唇，叫人多看一眼都心生绝望。这寒意蚀骨钻心，这是人气渐少的征兆。
　　就这么拖了有一阵子。耳边突然传来忽远忽近的喘气声，酒精掺杂食物的发酵腐败味令她几欲作呕。她的睫毛微颤，眼珠不安地疯狂转动着。
　　日本人近在咫尺地叽里咕噜地交谈了几句，放声淫，笑起来。
　　然而这笑声未止，她的身体就被野蛮地翻过来，眼睛被一双粗糙污秽的双手强行扒开，手上的硬茧磨得她吃痛，她嘶嘶着微张嘴，看向前方。
　　是他！金色的头发失去耀眼的光泽，因为脏污堪堪打结，一绺一绺垂在身前。他双手交叠在身前，神形委顿，头就那样低着，像极了没了主人的牵线木偶。
　　她突然感到惊恐，身体瑟缩着向后退去，但那后面就是冰冷的铁壁，再也退不出分毫。
　　他抬起头来，那祖母绿般的眸子流露出异样的情绪。她看得分明，却不愿意懂。日本兵踹了他一下，他猝不及防，跪扑在她身上。
　　她仿佛碰到了世上最可怕的物什，慌张急切地推开他，疯狂地逃离，越远越好。
　　他就那样张着双臂不动，抬眸就看见她眼里波涛汹涌般的恐惧。他笑了，跟哭一样。
　　身后的日本兵要他做什么，他再清楚不过。那淫，秽的目光透露着邪恶的欲望，欲,火恨不能将那碍事的军大衣点燃。但日本人绝不会去碰一个支na人。他们就是这样鄙夷又渴望着的野兽。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的刹那，便俯身冲到她身前，不顾她激烈的挣扎和声嘶力竭的哭喊，扒开她泛青如死者一般顽固的指节，扯开大衣，欺身压上。
　　噼里啪啦。脱了线的纽扣骨碌碌掉在地上，旋了几圈叮然落地，又啪地一下被军靴踩碎，发出生命最后的哽声。
　　她的眼神倏忽就散了，抠进他身体的双手无力垂地，双腿不受控地耻辱地张开着。破裂的指甲里滴滴滑落他温热的血液，猩红刺目。肉，体碰撞的声音异常刺耳，一下一下，她的心击碎成粉。
　　日本人被这血液刺激得手舞足蹈，狂妄而满足地笑着，不时地抬腿踢在他的脊背上。那苟延残喘的其他囚徒，有的已经死了，有的和死了也没有区别。
　　她突然觉得置身于远古的蛮荒时代，满是兽，欲。她竭力扭头望向车门外的黑暗，也许被扔出去，就能逃离这耻辱的一切吧。这一刹，她突然憎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冻死。
　　他在她的脖颈处低头停靠着，却感受到了她口腔肌肉的异样。他迅疾抬起放在她腰间的左手，强力地捏住了她的下颌。
　　“别做傻事！”她的耳边传来这样一句话。
　　下一秒，她就发现自己飞在了空中，雪花触手可及，飘落在肌肤上凉凉的，融化成水。她诧异地四下张望，最后将目光移回到他脸上。
　　他的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在要落地的瞬间，竭力翻身向下。
　　嘭，黑夜中两具胴体砸起一片雪雾，酒醉后的子弹后知后觉，疯狂地扫射在他们的身后，电光火石激起一片又一片雪花。砰砰砰，夹杂着日本人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他们无力收势，一路滚落而下，滚向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