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城》神叨的兔子

2、第 2 章

　　深夜中，被日军强行征用的火车像一条地龙，咆哮着昼夜前进。
　　呼呼风声在她耳边渐渐清晰。她醒了，却没有睁开眼，在原地一动不动，只在鼻端轻轻地呼吸着冷冽的空气。是日本兵打开了车门。
　　她的脸上不时有冰凉物什掠过，外面显然正下着鹅毛大雪。日本兵们骂骂咧咧，表达着深夜作业的不满。
　　她听到有人在向她走来，把什么东西放到她的鼻端，又走开了。她紧张得不敢动作，意识却因为恐慌开始清明起来。她听到时不时有拖动的声音，这样折腾了好一会儿，日本兵才关了车门离去。
　　咣当咔哒，随之日本兵的脚步声远去，她缓缓睁开眼。黑暗，她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了车厢里的情形。她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眸子，人，少了好多人。刚才伸到鼻端的那东西，是手指吗？他们在看哪些人还活着，哪些人已经……她侧身看向那铁制的车厢门，那些人就这样被弃尸雪原，一如草芥。她突然觉得这是地狱之门，在凝视着她。
　　正当她深陷在这一残酷的事实，一时间无法抽离时，一股酒味涌入鼻端，她皱了皱眉。紧接着一股外力猛地席卷而来，嘴唇突然就被吻住，并且挟杂着酒气烟味想要更加深入，对方蛮横地撬开她的牙齿，占有性地攻城掠地，即使感到了血腥味也从未迟疑。
　　一头金色的头发盈满了她的双眼。是，是那个男子。他为什么要这样？是寂寞难耐？她混乱地想着。不，不能这样。她努力用已经僵硬的双手撑开两者之间的距离，但他似乎就是故意要借着这分酒意对她这样做，几下就钳制住了她的双手，大力得很，她无法挣脱。
　　他一只手抓着她的两只手，另一只手就开始扒掉她的衣服。大衣本就是破破烂烂的，他三下五除二就扯掉了它。
　　哗，她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她竭力呜呜地叫着，想要有人来救她，可是没有，只有隆隆的声音不停歇。
　　啊，疼痛瞬袭。她颤栗地弓起了身子，痛得还未发声，就被他的口堵住了。她闭紧了双眼，盘旋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落下，还没滑倒嘴角，就冻成了冰。她听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得七零八散，幻化成灰。
　　他的面庞与她的紧贴着，所以他感受到了她冰凉的泪。但动作却丝毫未停。他的每一下都想要撞到她的心里，与她结合得紧密不留丝毫缝隙。
　　她没有睁开眼看见他碧色瞳孔里的伤，非是无力，只是不愿。她的声音被隆隆声掩盖。一切在隐秘中进行。
　　她不再反抗。他松开她的双手，紧紧地抱着她，贴合着她的身体，像要融入骨髓里。他保持这个动作，直到最后，才分开。
　　他帮她穿好衣服，叹息着。一句“对不起”袭入耳畔，她拒绝接收。
　　感到那股气息远离，她立即像个虾米蜷在一边，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恰巧瞥见他跪坐在地上，面对铁壁。她颤了一下睫毛，他是，赎罪？他后悔了？为什么他的脊背透露着……她不愿再深想下去，不管怎样，伤害了就是伤害了，她决定无视他。无视总比恨更伤人心。
　　他双手合十，向救苦救难的耶稣祈祷，不求饶恕我之罪愆，但求抚平她之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