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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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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有理狠瞪游辰里,骂得难听,“吃你姥姥个腿儿。”
“撕你姥姥个嘴儿,”李七亿撸了撸不存在的袖子,“臭小子,嘴里不干不净的,是不是皮痒了又?”
游辰里一脚踢开拦路的猪蹄。
“你!”吴有理吓得后退了几步,躲到安全距离后才发现眼前的两人并没有动手的意思。他一连骂骂咧咧了好几声,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李七逸笑得张牙舞爪,刚想拍一拍好哥们的肩膀,还没落下去,就看到了他游哥的死亡凝视,他摸了摸鼻子,假笑一声,“不好意思游哥,我的错,忘了您生人勿近。”
游辰里不置可否。
两人去了校门口,在等牛肉面的空隙,李七逸问,“游哥,你说江财神爷是什么来头啊?我看他脚上那双鞋都得万儿八千,怎么突然来了咱们这破学校?”
游辰里想到斜坡上那几句咆哮,离婚,不要脸,出轨。
“哎,你说他这种富家子弟,真能习惯宿舍?”李七逸拆了双一次性筷子,“不到二十平米的小房间,洗衣槽,厕所,上下铺,八个人挤在一起,吸口气可能都有袜子味儿,撒泡尿都可能十里飘香,哎哟喂,不说了,再说下去咱两就都没食欲了。”
游辰里淡定地说,“没体验过,不能感同身受。”
“真羡慕你们这些能走读的幸运儿,”李七逸酸溜溜地看着他,“可怜我一介留守儿童,每天都在犄角格拉的宿舍被毒气弹折磨。”
“儿童?”
“难道不是吗?”
游辰里夹了夹碗里的牛肉,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说,“好好吃你的断头饭吧,过了今天,明天你就只能当个被圈养的鸟儿了。”
李七逸悲愤地大快朵颐,汤快见底了,这才瞅见对面的碗还满满当当,连香菜叶子都没入汤裹味儿,“游哥,你咋不吃?”
游辰里扫了桌上的二维码,说,“没饿。”
“虽然没体验过,但是你肯定共情了,”李七逸贱嗖嗖地说,“袜子啊袜子,便槽啊便槽,哈哈哈。”
“你的下饭菜可真奇特。”
李七逸听完,脸绿成一片。
他闷声喝完了汤,这才缓和过来,心满意足地说,“好吃,谢谢我大游哥接济囊中羞涩的我。”
游辰里想到七亿同志的骚操作,乐了,夸得蛮认真,“你的嘴值得。”
李七逸神采飞扬,“那我还看着江财神吗?”
“不用。”
“为什么?”
“你看不住。”
李七逸迷了,“我怎么就看不住了?”
“你也说他是财神爷,”游辰里笑了一声,“你见过哪个财神爷住狗窝的?”
七亿同志一脸狐疑,“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劝你不要想太多,”游辰里挑了挑眉,“不然你会发现这个世界的光都是背对着你。”
“这题我会,学渣表示,早就习惯活在我游哥的阴影之下。”
两人出了小店,对面街上两个高挑的身影正拖着行李箱四处游荡。
可不就是江海疏和楚一秋两转学生。
李七逸向来乐于助人,摇着膀子喊,“大哥,还有大哥的朋友,这边!”
江富贵儿的眼睛扫过游辰里,不意外看到了那张虚伪的脸上露出嘲笑。
他拖着箱子就要继续往前走,楚一秋一把拽住他的箱子,喘了口气说,“哥,我真走不动了,我还没吃饭!”
两个流浪街头的人。
在这个陌生的小镇晃了半个小时,找房找不到,买饭这儿嫌那儿嫌。
楚一秋拽着江海疏,犹如看到救命稻草一样,连跪带爬地朝对面奔去,“你们在这个店儿吃的?味道怎么样?卫不卫生?老板不是那种用手抓菜上煮锅的猛人吧?”
“那怎么能够,我游哥能下嘴的馆子少,第一个要求就是干净,”李七逸摆摆手,特自豪,“这家店是经过我们考察的,绝对能打!”
楚一秋慌忙进去点了几个菜。
然后热切地把两个相逢即是有缘的同学再次请进餐馆。
江海疏臭着一张脸,好像这个世界欠了他八百个亿,一直偏头看墙上的黄油斑。
李七逸小心翼翼地说,“江哥,你心情不好?”
江海疏用力扳开一次性筷子,用行动给了答案。
“岂止是不好,他险些一把火把宿舍给烧了。”楚一秋叹了口气,“这位大少爷进宿舍楼的第一秒就批评楼下的绿化不到位,爬到五楼之后就开始嫌弃宿舍楼不装电梯,好不容易进了5-8,靠,那股味儿,这位爷直接对宿管说——你他-妈在宿舍养猪呢?”
李七逸深吸一口气,“那,你没打个圆场?”
“我一直都是调解当担,”楚一秋吃了一口菜,说,“所以加了一句——是不是有人拉屎了?”
游辰里噗嗤一声笑了。
李七逸喝了一口水,“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被打出来了,”楚一秋摊了摊手,“宿管说我们两不识好歹,让我们班主任重新递申请。”
游辰里撑着下巴问,“还递吗?”
“递个屁。”江海疏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儿,“进门左边的上铺,一双花袜子险些掉我嘴里,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的杰作,我说是猪圈,还抬举了5-8!”
游辰里指了指李七逸,“这就是5-8那神经病。”
楚一秋看着筷子有些抖的七亿,惊为天人,“哥们,你的脚是不是用粪球保养过?”
四人饭局,李七逸的一双耳朵就没降过温。
出了店,七亿同志呼吸了一口夏天灼热的风,终于感觉好些了,用正常声音说,“两位壮士,你们将何去何从?”
楚一秋咳了一声,“兄弟,指条明路。”
“这就是你们的生路。”李七逸指了指游辰里。
江海疏拧紧了眉,“这破地方还找不到一个可以住人的地方了?”
楚一秋亲眼目睹过两人争锋相对的场面,一时之间不敢插话。
游辰里悠悠说,“庙小,都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他垂下眼,看到江富贵儿捏着行李箱的手已经握成拳头,拳峰突起,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楚一秋和李七逸看得心惊肉跳,如果不是在大街上抱着取暖不合适,这两货可能都要搂成一团了。
江海疏冷笑一声,“老子偏不信了。”
说完,左手拖行李箱,右手拖楚一秋,硬是把人拽走了。
游辰里理了理校服的领口,朝学校走去。
一下午,江富贵儿都没来。
游辰里舒坦地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座儿。
考试考了两天,江富贵儿消失了一天半,第三天的时候,一身黑T的江少爷回到了七班。
就在那天晚上,游辰里又做了那个奇怪的梦。
老铜钟邪门得很,一直在消除他的记忆,不知道消除个啥。
游辰里怀疑江海疏和他八字不合,只要一出现,准没好事。
这不,星期五是个难得的阴天,傻叼同桌睡个午觉的功夫,醒来后就像失了魂,一直朝窗户外看,看了一会儿,推开桌子,打开了窗户。
游辰里皱了皱眉,从书包里掏出口罩。
窗户啪地一声关上。
江海疏关上窗后朝同桌的位置看了一眼,人已经把口罩捂得结结实实了。
他低低咒了一句,没有说什么,回到了位置。
“快上课了啊,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李七逸从前面迷迷糊糊地探头过来,打着哈欠说,“艹,也不知道哪个钱花不完的傻子捐个操场,还非要大夏天修,这尼玛一股塑胶味道,游哥,你看到是谁开的窗没?”
游辰里憋在口罩里,含糊不清地说,“除了你的财神爷,谁还能有这么大能耐?”
江富贵儿狠狠瞪了游辰里一眼。
好在李七逸并没有想到他的财神爷大腿粗到可以捐操场,还以为他游哥这句话是在明嘲暗讽江哥开窗户,噎了一下后,连忙圆场,“夏天嘛,透透气,透透气,也正常。”
江海疏拿起桌上的饮料猛灌了一口。
明明是熟胶瓶子,磕在桌子上的声音也响地让人侧目。
李七逸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
下午的课是语文课,课程表上写的教师名是周芽,班上的人都喜欢叫萌萌姐。
一个暑假没见,萌萌姐第一节课就给大家准备了个小惊喜。
抽人背诵《滕王阁序》。
这是萌萌姐布置的暑假作业,熟读并背诵高二学期所有的文言文。
整个教室安静如鸡。
萌萌姐微微一笑,“让我来瞅瞅,有哪些乖宝宝又把语文作业当做耳旁风啦?”
“穆北。”
慕北大抖了抖,硬着头皮对上萌萌姐的视线,“老师,我努力过了。”
“坐下吧。”
萌萌姐又点了下一个,“赵楠。”
娱乐委员赵楠磕磕碰碰背了几句,然后低下了头。
萌萌姐叹了一口气,又连着点了好几个,要么就是磕磕碰碰背不上半段,要么就是干脆沉默是金,她忧伤地问,“有没有哪个会的?”
没有一个人举手。
萌萌姐也不生气,直接亮出底牌,“游……”
倒数第二排一个人站起来,“老师,我来吧。”
游辰里准备挪椅子的动作顿了顿,朝前边儿看过去,和他隔着两条河的一个男生站了起来。
男生的声音很低沉,一只手插兜,一只手摁在桌子上,完美断句,流利地背完了拗口的千古名作。
萌萌姐带头鼓掌,夸赞,“不错,值得表扬。”
满教室的鼓掌声,还有人吹口哨,说着,“班长威武!”
游辰里转了转笔。
在满场的喧闹声中,班长转过头,对游辰里笑了笑。
游辰里皱了皱眉。
莫心缇。
今天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