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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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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辰里又一次站在同桌的高压线上反复横跳。
教室里还有零星的几个人。似乎是看到了这边剑拔弩张的气氛，纷纷扭头好奇打量着。
江海疏从出生就知道自己很欠扁，他爸妈没有在出生的第一刻就掐死他，简直就是个奇迹。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世界上还真有技高一筹的家伙。
他摸了摸屁股底下的凳子，有那么一瞬，他特想把凳子砸姓游的头上。
砸开他虚伪的面具，撕碎他戏弄的眼神。
可这是学校。
学校不是打架的地方。
江海疏忍了又忍，终于，没有动手，只是一脚踢在课桌下方的横杠上。
课桌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连带着把游辰里的课桌也晃了一阵。游辰里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以牙还牙，一脚猛踹江海疏的椅子。
毫无防备的江海疏险些从椅子上栽下去。
“你！”
游辰里很平静，“我什么？”
两个人都紧守着最后一道防线，没有动手，只是目光交汇，像是在用眼刀碾压对方。
已经有觉得大事不好的同学跑出去了，一脸惊惶的样子，八成是找老师去了。至于去告状的同学叫什么名字，游辰里不知道，他现在眼里只有这个爱挑衅他的狗东西。
拖到哪儿去揍一顿比较好？
小镇有几条黑巷子来着？
贺弈今天应该不巡逻，不会被抓包。
游辰里已经在脑中模拟好了斗殴场景，突然眼前出现了一道人影。
是苏青怡。
校花今天依旧扎着马尾，露出精致的五官，她把手机扔在游辰里桌子上，面无表情地说，“小弈哥说了，不能打架。”
游辰里很认真地说，“我没有。”
苏青怡指了指江海疏的椅子。
“他不也折腾我桌子了嘛，”游辰里短促地笑了一声，“来而不往非礼也。”
“都是同学，互帮互助。”
苏青怡懒得和他鬼扯，点开微信界面，赫然是一个通话五分钟以上的语音。
游辰里老老实实叫了一声，“弈哥。”
然后他继续说，“我在教室，你放心，我不会做出任何违法犯纪的事情。倒是青怡，她带手机进了学校，我身为班委，当然不能坐视不理，所以——”
“冯老师，这儿有部手机。”
冯姐儿刚出门几步，还没来得及下楼就被几个慌张的同学叫回了教室。
本以为来了现场会看到一幅凳子椅子七横八竖的场景，没想到，居然亲耳听到了三好学生“检举汇报”。
江海疏也开了眼界，火气降下去，好奇心升上来。
一幅看戏的模样。
游辰里将语音通话毙掉，然后退回桌面，关机，又将套着粉色手机壳的手机递出去，一套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苏青怡只是蹙了蹙眉，然后什么也没说，坐回了自己的桌子。
奔着处理打架斗殴而来的冯姐儿，没有见到任何擦出火花的影子，只能退而求其次对苏青怡批评说，“这是你被收的第几部手机了？”
“我不记得了，”苏青怡指了指游辰里，“问他可能比较恰当。”
“不好意思，”游辰里的语气很诚恳，“我也不记得。”
冯姐儿气得拿了手机就走，连请家长的惯性通知都忘了说。
“老师，”苏青怡提醒，“你忘了叫我请家长。”
冯姐儿：“你以为贺警官每天都很闲？你们两要是有哪一个能省心，他就不用像个陀螺一样连女朋友都没时间找！”
苏青怡遗憾地说，“那还让他来吗？”
“来！”
苏青怡粲然一笑，“好嘞，老师！”
远去的高跟鞋啪嗒声顿了顿，然后走得更快了。
苏青怡也离开了，教室里的火药味儿不知不觉淡了下来。
游辰里觉得挺没意思，拉开凳子想要离开，江海疏一只长腿横在了他的必经之路。
“苏青怡是你什么人？”
“干你屁事？”
江海疏讥诮一声，“她拦着你打架，你倒好，恩将仇报，让她白白折了一个手机，小清吧的那个绿毛还说你们两有一腿儿，谁信？”
“不管我和她是什么关系，”游辰里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江富贵儿，说，“但你，肯定没戏。”
江海疏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和她有戏？”
“玫瑰不是你送的？”
“那是我哥们儿让我帮他送的。”
游辰里皱了皱眉，想了一会儿，突然松了一口气，“但娘炮两个字还是你说的。”
江海疏也皱眉，“什么意思？”
游辰里瞥了一眼江富贵儿，“你骂了我，我想要揍你的想法就永远没错。”
“一个外号而已，这么小心眼，来，挑个地儿，谁怕谁？”
游辰里没理身后那个跃跃欲试的大傻叼。
今天贺弈肯定要四处巡逻抓他，他才不去自投罗网。
刚走出教室门，迎面撞上了李七逸。
七亿同志一脸古怪，“七班那个倒霉东西，姓吴的，又来找茬儿了，还带了人。”他说完，朝后面努了努嘴。
游辰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双手插兜矮胖小子拐了个弯儿，正对游辰里龇牙。
可能有几分多动症，一边走路一边不甘寂寞地左右晃动。
矮胖小子旁边的楚一秋受不了地站远了，很不能理解地说，“走廊就这么宽，你能不能别老别我，我都快撞墙上了。”
“噗嗤。”李七逸乐得歪了歪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给游辰里做现场解说，“找茬未遂，先翻车，说的就是他吧哈哈哈！”
楚一秋自顾自窜到七班教室门口，喊，“海哥，走，先把行李箱放宿舍，咱们出去吃饭，听说这小镇的辣子鸡还不错，很够味儿的，我都快流口水了。”
游辰里对十班这两人的塑料友谊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更没有站在原地等人找茬儿的嗜好，抬脚就要走。
偏偏那来找茬而的锲而不舍，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斜睨他，说，“小讨饭的，你今儿中午上哪儿吃，又上我家蹭饭？”
游辰里冷眼看着眼前这块大黑炭头。
吴有理，高二十班的班级一霸，身宽体胖，拳头和钵碗一样大，喜欢认识人，整个学校但凡有点名气的人都被他结交个遍。
简直就是个低配版的交际花。
他在津城七中名声特响亮。
至于响亮的原因——他是游辰里初中生涯的死黑粉。
初中三年，他最喜欢对新认识的朋友说，“知道游辰里吧？就是那个整天呆呆愣愣的书傻子，他可讨厌了，老是舔着脸到我家蹭饭，偷我家的东西，他就是个没人要的小崽种，要不是我爸看他可怜，给他两顿饭吃，轮得到他当年级第一？早不知道死哪个垃圾桶了！”
刚进校园的低年级，涉世未深，难免看游辰里的眼睛带了一些奇怪的色彩，但是听多了，又觉得吴有理一遍又一遍强调的“事实”很悬。
再说吴有理的老爹，吴君毅，是游辰里初中的数学老师，每次在学校见了游辰里都要认真地夸赞他一番，然后热情地邀请他到家做客。
明明是邀请，又何谈蹭饭？
第一次做客如果有偷窃行为，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邀请？
久而久之，大家对于吴小胖的黑粉操作左耳进，右耳出，吴有理只能和刚进津城七中的小学弟小学妹们传导他的黑粉思想，但是不谙世事的学弟学妹听了流言的第一刻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过了十天半个月见到游辰里那张又白又好看的脸、瞧见了那完美比例的身材，纷纷看明星一样，哪儿还有其他亵渎的念头。
大概是年岁渐长，高中之后，吴有理不爱给人展现黑粉操作，和物种进化一样，操作高级化，开始正面找茬儿。
恰好这学期新来了两同学，两同学被游辰里阴了一招，靓仔变光头的事情还传得挺远。致力于找茬儿的吴有理便迅速和楚一秋结交，下课后就马不停蹄来七班上眼药。
游辰里瞥了一眼黑粉，淡定地说，“盛情难却，走吧。”
吴有理从牙齿缝挤出几个字，“你脸皮快赶上钢板了吧！你当胖哥我在邀请你？”
李七逸砸吧砸吧嘴，“哪儿就不是邀请了呢，你先问我游哥想上哪儿吃饭，下一句又说你们家可以蹭，两句话一顺溜儿，合起来不就是——嘿，朋友，有地儿吃饭没，没有的话上我家搓一顿啊！”
刚出门的江海疏听到这么一番曲解，不由对财迷刮目相看。
财迷见了财神爷，眼睛笑眯了，赶紧打招呼说，“大哥，你这提着行李箱的，真要住学校的宿舍？”
江富贵儿点点头。
游辰里的臂肘搭在廊道的台子上，雪白的瓷砖凉丝丝地，还挺舒服。他上下打量了江海疏和楚一秋两眼，嘴里叼了根笔，没说什么。
不知道想到了啥，偏头笑了好一阵。
江海疏被他笑得有些发毛，拽了楚一秋一把，头也不回地走了。
吴有理看了看四周。
二对一。
形势不利。
当即对着那两道背影吼，“同学，同学！别TM着急走啊，这丫的在笑你！在笑你们！”
游辰里打断他的打鸣，温声说了一句，“还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