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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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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辰里现在的表情就像是要揍苏青怡一顿。
他脑子转得太快,一下子就懂了话里的意思。
苏青怡犹豫了一下,“你不喜欢江海疏?”
“他的嘴就跟吃了腐烂八百年的屎一样臭,我吃错药了会对他感兴趣?”游辰里把手肘搭在车窗上,“你看游哥像是会动凡心的人吗?”
“那你还同意他做你同桌?”
“冯姐儿要求的,他脸皮厚,硬坐,我总不能在学校和他打一架吧?”
“那他没来考试的几天,你老往他桌子看干嘛?”
“我是想把那张多余的桌子踹飞出去,碍我眼。”
苏青怡露出一副万万没想到的神情,“那你们今天在王爷的化学课上深情对视……”
游辰里无语,“我把水笔的墨甩他脸上了,你只看到他偏头,难道没看到他想要一刀劈了我的表情?”
“……”
苏青怡和游辰里大眼瞪小眼。
不一会儿,三人抵达停车场,下车前,苏钦突然说,“苏青怡,你又让贺弈去给你开家长会了?”
苏青怡动了动唇,“对啊。”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苏钦不高兴地说,“就两个小时的车程,我还能去不了?”
“反正最开始就是留的小弈哥的电话,他那么近,几分钟就去了,何必麻烦你跑一趟。”
苏钦:“到底我是你哥还是他是你哥?”
苏青怡:“你怎么这个也要较真?”
“贺弈每天处理警局的事情就已经累得够呛,前天晚上我十二点给他打电话,他都还在看卷宗。你明知道他很忙,还一天天给他惹麻烦,是不是缺心眼?”
苏青怡呵呵一笑,“你十二点给他打电话就不缺心眼了?”
“我那是关心他!”
“他需要你关心?”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游辰里往后看了看,停车场很空,没有乱窜的人,于是快速地打开了车门,头也不回地朝清吧走去。
周五的夜晚就像是狂欢夜。
鸿鹄崖扎堆的人。
游辰里在清吧跳了两段舞,然后抱了一捧山茶花往蓓槟路去了,等到他回了小镇,已经凌晨三点。
小镇的夜很静,可能是快要到秋天,风吹过树叶的时候沙沙作响,不显得闷,带了几分清爽。淡淡的月光洒在游辰里的背上,投射在前方的影子完整地就像是另一个他,黑的,闷的。
之前在车上时,游辰里还觉得有些困,但现在下了车,风一吹,又清醒得能刷几百道奥数题。
卷子就在书包,但他又不太想做,索性沿着小镇还没有拆迁的老街区一步步往前走。路是青石板,不平整,东一块儿西一块儿,两边的房子有的是缺墙少盖的混凝土,有的是木板一块块搭建的“老土瓦”。
夜很深,老街区没有一盏灯是亮着的,但二楼开窗有几块衣衫一样的碎布飘荡着,就跟游荡的无头鬼,夜里一看,渗人得紧。房子和房子之间歪歪斜斜横叉有木棍,屋顶还有碎瓦要掉不掉,游辰里看了一眼那些凹凸不平的墙,忍不住怀疑伸脚一跺墙灰能簌簌掉下一大片。
因为安全问题,镇上管事儿的一次次撵人,但依旧还有几个老顽固念着以前在老街区长大的记忆,不肯搬到新街区。
游辰里背着书包,站在巷子末尾,突然觉得自己也像个傻叼。
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赏月呢。
藏在兜儿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游辰里拿出来一看,是贺弈。
他盯着手机看了好一阵。
手机的光打在他脸上,惨白极了,比旁边二楼开窗四处晃的碎布更有鬼的味道。
游辰里把屏幕摁熄,抬脚往新城区走去,刚走到新旧街区的交界处,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老大,我刚才真的看到那小子进老街区了,一身黑,肯定没错,就是他!”
“戴了一顶鸭舌帽,双肩包,拽了吧唧地样子,不是他还有谁?上次要不是他去警察局告了我二仔,我二仔现在肯定不用蹲大牢,还能和我们一起去偷电瓶!”
“老大,我们进去吗?”
被称作老大的人胳膊上一圈疤,就像是差点被人卸了个膀子,一脸横肉,随地吐了一口口水之后骂骂咧咧,“废话,要不是为了收拾这小子一顿,爷爷我犯得着大晚上不睡美女,在这儿吹风?”
游辰里藏在阴影里看了一会儿,八九个人,也不算太多。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火苗在黑暗中闪了一下,随即一缕烟圈儿从半空袅袅而起。他把滤嘴搁在嘴角,眯着眼睛看外面的杂碎大放厥词,大概过了小半首歌的时间,外面还在闲聊,没有哪怕一个人踏入老街区一步。
游辰里在墙上摁灭了光点,拇指一弹,剩一半儿的烟头射到了那个头儿的脸上。
一脸横肉的老大叫得跟被剁了雕一样,啊啊叫个没完。
趁着外面鬼哭狼嚎的功夫,游辰里掂了掂书包,又检查了书包拉链是否都完整拉好,取了鸭舌帽后反扣好额前的碎发,这才慢悠悠从阴影中走了出去,打招呼,“巧啊,废物们,啧,前边儿这大块头是谁?林孙子?怎么,牢饭还没吃够,又想挨两顿揍?”
眼睛迷了灰的老大没有叙旧的意思,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废话不多说就带头冲了上去。
游辰里不确定这帮人的分寸,抡着书包当武器,就算对方带了管制刀具,也没办法近他的身。书包里塞了几本参考书,一沓卷子,至少十几斤重,所过之处,一阵哀嚎。
正打得难分难解,前面亮起了一道光。
远光灯,特亮,简直能闪瞎眼。
游辰里低低咒骂了一声。眼前不断闪过光斑,一时之间没办法看清周围的情况,也不知道哪个孙子一拳捣到了他的胃,险些把他打趴下。
疼痛更能激发胜负欲。
游辰里捂着胃,反身给了偷袭者一脚,一个模糊的大高个儿直直栽倒在水泥地上,爬了好几次都没爬起来。
摩托车上的人吹了个口哨。
游辰里冷眼看了过去,熟悉的骚包黑红机车,熟悉的碳纤维黑色头盔,还有头盔下戏谑的眼睛,不是江海疏那狗逼是谁。
果然是个不懂交通规则的傻叼,大晚上的开远光灯,找死?
游辰里心里火大,但是表面很平静,又一书包抡倒了一个人后,他朝摩托车喊,“哥,这儿不用你动手,乖乖在旁边看着就好,你要是被打歪了头,我可是会心疼的。”
周围的小混混一听,瞬间来劲儿了,他们老大还呼吁了一句,“打那个穿机车服的!”于是,还能爬起来的几个人纷纷朝江海疏围去。
江海疏反应挺快,在听到游辰里喊他哥的时候就大感不妙,捏了油门就想逃离犯罪现场,没想到那群小混混居然连看热闹的都不放过,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听到他的摩托轰鸣声也不带怕,张开双臂就要拦。
游辰里靠着墙,欣赏江富贵儿慌忙捏刹车的英姿。
那傻叼为了不被围殴,直接从车上蹦了下来,举起头盔开了狂暴一通砸。
效果显著,又倒了几个。
只有林老大还能勉强站着,但是看着江海疏朝他走过来,脸都绿了,带着一身伤跑得没影儿。
江海疏走近游辰里,“艹,你又阴我?”
游辰里说,“我阴你?你他妈也不想想你是人干事儿?这路灯多少瓦?就比那月光亮上一丁点儿,你开远光灯是想干嘛,想让我夸你灯打得好?你怎么不去摄影棚讨饭吃!”
“哟,现在没有可以利用的资源,你终于舍得露出真面目了?”江海疏咬牙笑了一声,“骂,你继续骂,要不要我给你录个音,让你骂个尽兴?算了,录个像吧,你这龇牙咧嘴的模样,学校里没几个人看到过吧!”
游辰里不耐烦,“来,掏你的手机出来,不录是孙子!”
江海疏被这么一激,当即就开始指纹解锁。还没来得及打开摄像头,脑袋边儿划过一道黑影,他以为是眼前这个恬不知耻的东西要偷袭他,一把将人摁在墙上。
“唔……”
游辰里闷哼了一声。
江海疏触电一样赶紧放开,不知道谁的脚蹬到了他的腿,他回头一看,地上趴着一个捂着头叫得死去活来的黄毛,黄毛脑袋旁边还有一个书包。
游辰里像个煮熟的虾子一样弓着腰,捂着胃。
晃了两下,顺着墙滑了下去。
江海疏有一种眼前出现幻觉的错觉,他看到他的同桌在发抖,额头还细细密密叠了一层冷汗。
他忍不住叫了一声,“同桌,你——”
游辰里咬牙,“死不了,滚!”
江海疏愣了一秒,然后也吼,“你他妈-的以为我想管你啊,你就在这儿自生自灭啊,老子明天来给你收尸!”
他说完,三步并作两步朝摩托大步走去,跨上爱车一连轰了几次油门,没点着。
江海疏一连骂了几句,拔了钥匙又走回游辰里身边。
“娇得就跟个猫儿一样,推你一下就要死啊!过来,我带你去医院!”
游辰里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牙缝儿里挤出几个字,“滚啊孙子,别碰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