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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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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辰里还是被江海疏带去了医院。
一开始是扶的,猫儿带爪,使劲儿推搡,把江富贵儿搞毛了,直接吼人,“你他-妈再推我一下试试?”
游辰里眼睛里有火,恢复了一点力气之后不仅推,还带踹了一脚,语气很凶,“就推了,怎样?”
“你挠痒痒呢,啊?”江海疏嘲笑,“你这力道给我按摩我都嫌轻了,有病就别欠,也亏得我脾气好,要是换个人,你直接脸贴墙上吃泥了,谁还管你!艹!”
“要你管?”
江海疏特想一巴掌抽在这不识好歹的东西脸上。但眼睛一不小心瞥到了书包,想到了刚才那个倒在地上直哼哼的小混混,只能不停在心里做建设。
眼前这个小崽子是伤患。
他不能打伤患。
游辰里靠墙站了一会儿,垂落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等了很久,还是没有听到脚步离去的声音,他终于不耐烦地抬头,“脚断了是吧,还不滚?”
“我脚断没断你马上就能看到,”江海疏冷笑一声,“倒是你的脚,派不上用场了。”
游辰里以为他要趁人之危,狠狠吸了一口气后挺直腰板,像株傲雪寒山的松柏,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然后,这颗松柏落入了江富贵儿的怀里。
细腰和腿弯儿处各搭了一只手,陌生的手指尖有点热,穿过一层衣裤热度不减,险些把相接的地方烫伤。
游辰里愣了一秒,然后极其不配合地一边折腾一边骂,“江海疏,我艹你大爷,放我下来!你这狗逼今天是不是没吃药?放开!”
江海疏充耳不闻,肩上斜斜挎着游辰里的书包,怀里牢牢实实箍着游辰里本人,手上也没闲着,在游辰里挣扎幅度越来越大时,把手移到了他的屁股上,“你再动一个试试?”
游辰里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瞪大眼,嘴张了好几次,半天没哼出声。
“早这么乖不就好了,”江海疏赶紧把手挪开,掩饰性地咳嗽两声,“非要逼我做这种奇怪的动作,我也很为难的好吗。”
“我逼你的?”
江富贵儿很理直气壮,“你不乱动我会乱摸吗?”
“你也知道是乱摸?”
江富贵儿顿了顿,“战术性挪动据点?”
游辰里一只手捂着胃,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进退两难,忍着恶心说,“闭嘴吧你!”
“之前说你娘炮是我不对,你这脾气比真老虎也没差。”江海继续滔滔不绝,“但是吧,你这腰……哎别动!太细了,我说你是竹竿总没错吧,啊?你这身上几两肉啊,瘦不拉几的,我抱你就跟拎只猫儿一样。”
游辰里忍了忍。
江海疏又说,“不过你腰上、腿上虽然没什么肉,屁股还挺翘的哈。”
“姓江的,你不说话会死吗?”
“不会。但是我看你不高兴,我就高兴。”
游辰里顺着他的话说,“你把我扔地上我会更不高兴,你扔吧。”
“我不趁人之危雪上加霜,更不会欺负病患。”江海疏不赞同地说,“你死了这条心吧。”
游辰里被气得险些吐血。
心里忍不住怀疑姓江的今晚是酒驾,然后吹了风,失了常。
之后,无论江富贵儿说什么,游辰里都像死在他怀里一样,绝不多说一句话。
小医院晚上人很少,万幸没有排队的,江海疏把猫儿放椅子上后匆匆去挂了急诊。
当医生问到过往病史时,游辰里沉默了。
江海疏更是不知情,拍了拍椅子问,“你哑巴了?”
游辰里烦不胜烦,“我没病。”
“……”
江海疏对医生说,“我看他一直捂着胃,应该那儿有点毛病,要不所有关于胃的检查都来一套?”
游辰里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江富贵儿一眼,觉得胃更痛了,木着一张脸对医生说,“慢性胃炎。”
“今天吃了什么刺激性的东西吗?”
“没有。”
医生耐着性子说,“你身上有烟味儿。”
游辰里重新回答,“抽了烟。”
医生点点头,“你前一天晚上吃了什么?”
“没吃。”
医生拧紧眉毛,“慢性胃炎需要好好调养,你不知道吗?”
“天气热,不想吃。”
“你爸妈呢,就由着你胡来?你才多少岁,十七,啊?胃就被你折腾成啥样儿了,不吃晚饭,空腹抽烟,你看你额头上的冷汗!”医生唠叨了一句,往游辰里那儿看了一眼,突然变了脸色,“怎么有血?你撩开我看看。”
江海疏顺着医生的视线看过去,果然见到游辰里衣服下摆的白边儿沾了血,也不等不自觉的某人自己动手,他直接伸手撩开——
上腹周围的皮肤很白,在灯光下显得细腻、带了柔光。但是正正是胃的上方,青紫了一大块儿,一眼看过去骇人至极。
江富贵儿问,“什么时候受的伤?”
罪魁祸首问得一脸无辜,游辰里气不打一处来,“拜你所赐,开远光灯的傻逼!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我会挨这一拳?”
江海疏不知道是被伤口的狰狞模样震撼到了,还是愧疚心泛滥,头一次忍下了游辰里的骂,只拧着眉看那一团乌青。
医生不赞同地说,“你们现在是学生吧?先说你这病患,啊,不好好吃饭就算了,还抽烟、打架。还有这谁,多大了?有驾照吗,就开车?”
游辰里闭嘴不说话。
江富贵儿也偏过了头。
医生刷刷写下一个药方,“阿姨的孩子也和你们一样的年纪,看到你们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真的是,哎!去抓药。回去好好调养身体。”
她摆了摆手,算作诊断结束。
江海疏扶着游辰里出去。
倔强的病患想要自己去窗口交钱,结果摸便了全身,愣是没摸到一个子儿。小镇的医院只能是微信和现金支付,偏偏他的手机还没电了。
江海疏见他楞在原地,也猜了个大概,不由分说地把人摁在大厅的椅子上,独自一人去窗口交钱,然后又去了药库拿药。
回来的时候,小猫儿已经捂着胃在椅子上蜷成一团儿了。
江海疏看着手里的药,认命地又去接了杯开水。
游辰里是被一声“喂”喊醒的。
江富贵儿站在距离他一米开外的地方,左手拿了个一次性纸杯,右手掌心放了一把药。整晚没睡,但看上去一点都不困。
可能是灯光很淡的缘故,江富贵儿看上去竟然有几分温柔。
不过在他开口说话后,暖男形象成为泡影,他说,“病猫儿,该吃药了。”
游辰里动了动嘴。
江海疏一时之间也摸不准他是想骂人还是想说谢谢,只能把杯子往前一递,“需不需要我喂你?”
“用不着。”
游辰里接过杯子,喝了半杯温水,然后摊开手,就这么看着江富贵儿。
江海疏被他这大爷姿态震惊了,“我辛苦送你来医院,给你当跑腿儿打杂的晃了大半个小时,你就没一句谢谢要说?”
“我让你送了吗。”游辰里这话一说出口,他也发现自己有些不知好歹,于是又加了一句,“如果不是你开远光灯的操作影响我发挥,我现在已经躺在家里睡觉,而不是在医院,被你叫‘病猫’。”
江海疏在一把药撒病猫脸上还是乖乖把药放病猫手上两个选择中举棋不定。
游辰里等得水都快凉了,问,“你还给不给?”
江海疏闭了闭眼,重新打开掌心,
“给!”
游病猫吃完药后又蜷成一团,在椅子上睡死过去,他好像是一个人来的,半点没有要招呼隔壁的意思。
等他睡醒,天已经大亮。
游辰里动了动,发现胳膊上搭着一件机车服外套。隔壁还坐着一个正在玩儿不知名小游戏的江富贵儿。
隔壁拔了充电宝,伸了个懒腰,喊,“哟,终于醒了?”
游辰里把衣服团成一团,给他扔了过去。
“谢了。”
“得你一句谢可真不同意,”江海疏感叹,“难度堪比过五关斩六将。”
游辰里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看上去已经恢复正常了,自我修复能力不错嘛,怪不得敢这么作。”江海疏站起身,把机车服甩到肩上,微微低下头说,“药在这儿,医生说叮嘱你按时吃药,规律饮食。同桌,惜点儿命吧。”
“彼此彼此。”游辰里瞄了一眼他的机车服,说,“我昨晚上是被堵,你呢,半夜不睡觉违章驾驶是想干嘛?”
江海疏:“我想干嘛重要吗?”
“不重要。”
“是啊,反正都被你搅黄了,”提到昨晚的事情,江海疏的脸色不是很好,“我要去街上接我的爱车了,同桌,你自己回去没问题吧?”
游辰里说,“你看我像是一副病猫儿样吗?”
“当我没说。”江海疏耸了耸肩,大步朝外走去。
游辰里静静看着江富贵儿放在他腿上的药,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胃,还有一丝隐痛。
何必和药过不去呢。
同桌虽然有病,但是他买的药没问题啊。
吃。
游辰里回家之后给手机充上电,顺便给去尼玛的夏天发了一条消息,“把江海疏的微信推给我一下,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