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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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一天我跟亚枫在酒馆喝酒吃饭，他那天酒喝得比较嗨，话也多，不知怎么着话题就聊到了他的前妻，这时他似乎已经放下了对他前妻的仇恨，更多的是理解包容。他像是在做检讨，更像是在自责，他说，她出轨其实不完全都是她的问题他也有责任，一个男人对妻子的情感失职，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夫妻生活上的失职。他的初衷其结果未必能达到。他说要是早明白这个道理打死他，他都不会让媳妇出问题。我问了他一个问题，我认为是一个比较敏感的问题，这也是我早就想问他的，我说，是你找人泼的硫酸吧？他一愣惊讶地看着我，卧槽，你这是听谁说的。我说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有人对我说。他说你觉得能是我找人干的吗？我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吗？我看着他笑笑没言语。他也看着我笑笑没说话。
亚枫后来又搞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叫刘萍，他们是在婚介所认识的，刘萍比他小两岁单身无婚史，人也长得挺好看，俩人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很巧的是，这个叫刘萍的也住在八大里。我还记得亚枫第一次告诉我时脸上的那种幸福和喜不自禁的那种表情，他是在他那辆黄大发车里告诉我的，还说，他跟前妻离婚后他就不再做石膏线生意了，说再做那种生意勾心思，他说他把剩下的库存都盘点出去后，用那几年挣的钱买了辆黄大发，那天他是特意开黄大发车来家接我。
我们刚在婚姻介绍所认识的。他把车停在路边拿出烟我们俩一人一支，她叫刘萍对我挺满意，我们还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他一边说一边抽着烟，烟雾在车里缓缓飘动，我看着他递给我的一张刘萍照片，这个不是近照吧？我问。不是，他说，我觉得她现在的样子比相片上好看。我说，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哈哈笑起来说，卧槽，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这叫王八瞪绿豆我们俩对眼儿了。没错没错我说。我也哈哈笑起来。
他那天没有跑车，我们俩从酒馆里中午一直喝到下午，整个过程他都显得非常兴奋，期间，他把刘萍相片从口袋里掏出来二次，每一次都把相片放到桌上，第一次他对我说，五官特周正吧？我点头。第二次又说，是不是比我前妻长得好看！我说今年办得了吗？他说但愿，看吧。说这话的同时，我看到他的眼里流露出幸福的光芒。
三个月后亚枫真就结婚了。婚礼那天黄金明跟我坐在一个酒桌上，他说亚枫真是命大福大，那年要是别人早就完了，我说这都是命，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运不一样的。我本以为亚枫这次婚姻会比第一次婚姻美满幸福的，没想到还不如第一次了。他和刘萍两个人结婚还不到一个月就吵起来了。其实原因挺简单，早上亚枫在家吃完早点准备下楼跑活儿，他平时有个习惯，每天早上出门之前都爱摸一摸口袋看看里面的零钱，只是为了给乘客找零方便。早上当他习惯性地把手伸进口袋摸零钱的时候，突然皱起了眉，发现钱不对劲儿，掏出零钱发现少了三分之二，他昨天口袋里明明还有一百多块零钱怎么这会儿还剩三十来块，七十多块哪去了？他推醒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刘萍，问她动没动他口袋里的零钱？刘萍那会儿睡得正香还在美梦中，被亚枫推醒后又听他怀疑自己，一下就炸了，从床上坐起来指着亚枫大声说，好啊亚枫我们刚刚结婚一个多月你就开始怀疑上我了，不怪人家说半路夫妻都是贼，起初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一点没错，你拿我当贼！怀疑我拿了你钱是吧？我问你，我干嘛要拿你零钱而不拿你整钱呢？那几十块钱值吗？我犯得着这样吗？我缺这点钱吗？再说我何必背着你偷偷摸摸直接找你要不行吗！用得着做这种下贱的事情吗！刘萍越说嗓门越大，越说气儿越大，她站到地上指着亚枫怒不可遏。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多月的夫妻生活亚枫已经对刘萍的性格有了初步了解和领教，卧槽，这娘们儿跟结婚前简直判若两人，亚枫看到刘萍要爆炸，马上改变了口气换了态度，我又没说就是你拿的，只是问一下，你看你这脾气，房盖都要被你给挑了，用得着吗。
你这是问一下吗？你明明就是怀疑我在你口袋里偷钱了！我知道你对我有信任危机，我不怪你，因为咱们都是有过婚姻而且又受过伤害的人，我能理解，可你也要站在我的角度想想我要拿你钱干嘛不拿你口袋里大票而偏偏拿五块十块的小票呢？
我就是问问你确实没有怀疑你，你可能多想了，我对天发誓我真没有怀疑你。亚枫这次不想跟刘萍较真，他太了解刘萍了，明明煤球是黑的她就敢跟你说是白的，你不同意都不行。这件事情过后亚枫多了个心眼，他背着刘萍把每张十元钱的票子都用钢笔写下小小的亚枫两个字，看看到底是不是刘萍拿的。有一天早上他发现口袋里零钱又少了几十，于是他编了个瞎话找刘萍要钱，说昨天忘了换零钱了。刘萍看一眼亚枫说，我钱包在第二个抽屉里，你自己看着拿吧。亚枫拿出钱包，果然不出他所料，刘萍钱包里放的十元钱上面都有亚枫的名字。验证了自己的判断他并没有把这张纸捅破，脸上表情依然如故，但心里却惊涛骇浪怒火焚烧。
亚枫说他娶刘萍算是打眼了。我说你逗我吧？他说真的哥们！你不了解刘萍这个人，卧槽她能把你活活气死你信吗？我觉得我可能早晚得死在她手里！我说有这么严重吗？
他这话最初我以为他只是对我说说而已，可后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我完全相信了。有一天他跟刘萍吵完架，没跑活儿跟曙光里一个叫白三的到酒馆喝酒，酒喝到一半时候白三非得让伙计把店老板喊出来陪他们喝一杯，店老板那会儿正忙得要命婉言谢绝了。
白三挂不住脸儿，说老板没给他面子，话里还带了些脏字，对方不干了，双方开始动起手来，亚枫起身想过去拉开，可对方误以为他是来帮场的，索性连他一起给烩了，店里的一帮伙计们把他们暴打一顿后又主动打电话叫来了110，在派所小屋里两个人蹲了整整一宿。
跟刘萍吵架后亚枫的倒霉事一个接一个，几乎没有闲着，在所里蹲一宿的事不提了，就说转天早上拉第一个活儿的事吧，亚枫说他是在金星里跟黑牛城道交口拉的那个活儿，八成也是八大里住户。乘客是一个女孩，穿得挺讲究，上车后只说了两句话，一句话是让他上外环；一句话是让他顺着外环一直开。乘客需求就是服务宗旨，这句话是他在出租车培训班里上的第一课，他按女孩要求一脚油门把大发开上了外环，黄大发在宽阔的外环线上欢快地飞跑起来，女孩不说话靠在座椅上眼睛一直看着手里的一个小镜子，不时地挤眉弄眼儿，偶尔还自恋地笑笑。亚枫想跟女孩聊聊天，可女孩孤傲的表情让他望而却步，跑了半个外环女孩终于开口了，她侧过脸来看着亚枫说，你家太太对你好吗？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把亚枫给弄蒙了，亚枫笑笑说，好啊对我！瞎说，女孩仍在看着他，你家太太对你不好我知道！你怎么知道？亚枫又笑笑。我一看你的面相就知道了。亚枫说你会相面吗？女孩说当然会相面了。
那好，你给我看看我跟我太太能白头到老吗？亚枫半信半疑。女孩没回答，扭过脸继续照着手里的小镜子，小镜子不大正好卧在女孩白皙的手心里。有好一会儿女孩不说话，亚枫说你要是给我看得准今天的车钱我就不收了。他以为这句话女孩会马上回应的，可女孩没有。
不给算了？
给呀？女孩说你想算什么？她没把脸转向亚枫。
我不是刚刚跟你说过了。
说过什么了？
我让你给我算算我跟我太太能不能白头到老。
不能！女孩说，你们两个人有一个肯定先死的。
这个我知道，我是说是不是还得离婚？
你离过婚了是吗？
我去，我是再问你好不好小姐姐？
你属什么的？
属狗的。
你太太属什么的？
比我大一岁属鸡的。
鸡狗不到头，离！肯定离。
亚枫乐了，感情您就这么相面的？怎么了？女孩转过脸端详着亚枫说，不准吗？亚枫说，准准准！接下来的事更让亚枫无语。他拉着女孩在外环跑了一个多小时终于下了外环，按女孩的要求又回到了女孩打车地方，到地方该下车结账的时候女孩说她没有钱。亚枫说没事的，我拉你回家去拿行吗？这一圈花了我不少油钱。女孩说她没有家就一个人。亚枫说你拿我找乐吧？这时围观人群里有一年轻人挤过来说，哎，我说哥们儿你甭找这女孩要钱了，她是我们金星里的，这地方有点毛病，年轻人用手指指自己的脑袋。
卧槽，亚枫明白了。唉，人要是走背字儿放个屁都会把腰扭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