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亚枫跟刘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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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婚前刘萍跟亚枫说，她和前夫没有孩子，其实亚枫娶刘萍的主要因是因为她没有孩子，亚枫不是不喜欢孩子，之前和前妻生的那个儿子让他心里有了阴影，儿子两岁那年有一次儿子发烧，他们带儿子去医院，大夫发现他们的儿子心脏有很大问题，待进一步心脏检查后，儿子患了小儿心脏瓣膜病，这种病往往是因为延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导致心脏瓣膜出现了继发性损害。那天是他和前妻最痛苦最伤心的日子，他们不敢相信儿子患上了这种病，但情况很现实，一系列诊断检查单子都在他们手上，那会儿他和前妻精神几乎要崩溃了，前妻背着他躲到楼道窗口偷偷掉眼泪，他心里也不好受。
那时做这种手术最权威的就是北京的一家部队医院，全国各地很多患者家属慕名而去，他和前妻没敢耽误，当天就带着儿子去往北京。亚枫说那时咱们天津还没有医院能做这种手术。在医院大厅排队等待专家号的时候，有一位年轻小护士过来问他们，你们是不是等着挂王院长的号吗？亚枫看着女护士说，是的我们就是等着挂王院长的号。小护士说王院长的号昨天就挂完了，今天没有了，你们是从天津来的吧？女护士用手轻轻摸着前妻怀里的儿子，说——瞧，这小小子有多可爱啊。我们昨天下午就到了，哪想到今天就挂不上号了。亚枫急得脑门上的汗都流下来了。您别着急，女护士安慰说，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王院长家的门牌号你们晚上他去家找他吧，他就住在我们医院家属院里，王院长人很好的。亚枫被感动的一个劲儿给小护士作揖，谢谢您，谢谢您。
儿子的瓣膜手术做得非常顺利，是由王院长亲自主刀，在手术室里整整做了四个小时，手术很成功，王院长说孩子今后的生活不会有问题。他跟前妻非常感动，前妻对他说，咱们遇上了贵人，是咱们前世修来的福报和善德，他相信福报和善德。儿子在医院住期间他们跟王院长有了更多接触和了解，原来王院长跟他父亲都是二野部队的，王院长说曙光里有他的好几个战友，遗憾的是王院长提到的几个战友他们一个都不认识。儿子的心脏瓣膜手术做得很好也很成功，本来他们这个家会慢慢好起来，也会慢慢幸福起来的，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没黑没白做了两年多的生意却把这个家给做破碎。
现在亚枫跟刘萍过的日子完全是互伤的日子，他们每天都会因一些鸡毛蒜皮事情吵架指责埋怨，可就在这样的不断恶性循环的环境中他和刘萍的又一个小生命降临到了这个世界上，这个为他们而来的小男孩并没有给他们生活带来幸福和快乐，相反却给他们的生活又增添了无数的烦恼和麻烦。听亚枫说，本来他们结婚前已经说好了不再要孩子的，刘萍也是同意的，说她以后一定会把小雨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绝不会像有些做继母的女人那样，打死她她都做不出来。刘萍的话像大地上吹来的一缕春风让亚枫心里无比舒畅，他似乎从刘萍这些话中看到了女人的善良和母性，亚枫说，刘萍其实是一个好女人，是一个具有母性和母爱的女人。他让刘萍感动了很长时间，为了万无一失，每一次夫妻生活刘萍都会主动把避工具准备好，刘萍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然而，百密一疏，亚枫没想到这“万一”还就出现了！那天亚枫跑车回来刘萍兴高采烈地搂着他说，亚枫我告诉你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什么非常不幸的消息？亚枫不知出了什么事，把刘萍从身边轻轻推开。我怀孕了亲爱的！刘萍闪动着两只大眼睛。什么？你说什么？不可能。每次你都让我把它戴好，没有一次拉过，你怎么会怀上了孕呢？亚枫看着还在兴奋头上的刘萍，顿时一头雾水。说好的咱们不要孩子的？刘萍说，我今天去卫生院，是张大夫给我检查的，她还说我已经三个多月了，胎心挺正还挺好，还说肚里的小家伙可能是个男孩。你说我该怎么办吧？刘萍看着亚枫。
你是嘛意思？亚枫说。
刘萍说，我听你的，亲爱的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刘萍扔给亚枫一个难题，她知道这事他不好办。亚枫弄不明白刘萍到底是怎么怀上了这个儿子的？你别听我的，你跟我说句心里话，你是不是想要这个孩子？刘萍没说话，但眼里却填满了内容。亚枫说，我知道你肯定想要对吧！当初咱俩协议的时候，我有个失误没从你的角度考虑，当初你还笑着同意，说有我的儿子就可以了，我现在才明白，其实你的心里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你要是真的想要这个儿子，甭管咱们生活多难咱们也把他留下来，唉——你怎么了？亚枫扒拉了一下刘萍，想要孩子是个高兴的事你哭什么？
刘萍接过毛巾说，你不懂女人，我这是高兴的眼泪知道吗！亚枫当然不会知道，为了这一刻刘萍心里最清楚，自己等了很久。亚枫跟刘萍这个孩子是在二附属医院接生的，跟他和前妻生儿子住的是同一个产房，虽然现在的产房里设备更换了很多，但那间坐北朝南的屋子却没有改变，他对这间屋子太有感情了，前妻生小雨时他至今记忆犹新，那是个闷热而又潮湿的傍晚，他们刚刚吃过晚饭，前妻就破水了，羊水很快就湿透了前妻的裤子，把前妻迅速送到二附属后，护士马上把她推到产房，那会儿前妻已经开骨缝了，女人生孩子开骨缝是最痛苦的时刻，他一刻也没有离开前妻，一直守在她身边，他的两只手紧紧握着前妻的手，他能感受到前妻的一次又一次的阵痛，一次又一次的阵痛伴随着前妻痛苦的呻吟，满脸汗水的前妻被推进产房前的那一刻才把他的手慢慢松开，那会儿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小雨伴随着闷热的夜晚，让空气更加闷热潮湿，半夜一点多终于等来了消息，一个让他极度兴奋的好消息，护士笑着说，恭喜你得了一个大小子！
儿子吗？他有些激动，不，是非常激动。
是的！护士说，六斤八两。
那一刻是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他给儿子取名叫“小雨”，就是为了记住那个夜晚和夜晚的那一刻。然而，这一次刘萍在这里生孩子，他却怎么也没有了那份激动和幸福，也没有一份期盼和等待，他说，不知为什么，他自己都觉得很奇怪，都是女人给自己生儿子刘萍这次怎么就没有了那种感觉呢。因为是难产，刘萍不得不进行剖宫产，为了不影响身材的漂亮，刨宫产生孩子是现在女孩们最喜欢的一种方式。刘萍剖宫产剖出了一个大胖小子，比亚枫前妻生的小雨还重半斤——七斤三两。亚枫说，他这辈子注定了就是儿子的命。他说他跟前妻搞对象那年他们去百货商场买纯毛华达呢中山装，中午在商场马路旁边捞面馆吃捞面，遇上一个讨饭的，他看着乞讨者可怜，他把自己还没有动筷子的一碗捞面，递给了那位讨饭者，又起身拿了一个空杯回来给乞讨者倒了一杯啤酒，那瓶啤酒他刚喝了还不到半杯，乞讨者接受了他的施舍，感恩地看着他坐到他们对面。他对乞讨者说，你尽量吃吧别不好意思，如果一碗吃不饱我再给你买一碗，我保你吃饱了。这家捞面馆的杂酱面每碗都是满满溜溜的，一般人来这里吃上一碗就饱了，大都不会有回碗的。乞讨者说话了，他先是看着他俩笑了笑，接着把双手合于胸前，轻轻地说了一句阿弥陀佛。你是佛家弟子吗？亚枫问。乞讨者没说话低头从地上提起一个长方形造革黑提包，那些年这种黑提包非常流行，几乎人人都爱提着这种包，乞讨者的黑提包虽然不破但已经很旧了，他把朝向怀里的那一面调转过来面向他们俩，这时亚枫看到了上面有两个工工整整用白漆写上的大字：相面。两个字由右向左。
呵呵原来你是相面的先生啊，亚枫禁不住笑起来，他说，吃完饭给我相一面可以吗？
中。
你是河南人吧？听你一说中字，我就知道你是哪的人了。
俺是河南驻马店的。
亚枫说你们河南少林寺很厉害呀。看过李连杰演的《少林寺》吗？
乞讨者点点头，又把手合到胸前，说，一会儿俺就给你俩瞧瞧。
不着急，一会儿咱们吃完饭我再请你在门口喝大碗茶时你再给我们看。走出捞面馆右手有一个十字路口，路边有一个卖大碗茶的，是用几块长木板搭的桌子，两边摆着八字腿旧木櫈，每碗茶水五分钱，是那种敞口式大白瓷碗。坐在茶水摊凳子上河南老道给亚枫算了一卦，当时都算得什么他说差不多都忘了，不过有一句话他却一直记着，老道说，如果现在不是计划生育，你是十个儿子的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