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烈生长》糖汤一碗

4、交换一天 孟晨没

　　孟晨没再说什么，自顾自地夹菜吃菜，看上去打算一直这么沉默下去。

　　从宋仁安的视角来看，孟晨就是在机械地嚼着一种索然无味的东西。

　　宋仁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碗里吃得还剩一半的米饭，目光平移到宋仁安面前那盒米饭上，甚至连包装都没拆开。

　　宋仁安再次看向孟晨时，眼里添了几抹认真，“所以以后你有什么心事，就告诉我，说不准我能替你排忧解难。”

　　孟晨没什么反应，却没有再去夹菜。

　　他放下筷子，拿过一旁的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将手机递到宋仁安面前。

　　“我的微信。”

　　宋仁安抬头，手机屏幕上是一个二维码名片。

　　认识这么多天，他居然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加孟晨的微信。

　　他一边把嘴里的米饭咽进肚子里，一边去掏手机。

　　二维码扫描成功，好友申请成功通过。

　　孟晨突然觉得对宋仁安说：“既然你想帮我，那就先完成你昨晚答应我的事吧。”

　　宋仁安懵了一下，“什么事？”

　　他看上去什么都忘了，孟晨却不急，淡定地喝了口水，说：“我们交换一天生活，你替我上课，我帮你送快递。”

　　宋仁安噎了口饭，“你昨晚不是喝醉了，怎么还记得这事儿？”

　　孟晨望进他眼底的疑惑，没解释，放下水杯，“就明天吧。”

　　——

　　晚上十点左右，昭华大学校门口。

　　保安室里的保安冲着现在学校门外的两个人影吆喝了几声，催促他们赶紧入校。

　　孟晨单手插兜，把手里的校园卡递给宋仁安。

　　宋仁安没接，转而看向孟晨，不确定的说：“哥，你来真的吗？”

　　孟晨直接把校园卡塞进宋仁安上衣口袋。

　　“我和同学打了招呼，宿舍和教室，你直接去就行，有什么问题可以给我发微信，或者找姚宇帮忙。”

　　宋仁安听得一愣一愣的，末了问一句，“这真的可以？学校真的不会发现？”

　　“可以，不会。”

　　几秒后，宋仁安被孟晨拉着来到校门口，在学校保安关门之前把他送进校门里。

　　孟晨以前来快递站点帮忙的时候，亲自送过几次快递，知道快递员工作流程。

　　第二天他早早起床。

　　昨晚回来的时候他没有发现，床头的衣架上，整整齐齐挂着一整套快递员制服。

　　是宋仁安的快递制服，留了张字条让他穿。

　　孟晨把它取下来，穿在身上，五点半就来到了快递分拣车间，分拣宋仁安负责的那片区域的快递。

　　再一件一件装车，送往不同的地点。

　　送快递这件事并不是件难事，难的时候顶着三十多度的烈日，将快递送往不同的地点，几乎每次都要打一遍电话。

　　中午十二点多，孟晨送完了大部分的快递，将送快递的车子在的一个安静的路边停下，停在一棵树的阴影下。

　　在闷热的车厢里，他闲下来才发现，他浑身上下已经布满了汗水。

　　身上汗水早就把穿在快递制服里的衣服打湿，额头上汗水打湿了头发和鸭舌帽。

　　孟晨摘下戴在头上的鸭舌帽。

　　想打开车上的空调凉快一下，才发现这空调已经坏了。

　　他有些疲惫，懒懒地倚靠进身后车椅背，顺手将车门打开一条缝隙。

　　过了不久，兜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看了眼，是宋仁安打来的视频电话。

　　点下接听，他的脸和宋仁安的脸瞬间同时出现在了手机屏幕里。

　　“嗨！”

　　宋仁安朝镜头招了招手，脸上的笑容和他身后树叶间洒下的斑驳阳光一样。

　　“能听到我说话吗？我专门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孟晨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宋仁安，平静的点了下头，“可以。”

　　宋仁安沉默地盯着手机上下看了两眼，随即感叹了一声，“还别说，你穿这一身还挺合身的嘛！”

　　孟晨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屏幕里的自己，额头和鬓角的头发被汗水打湿，看上去有些许狼狈。

　　身上穿得快递员制服拉链被他拉开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白衬衫，有些湿。

　　看不出哪里合身。

　　宋仁安似乎也只是随口说说，又提了另外一个话题。

　　“怎么样，送了一上午快递，适应吗？”

　　“挺好的，”孟晨平静的说完，又随口问了句，“你呢？”

　　宋仁安咧嘴笑了一下，说，“我也挺好的，刚和姚宇他们去食堂吃了饭，没想到你们学校食堂的饭可真不错啊！”

　　说完，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吃饭了吗？”

　　孟晨沉默了三秒，随即淡淡道：“吃了。”

　　宋仁安“哦”了一声，又说：“我还想着如果没吃的话，可以拿我车里的东西垫垫肚子。”

　　“你车里有吃的？”

　　宋仁安点了点头，“就在副驾驶那个储物箱里。”

　　孟晨看了一眼那个储物箱，就收回视线，看向手机屏幕里的宋仁安，突然问：“你给我打视频干嘛？”

　　这句话问得猝不及防，又似乎有些迟。

　　手机屏幕里的宋仁安足足卡顿了三秒钟，才想起来，“有个特殊快递你得帮我送一下，不然李奶奶该着急了。”

　　“李奶奶？”孟晨疑惑地扬了下眉。

　　宋仁安非常认真地点了下头，“你去了就知道了。”

　　孟晨按照宋仁安跟他说的，去山泉水公司买了两桶山泉矿泉水，开车来到一个小区外。

　　他要把车里的两桶水搬到小区里的五号楼李奶奶家里。

　　李奶奶的小区算是恩城比较老的小区，居民楼与居民楼之间距离比较狭窄，车辆更开不进去。

　　孟晨只能把两桶大桶水搬到小推车上，拉着它们走进小区。

　　小推车在坑坑洼洼的青石路上颠簸前行，孟晨不一会儿就找到五号居民楼。

　　这一路走来，身上又出了一层薄汗，他拿出手机，给李奶奶打了一个电话，等了一会儿，那边才接听。

　　“喂，是小宋吗？”这声音听上去有些苍老，但是听上去很洪亮。

　　“李奶奶，我是小宋的朋友，他今天有事，托我来帮你送水，你在家吗？”孟晨问。

　　电话另一边，李奶奶似乎低低笑了两声，“就等你来呢！”

　　李奶奶说完这句，就挂了电话，孟晨放下手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头往居民楼上看去。

　　他同时望到了居民楼的楼顶和天空，有那么一瞬间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甚至盖过了周围湿热的空气带给他的不适。

　　就在这时，李奶奶洪亮的声音突然传来。

　　“小伙子，把水搬上来吧！”

　　孟晨眼前的视野渐渐恢复清明，视线定格在居民楼第六层的其中一个阳台。

　　李奶奶站在阳台围栏里，穿着一身黑色花衬衫连衣裙，头发已经花白。

　　她一手扶着阳台围栏，另一只手朝孟晨招了招，示意他上去。

　　孟晨点了点头，拉着小推车来到居民楼单元门前。

　　他刚把小推车推进楼道里，发现这楼道有点暗，没有电梯，只有用水泥砌成的有些不规范的楼梯。

　　沉默几秒，孟晨挽起两边袖口，一手提一桶水往楼梯上走。

　　走前四层楼梯的时候，还没觉得有多累，到了第五层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两边的手臂有些酸了。

　　等爬到李奶奶那层楼的时候，孟晨手上提着的两桶大桶水往地上一搁，直起腰来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防盗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李奶奶笑吟吟地从里面走出来，视线刚好落在孟晨身上。

　　“小伙子，搬这两桶水挺累的吧，”李奶奶和蔼地笑着朝孟晨招了招手，“快进来坐坐！”

　　孟晨想摇头婉拒，架不住李奶奶热情的招呼。

　　他重新提起那两桶水进了屋。

　　李奶奶的屋子里很简陋，只摆放了一些老式家具，家电几乎没有，但是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整洁。

　　孟晨在屋子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饮水机，最后在屋子的角落里发现了整整齐齐摆放在那里的两个大桶。

　　其中一个桶空了，另一个桶也快见了底。

　　他看见李奶奶走过去，将那桶快要见了底的大桶水提起来，倒进旁边桌上放着的热水壶里，笑呵呵地转头看向他，指着那两桶空桶摆放的位置说：“小伙子，把水放这里就行。”

　　孟晨提着两桶水走过去放下。

　　正要提起那两桶空了的桶跟李奶奶道别的时候，李奶奶突然把两个空桶拿过去放到一边，“别急着拿这个，先吃饭！”

　　孟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奶奶拉到了餐桌旁。

　　餐桌上摆了一桌还没有动的饭菜，还有两副碗筷。

　　李奶奶这是要请他吃饭。

　　“你别看我这做的都是些素淡的菜，味道一点都不比那些大厨做得差，以前小宋来我这送水，至少要吃四碗饭呢！”

　　李奶奶说着，在餐桌前坐下，示意孟晨也坐下。

　　已经到这里了，孟晨不好驳了李奶奶一片心意，就点头坐下了。

　　李奶奶做得这一桌菜丰盛又素淡。

　　凉拌菠菜，凉拌折耳根，素炒菜花，干锅土豆片，还有一锅煲好的海带汤。

　　主食是两碗玉米粘粥。

　　李奶奶刚刚说的宋仁安至少要吃的四碗饭，应该就是摆在他面前的这碗粘粥。

　　李奶奶还在对面期待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