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与云》宋汝清

7、光间6 初次见罗星

　　初次见罗星梦，她也就不到10岁。圆圆的脸蛋，高高扎起的马尾辫，清澈明亮的眼睛。无一不彰显着青春小女孩的气息。初次离开父母到那么远的外婆家生活，她并没有露出丝毫的胆怯，而是与年纪不相符的乖巧和懂事。她的话一直很少，旁人说话时，就静默一旁。问起她什么事时，才小声怯懦的开口娓娓道来。声音虽小，却也咬字清楚，行为有礼，叫人挑不出来什么错处来。
　　她来时刚好读四年级，虽然是转学生，但是她的成绩却出奇的好，总是拿一些各种各样的奖状回来。
　　那时候家里的孩子多，无论白天夜晚，无论忙着还是闲着，都极其热闹。
　　那一年的堂姐14岁，大概是到了青春期叛逆的时候，时常做出些叫人难以理解的事情，房里也经常会传出堂姐与奶奶的争辩声，我听不懂那些苦涩难懂的话语。
　　堂姐家的平房后面，有我亲手种下的两颗枇杷树。琵琶树的叶子有些硬，叶脉轮廓也十分分明，小枝粗壮，密生锈色，页面有些褶皱。我从未见过枇杷树开花，问起奶奶时，奶奶说琵琶花瓣是白色的，也有淡黄色的。我种的的那几颗琵琶是淡黄色的，开花时，它们会一朵挨着一朵的紧凑在一起，有时远处看上去还以为是一大朵花呢。话虽如此，可我还是从未得见。要是我见了，势必会讨嫌的将它们摘下放进口袋里，一直一直的装着，直到变成干花为止。要是谁经过我时，闻到了什么花香，那必然是我的口袋里装得有花的缘故，有时是茉莉花，有时是饭花，有时是桃花，有时是李花，还有许多时候是各种各样不知名的花与花香。琵琶果很好吃，从种下种子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等待，等待着这颗树长大，看到它开花，然后一年一年的变大，花开的越来越多，叶子也越来越茂密，然后结出一颗又一颗黄黄的椭圆形的小果子。我一直一直在等待着。
　　枇杷树的旁边是一片糯米香茶地，原先的时候只有几颗的，可是随着时间的增长，由原先的几小颗变成了一个小茶园了。糯米香茶的叶子是很柔软的，还有很强烈的糯米香味。这糯米香茶我只见过它的两种用处，一种是被姐姐们摘去夹在书本里，日子久了，书本里的叶子水分也被吸干了，在打开时，就会有阵阵糯米香味涌贯而出。另一种用处就是被爷爷奶奶摘来晒干后，和茶叶一起煮开，饮茶所用。
　　糯米香茶的旁边是一颗老桃树，桃树的枝干已经超过了平房顶，还有些枝干直接搭在了平房顶上。桃树开花时，平房顶上就是一片一片的粉红。桃子成熟时，熟透了的桃子也会一个个都落在平房顶上。这颗桃树实在是存在的太久也长得过于高大了，那些枝繁叶茂的叶子将树下的糯米花茶挡的死死的，那些糯米花茶所感受到的阳光，也不过尔尔，那些透过桃花叶片间隙间落下的阳光，以微末之力，挽救着这一片的生命。拯救生命和煦的光，是没法被阻挡的，它会不顾一切，为你而来，哪怕你只是一株卑微的糯米香茶。
　　那是一天中午，刚下过雨，地上到处都湿漉漉的，有些植物叶片上还保留着的一些水滴将要落下。我随堂姐踩着潮湿的泥巴到了社场，这里现时没什么人，大家都在自顾自的忙。我和堂姐坐在一颗倒下的大树枝干上，我们就这样无所事事的坐着。不一会，走来个男孩子，他看到堂姐后，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开始环顾周围，见四下没人，便开始说起些辱骂的话，我是听不懂这些话的，可是人是天生的感性生物。我感觉到了那并不是什么善意的表达，堂姐只低着头，那个男孩子的声音开始越来越大。堂姐自始至终未说话，只是在那个男孩声音越来越大的时候用双手捂住了我的耳朵，然后看着我的眼睛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要听。”
　　其实我什么也听不懂的。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对堂姐抱有如此大的恶意。我对于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大多都是不明白的，我想的是极其简单的，没有那么多的说法，也没有那么多的道理，高兴就在一起玩，不高兴就不在一起玩就是了。可是大人们好像不一样，我好朋友青萍的爸爸妈妈就经常吵架，我去找青萍的时候看到过。他们的声音很大，说的话也不是很好听。他们看起来一点也不喜欢对方，有时候甚至还会动起手来，我看着这样的场面，心里害怕极了。我看着青萍妈妈流泪的样子，我也很难受，他们那么讨厌对方，为什么还是要在一起呢？为什么还会打人呢？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难受也不分开呢？看起来事情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我早就听奶奶说过，大人的世界是很复杂的，不是非白即黑的，也不是对错分明，爱恨都不是快意的。人越大心就会越拧巴，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要保护好自己真正的心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因为不是自己想保护就能保护好的。奶奶说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明白，可是看到青萍的爸爸妈妈，我又好像明白了那么一点，原来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啊。我在想，或许青萍的爸爸妈妈不分开，是因为他们还看到了对方好的东西吧，那些好的东西好到让他们宁愿忍受吵架时的痛苦也要维护的好的东西，那样的东西一定好到极点了吧，我更愿意这样想，不愿意想的更为复杂。
　　好坏是并存的，如果坏的发生时，能够多想想好的，那么这坏的也会承受不了好的攻击，转而乖乖投降的。以后我跟姐姐们吵架了，我也要多想想她们的好，那样我们之间的争吵，在姐姐她们的好的对比下，就不值一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