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与云》宋汝清

6、光间5

　　大伯父家在奶奶院外的西边，也就几步路的距离，伯父在结婚后便搬了出去开始自立门户。奶奶为了能时常来往更方便，特意为大伯父一家在西边的石墙开了个小门。伯父夫妇住的地方，是用水泥建的一层平房。虽算不上豪华，但在那时候，能用水泥建房，已经十分不错了。
　　伯父的平房里，在客厅的两边各有两间卧室，，一间是伯父伯母的，一间是堂哥的，一间给堂姐，剩下的一间则是书房。书房里有堂哥堂姐用过的各种书本玩具，对于我来说，就像个藏宝室似的，偶然进去过几次，看到书本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图画和一些玩具，便十分的喜爱，也曾向堂姐讨要未果。大伯父夫妇不在家时，堂哥堂姐就到奶奶家吃饭，晚饭后我们一人搬一个凳子定时去堂姐家里看七点半后的阳光剧，那部剧是贾静雯和赵文卓饰演的，名叫至尊红颜，那时候奶奶特别喜欢里面的李君羡，时常同我们说起他多么帅气。那时候要是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电视里，我就会想，两个人怎么可能出现在一起呢，虽听奶奶说电视里都是真人去演的，虽然是演的，但如何一下变成两个人，难道先演了这个人，再立刻站过去演另一个人么？时间也来不及啊。这真是叫人百思不得其解。看完电视后我们就回院里去睡觉，我想跟堂姐一起睡，被拒绝后才跟着奶奶回到了院里二楼睡觉。奶奶床头边上有一扇木窗，打开窗户后是屋顶的瓦片，奶奶常在清晨五点听鸡鸣后就醒了，醒来后，打开窗户看了看便起床梳洗。这时候我也跟着醒了，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色，现在应该是清晨五点半左右，天倒亮不明，我无法用言语去形容天色给我的视观感受，我只能说，无与伦比。
　　风从窗户吹进来时我打了激灵，便彻底醒了，我们向来睡的早，晚八点后就已然困意缭绕，我从来没有赖床的时候。醒来后的我望着窗外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昨晚电视里两人相同的样子还让我丝毫没有头绪。这时候堂姐也该醒了吧，她应该正在过来的路上呢，奶奶一定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早餐，堂姐吃完后就要去上学了，上学应该很有意思吧，不过能沾堂姐的光，每日都能得吃早餐，便飘飘然不已。想到此，电视剧什么的已经完全抛诸脑后，随即翻身下了床。
　　堂姐去上学时，我便和承龙青萍到处玩耍，然后到了放学的时间，便去堂姐家屋外坐着等堂姐归来，堂姐去上学时跟奶奶要了钱的，总幻想着会有些什么好吃的带回来吧。
　　堂姐家门右侧有几颗大大小小的桃李树，桃李树结出的果子是光滑的桃子，故而有名桃李。桃李树旁有一堆建房时剩下的粗沙，粗沙堆上长着一颗葱郁的芹菜。前左侧是一个长方形大面积的水塘，水塘上全敷上水泥，只在不起眼的地方留下个小正方形可打开的水塘盖。水塘前左边有一个桃树，右边有一颗三月李。桃树的大半枝干已经伸到了水塘上，所以秋季时水塘上会落下许许多多的桃子，落下的桃子久了之后就腐烂的只剩下桃核了。这倒好！还不用我再刻意去别处攒了，只需要一块称手的石头即可在此处捡桃核敲出桃芯了，真是地利人和。
　　右边的三月李离水塘有点远但水塘高出这头的地面许多，三月李成熟后，在水塘上拿杆子将三月李靠近水塘的枝桠勾过来再上手也是使得的。水塘的一头连着平房的左右门。一头面着桃李，面着平房的一侧，则栽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这些花草都是奶奶种的。花草过去几步又是几颗品种不同的李子树，其中有一种李子成熟时变得又大又紫，是我见过的个头最大的李子，可却不是很甜，只是清脆。
　　堂姐回来后带着我们去她的房间玩耍，把她养的蚕分给我们，堂姐也喜欢承龙和青萍。夏天时堂姐便带我们到河里玩水，那时的大河还没有修筑堤坝，水流的走势是很凶猛的。姐姐带着我们在河流上方的黄土堆上玩耍。我们从土堆上滑下来，就像是在坐游乐场的滑滑梯，我们玩的乐不思蜀，最后我和青萍的鞋子不小心被河流冲走了，只好光着脚，浑身是泥的走了回去，待到家时再挨一顿训斥。
　　后来堂姐去上了中学，上中学时一个星期就只能回来两天，那时候能见面的次数也变得不多了，她认识了新的朋友，有了些新奇的趣事要做，自然也就不再理会我们这些孩子了。那时我好像就开始意识到，我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大概是因为我们的经历有着很大的时差吧，我不能在七八岁的年纪陪她谈论学校里的事物，她也不能再用初中生的身份和我们玩泥巴。她甚至已经开始觉得过家家这种幼稚的游戏，已经过时了吧。
　　在这不久后，奶奶的大女儿到了奶奶家，还带着她的儿子和女儿，我已经想不起是因为什么缘故，让姑妈把她女儿送到这偏远的小院来随外婆生活。他们到外婆家的时候大概是晚上六点，我看到他们聚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说了很久，然后我看到姑妈的大儿子在哭，小女儿也在哭，第二天姑妈便带着她的大儿子走了。从此以后我就又多了个姐姐，她叫罗星梦。
　　她的年纪比我堂姐小两岁，也算得上是同龄人。她在我们这的小学开始上四年级，跟堂姐的关系也开始越来越好，奶奶让罗星梦和堂姐住一个房间，堂姐没有意见，两人就像失散了多年的姐妹似的，关系日复一日的亲厚。姐姐每个周末回来，都是和罗星梦呆在一起，姐姐长的高而苗条，黑色的长发总是扎成马尾，走路时马尾会随着步伐左右晃动。罗星梦，是典型的那种乖乖女，言谈举止都很规范。两人在一起，向来都是堂姐说话，罗星姐听。罗星姐一定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堂姐肯定时常与其倾诉谈论自己每周的新鲜事，而这些都是我不能插足和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