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与云》宋汝清

5、光间4 堂姐的朋友

　　堂姐的朋友沈唤卿和她是同岁，也在同一所学校上一个班，是自小就在一处耍闹的玩伴。沈唤卿样貌端正，性情也很温和，不比表姐的暴躁心气。沈唤卿有个4岁的弟弟，就是玩过家家时扮宝宝的那个孩子，叫沈仲温。沈仲温看起来很内向，不爱哭闹也不爱说话，让他扮宝宝时看不出是乐意还是不喜欢，他只一个劲的到处混撞，去安抚他的沈唤卿脸上被他撞了个实在。沈唤卿一手捂着左脸的红肿，一手搭在了沈仲温的肩膀上温声细语的安抚着，堂姐见此景况，上前拉开了沈唤卿捂着左脸的那只手，开始往她脸上的红肿处吹气。
　　过了好半晌沈仲温的情绪才算稳定了下来，这场游戏也到此结束了，堂姐带着沈唤卿去路旁折了一枝桃花后，大家就各自回了家。第二天晌午时，我奶奶的好友来家拜访，奶奶拿了些新鲜的桃子和糯米糕招待。我一直呆在奶奶身后不敢向前，奶奶的这位好友有着茂密的胡子和头发，不过它们好像长在了一起，让人分不太清哪些是头发那些是胡子，那些长长的胡子和头发遮住了他的脸，眼睛在头发的遮盖下若隐若现，在看到那糯米糕时眼睛突的闪着精光。奶奶递到他面前时，他快速的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去，嚼了几口急忙咽下去后，嘴里发出了一阵满足的哼唧声。吃完了奶奶拿来的糯米糕后，手自然的在自己灰色的连衣上拭了拭手后，又开始拿起一旁的桃子啃起来，奶奶支我去给这位长辈到茶，我倒了一杯家里常煮的茶递给了他，他低头看了看我，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才拿起我手里的茶一饮而尽。待他吃饱喝足后把注意力转到了我的身上，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奶奶也催促着我过去，我只站在奶奶的身后两手抱着奶奶的手身子向后弓着。那位长辈看到我惧怕他，不肯到他身边，便站起身向我走来，我看着他肥硕的肚子和胡子头发一脸的样子一步步向我走近时，忽的忍不住大哭起来，他见我哭，脸上似有些委屈，停顿片刻后又转身坐了回去。奶奶见此也无可奈何，便从储物柜里拿出些吃食哄我去外面玩。
　　这位长辈一直待到我爷爷外出回家，我们一起吃过晚饭后，我便拿着一朵假花在院里到处耍闹。奶奶收拾起茶具和糕点，到了院外的一颗桃花树下煮起了茶，他们三个老人盘腿就地而坐。那桌上有茶，有糕点果子，空中有时不时落下的桃花瓣，还有三个老人的欢声笑语。那茶是用糯米香茶叶炒出来的，煮好茶后，再在旁边的桃树上取两片花瓣放入其中，我看到时也兴冲冲的过去端起一盏一尽而下，这茶里的苦香味大过了桃花香和糯米香。喝完后我皱着整张脸，看起来应该格外滑稽，那个长头发长辈见我此状开始摸着胡子大笑不止，然后飘飘然说道：“茶可不是这样喝的哦，你这小鬼头当水饮呢要是人人如你这般拿茶解渴，那茶还有什么趣味可言。”
　　我朝着他吐了吐舌头后悻悻然跑开，身后接着又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后来我偶尔也见过这个长辈几次，虽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吓得嚎啕大哭，但也没有亲近。我见他时，他都在与爷爷奶奶同煮茶或同游或谈论花草或种植小菜。有时他看到我，会用双手在额头处各掀起两边的头发，露出他那明亮的双眼朝我做出一个大大的鬼脸。在我不怕他之后，也常回应一个吐舌调皮态。
　　他偶尔来时带了些开得正好的月季花，然后撺掇着爷爷擀面皮奶奶捣碎花瓣给他做鲜花饼。爷爷奶奶常拿他没办法，只能惯着他。在爷爷奶奶制作鲜花饼时，他什么也不做，只在旁边上串下跳，看他这样子，很难联想到他与长辈们煮茶时的那份淡然。待鲜花饼做好后，他便不顾形态的拿起往嘴里塞，奶奶只笑着摇了摇头，像是早也习惯了的。
　　鲜花饼外层是柔软生脆的面饼，一口咬下去后，面饼里是捣碎了的月季，月季很柔软，放进嘴里，有较为浓烈的鲜花清香。爷爷奶奶平日里是不常做这一点心的，只有那个长辈来时嘴馋了，抝不过他，方上手制作这一色香味俱全的点心。我倒算是沾了那位长辈的光，得吃几次。
　　那位长辈每次来时，还带着些让我说不出名字的花草及草药。奶奶把其中的草药小心翼翼的栽种在她的药园子里，并再三叮嘱我，不可到药园捣乱，更不可看之稀奇好看而采摘。我信誓旦旦的保证后，方才放我离去。有时家里的鸡鸭飞了出去，在奶奶的药园里就是一阵胡乱踩踏啄食，在奶奶发现后，已经找不出是哪只凶手鸡了。
　　偶尔园子里的草药毁的多了，奶奶便怒气冲冲的对鸡圈里的鸡开始口头教育，爷爷见此，不免发笑，只觉得奶奶是不干正事，闲得发慌。奶奶见爷爷如此态度，便开始数落起年轻时的往事，定要说是爷爷骗了奶奶，明明说是个门当户对的大家族，可到爷爷家一看，却是个再穷不过的人。爷爷每每听此，只乐呵呵的傻笑着。奶奶虽不太在意，可爷爷自知理亏，便向奶奶低了一辈子的头。
　　爷爷向来说话温声和气，没见着有发火的时候，就连叫我们的名字，都觉得是如沐春风。可奶奶并不吃这一套，有时爷爷做事迟钝了些，说话笨拙了点，奶奶便立刻开始上起手来敲打爷爷的头。那个年代的夫妻，不免有些男尊女卑的思想行为在里面。家里的一家之主也总是男人，很少见有女人当家的，奶奶便是其中一个当家做主的女人。奶奶对我们小辈严厉与慈爱并施，虽有时严厉些，但这种严厉却并不让人生厌，而她要是对你好，那便是世上最大的偏爱。当她偷偷的把家里的零食吃嘴藏起来只给你一人时，这怎么就不是偏爱呢别的长辈也给过我吃食，但给我时，没有奶奶眼里的那种溺爱和光。
　　奶奶的大儿子，我的伯父伯母生了一个儿子，那时候我还未出生，但想来奶奶对其也是极尽宠爱，否则怎么会让一个在父母身边长大的人亲近奶奶比妈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