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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光间2 我见树林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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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树林里有种绿色的藤蔓爬上了各颗树的枝干,藤蔓上还垂钓着一个个绿油油的圆鼓鼓的果子。我见过这种东西,在院子里那一排树里面就有一颗树上结这种果子。奶奶说那是酸葡萄也叫树酸果,成熟时把它拿在手里,两只手十指并扣合力将手中的果子压开一个口然后再分成两半,吃里面的汁液,里面有许许多多黑色的小种子,我总是怕吃下这些种子后,会从我的头顶长出嫩芽来。这些汁液的味道格外的酸,还有股酸果的味道在里面,就算是成熟了,自然掉落后再吃,也有股很大的酸味,我不喜欢吃酸,故而也不常吃那种果子。
按理说这种果子应该是长在树上的,可那林子里的却是长在藤蔓上,我见过那些藤蔓的幼苗,还小一些的时候就像颗小树苗,等大一些了,就开始依附着旁边的树木开始往上攀爬生长。越往上长,底部的藤条就越粗壮且不再有叶子了。这种藤条最长能长到上百米长,它在林子里各颗树之间,显得盘综而复杂。结出的果子不论是青色的还是熟透了掉地上的都可以吃。青色的还带有些酸味,而自然熟透了的,就只剩下甜了。比起树酸果我更喜欢这种藤蔓上长出来的绿果子,奶奶把这种果子叫做杨葡萄,杨葡萄又名百香果。
藤蔓盘踞在树上,以我的个子,是绝不可能徒手摘到的,所以只有找长一点的棍子来对那些绿油油的果子猛一阵敲打,有时半天不落一个,惹怒了我,便找到了那根藤蔓的根茎,拉着根茎往下用力一扯,树上的藤蔓有所松动,但它盘踞附靠在树上已久。要想将它完全拉扯下来,并不容易,所以找来了我的两个伙伴,仨人一起抓住它的根茎多次来回用力的拉扯,那依附树干再久再牢靠也得乖乖败下阵来。毕竟它的根茎还紧紧的握在我们仨的手里,等把那些藤蔓全拉到地上来时,我们再好好翻开叶子寻找那些圆滚滚的果子,找到后一个个摘了下来放到口袋里,扬长而去。
我本以为那根藤蔓的生命会就此结束。可过一段时间后它又自顾自的攀附着周围的树开始向上爬,开始枝繁叶茂。有时顽强的生命力,并不止发生在人类身上。
那时候家中只有我一个孩子,我每天都会出门找我的两个伙伴一起玩,他们是堂兄妹,住在我奶奶家不远处。我和他们年纪相仿,一样贪吃,一样对世界充满了好奇。我们时常一起玩过家家,把树上的叶子一片片整齐的摘下来,小一些的是一块钱,大很多的是五块钱。我还记得那时候我的衣服裤子兜里全是树叶子,家中屋里都放着几袋装起来的树叶子。等时间久了,叶子就变干枯了,用手轻轻一捏就碎成了渣,奶奶就会用这些干树叶来烧火。那些地里的泥就用来当饭,再去找些平整的石头,便能用来作碗了。最后再拿些形状明显的植物来切碎做菜,一顿饭,就这样成了。这种游戏我们仨好像玩了许久,每日都重复着,从没有喊腻了的一天。
我的两个伙伴男的那个叫承龙,女的叫青萍。两人年纪相仿,都是五六岁,这时也差不多高,俩人的性子都十分温和良善,具体的往后再说起不迟。他们家有一个与院子齐平的干枯了的水塘,我们常在这个水塘上玩,水塘的表面都用水泥敷了起来,我们可以尽情的在上面蹦跳也没关系。水塘被小石头围到了膝盖高,只剩下靠院子那面可以进人,我们还可以从水塘表面的入口进到水塘里,水塘里有许多没见过的新奇玩意。那对于年幼时的我们来说,就是一个五彩斑斓的藏宝洞。
有一次承龙从里面捡到了一个七彩旧皮球,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皮球,圆滚滚的,上面有好几种颜色。我特别喜欢皮球,我们仨就把皮球拿在手里你扔给我我扔给你的玩耍,我们总是这么玩的。那个皮球我们玩了很长日子,我也记不清皮球最后去哪了,是找不到了或是被老人扔了还是当柴火给烧了,这一切都无从得知了。
在院子里的水塘边上有一颗很大的李子树。那颗李子树的枝干歪七扭八的,平常看上去光秃秃的,一片叶子也没有,以至于让人完全忽略了它的存在。等到了春天才开始长出一片片的嫩叶,嫩芽过后就是枝繁叶茂的蘑菇似的大帽子顶在枝干上了。我没有见过它开花时期的样子,等我再去注意到它时,它的许多小枝条上已经结出了一大串一大串的绿果子。这些果子会越长越大,但不会变红,就算已经熟透了也还是绿色。我们叫它空壳李,因为这种果子咬开后会发现里面的果肉和核并不像别的果子一样连在一起,核没有连接果肉,那个果子里面就像是空心一样,故而被称为空壳李。空壳李熟透后我们仨会一起用棍子把果实打下来,空壳李的味道带有一丝丝酸,但更多的是水果的脆和清香。
那时候谁家都喜欢用石头在家周围堆砌起一面墙。这墙比成年人还要高,然后墙里面就自成了一个院子,然后再在院里种些果树和花草什么的。李子树后石墙外面是一大片芭蕉树,虽然我奶奶家也有,但绝没有青萍家的多,多的让人以为是卖芭蕉为生似的,虽然有那么多的芭蕉树,但我从来没有看两个伙伴吃过芭蕉。或许真是拿来卖的也说不一定!
我的奶奶喜欢种桃树和李树及各种花草,青萍的老人则喜欢种芭蕉树和竹子,那时候的老人好像对那些草木颗颗都很热爱钟情。青萍家前门外种了一大片芭蕉树,只留下一条狭窄的小路容人进出,一进门左边可以看到那颗空壳李树,空壳李再过去就是我们玩耍的水塘,正面是做饭及储存粮食的地方,是一个两层高的黄泥巴房。右边是一层水泥建的平房,平房只有并排着的两个房间。平房后面是一片竹林,穿过竹林再往后走几步,便是我奶奶家的树林子了。树林子前面是我奶奶家围的石墙,后面是两个有水的圆形大水塘。打开石墙间的木门就能看到那两层高的黄泥巴屋子了。屋子从外看上去全是黄泥巴,可里面却处处是木头,楼梯是木板,两层中间的隔层也是木板,窗户和门都全是木头做的,只有一楼地上是平整的水泥地,这有点像西双版纳的吊脚楼。我们通常在一楼吃饭,再上二楼休眠。
我和承龙青萍也总在他们家屋后的竹林里玩,一颗颗挺拔的竹子扬空而上,头顶竹叶茂密,竹竿却很光滑,用手摸上去,能明显感受到竹节的轮廓。看着一只手就能握住的竹子,我们想到了新玩法,我们仨找到两颗排列在一起的竹子,人站在中间,伸出左右手,两只手各握住一根,这中间的距离不可太宽,也不能太窄,能容得下一个人上下自由活动即可。双手握紧竹子后,手配合着脚用力,脚上发力向前翻身而起,一个漂亮的前空翻,就成了!
竹林里春季会长出些笋子来,有粗壮的也有细的,不过那时候的长辈们并不爱吃竹笋,所以竹林里的那些新笋也全都被忽略了。这些竹子向来不被长辈们重视,没见过有谁砍竹子的,大部分人家的屋后都有一片竹林,但懒得去打点它,只随着它自个的生命力野蛮生长罢了。
只有极少部分人家,手上会些编制的手艺,才会去砍些竹子来削成细条编制。编织好的竹篮竹筐再拿去集市上换些小钱。编制竹条是一件繁琐的事,中途需要耐心和全神贯注,要是一个不留意,错漏了几个步骤,那编出来的筐篮上就会多出几个多余的洞口,而过程也需要许多的时间,所以只有那些闲暇的老人为了打发老年时的光阴才乐得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