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与云》宋汝清

2、光间1 童趣 在

　　童趣
　　在5岁时我还被寄养在奶奶家。奶奶家住在绿水青山里的一个小院里，家里除去两层屋子的位置，便是各种梨树果树，和不知名的花草。
　　院子前有一颗极其大的杨树，我想那杨树的年纪要比那屋子还大，因为它的枝干就算几个大人伸手围也围不下。杨树的后右侧是一颗李子树，那颗李子树结出的果子是绿皮红肉的。拿在手里看，是一个圆圆的绿果子，绿皮间渗透出一丝丝血红色，一口咬下去，嘴里尽是红色的血浆。奶奶说这是鸡血李，因为绿皮红肉而得名。这棵树在春天的时候，会开出一簇簇白色的花，花的香味很浓，就算在很远的地方，也都闻得到，可以说是香飘十里。再往后是一排各种各样的树，第一颗是年份较长的饭花树，饭花树的特点就是花瓣很香，它花骨朵儿虽小却朵朵紧凑。你挨着我，我挨着你，朵朵小花凑成了大牡丹。
　　到了花开的季节，将它的花骨朵折下来用水煮过，煮过的水再用来泡米煮饭，那煮出来的饭颗颗都是金黄色的，饭里还有股特别的香味，要是用糯米来煮的话，就会变成一锅又香又糯的糯米饭。只要它盛开，我奶奶都会折来煮一锅香喷喷的黄米饭，用糯米要比粘米好，用糯米煮出来，那颜色和糯米香，光是只吃饭，都能吃好几大碗。
　　饭花树的旁边是一颗枇杷树，这颗枇杷树是我小时候种下的。那时候奶奶回娘家探亲后带回来许许多多新鲜奇特的吃食和水果。有镶嵌着核桃的小蛋糕，有绿色叶子包着的长条马角秆粑，有粉色的糯米包裹着的瘦肉和板栗等等。枇杷也是其中一样。奶奶从诸多的吃食当中摘了几个枇杷给我，我拿着兴冲冲的出了门，现今也记不清当时枇杷的味道和初次食用的方法了。只记得吃完后手上多了几颗黑色的椭圆形的种子，我在饭花树旁挖了个坑，把种子扔进去埋了起来。我没想过这颗种子会发出嫩芽，然后随着时间长成小树。我对于植物的栽种丝毫不懂，应该是这片土地本就热爱自然植物，所以随便种些什么也都能成活。长辈们吃完的枇杷核也都被我要了来，奶奶给我的那份，我把它种在了院子外不远处大伯父家的平房后面。这里除了我种下的枇杷树，还有各种各样大小不一的桃树，桃树下面是一大片的糯米香茶苗。这种糯米香茶常被我奶奶用来炒干煮茶喝，大伯父家的女儿偶尔也会去采摘，把糯米香茶的叶子一片片小心翼翼的夹在书本里，然后合上书本，等过些日子再打开。就会有股糯米的淡淡幽香飘远。这种香味特别好闻，堂姐的同学也总跟她追要这种糯米香茶叶子，堂姐便总去采。糯米香茶也会开花，开出来的花骨朵是紫色的，也带有淡淡的糯米香，但叶子比花瓣更受堂姐们的喜爱。
　　奶奶是一个民间医生，所以院子里种满了果树和花草，而自己的各种草药却种在了院子外的芭蕉树下，芭蕉树开得茂盛时，叶子会垂下来掩盖住那些草药，这让那些草药有了个容身之所，免受鸡鸭的啄食。可到了芭蕉树结果时，叶子便开始变得干枯而发黄，这样那些草药便没了遮盖物。有时候一个不谨慎，没看好自家的鸡圈和鸭圈，那些草药便白白的遭了秧。有时候就算关好了自家的，别人家的鸡鸭跑出来，那些草药还是不能幸免于难。因为草药一年四季都是绿油油的，所以在其它植物凋谢时，就格外引人注目。
　　草药再往上，就是一片小树林，这些树都是奶奶一颗颗种下的，每一棵树的枝干都很光滑，顶上叶子倒是极其茂盛。我数不清那片小林子有多少颗树，少说有50颗。树长的很高，底部枝干又光滑，所以我经常穿梭于各颗树之间，也不用担心会绊倒受伤。在这些树里，时不时有一颗桃树，全部的桃树加起来至少也有10颗。中间的要小一些，外围的倒是如参天大树一般。到了秋天桃子成熟的时候，熟透了的桃子争着抢着都扑通落了地。我和奶奶便端起了盆，穿梭在树林里，把地上的桃子一个个都捡起来装到盆里端回家。又大又圆且甜而亮的桃子便留下来自己吃或送人，而摔坏了的便剥出桃核拿去喂猪和鸡。剥出来的桃核也有它的用处，那时候听说集市上偶尔有人会出2块钱一斤收桃核里的芯，就是桃核里那个像南瓜籽的东西，不过要比南瓜籽要大和饱满得多。所以那段时间，我一有空就拎着个塑料袋往各处林子里钻，看到那些桃子烂完了只剩下桃核的，便捡起来装进袋子里，等装得多了，便找一处安静光滑的地板，找块称手的石头一屁股坐下来便开始鼓捣桃核。桃核是菱形状的，得把它侧面立起来用一只手拿住一点并且稳住它，然后另一只手拿住石头往桃核上敲下去，要是一下敲不开就多敲几次。敲的过程中还得注意别敲到拿核桃的那只手，故而，两只手之间的配合和默契，也相当重要。我自然而然也成了老手，有时自个一人坐一地板上敲上一下午，有时和两个同伴一起敲一早上。捡来时的桃核一大袋，敲出来的桃芯却轻的可怜。我们每人得了一小袋，估摸着应该会有一斤，便决定在下一个赶集日三人偷偷上街去卖掉，然后得的两块钱，每人买一个果冻还能剩下5毛。
　　到了赶集日那天，我们三人走了好几十公里的山路，才到了街上。那时已经到了散街的时候了，我们忙着找收桃芯的地方，找了好久也没找到。三人都垂头丧气的在街上游荡，后来我被人叫住，原来是我的奶奶看到了我，奶奶买了些生活用品正准备回家去，看到我出现在街上时就只觉得震惊，却不生气。听到我们仨独自走了那么远的路只为了个果冻，一时哭笑不得。奶奶带着那两个伙伴在回家的必经之路等到了她们家的老人后。便带我走着那几十公里山路准备回家，回家时还不忘给我买了个绿色的果冻。那天吃到了果冻，尤其幸福。
　　回家时的路比去时的要好走多了，因为那条路像是一条弯曲的瀑布，上去的时候像是在爬楼梯，而回家时就是下楼梯，所以要格外轻松。到了家后奶奶并没有责骂于我，因为那个地方的人们都格外淳朴，还没见过谁人做过把孩子当牲口论价而卖的无耻龌龊勾当。所以我们这次的行为也绝算不上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