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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厕所惨遭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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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灯光在一瞬间全熄,偌大会场登时陷入黑暗。
隋承远从后方看向观众席,莫名升腾起一股躁动。零星的光点从远方亮起,扑闪几次后不再出现。他很难解释这种感觉究竟由什么引起,也很难说会不会有人和他共感。
三人站在距离导演不到十米的位置,足够窥看清各位演员上台时的表演,又不妨碍剧组的正常工作。身旁,调试灯光的负责人低声同导演耳语,再三确认流程无误。
总导助手注意到隋思涵,这位前不久才挂牌上任的经纪人。简直把‘紧张’这两个字写在脸上。
他觉得有些好笑,询问她是否紧张。随后被她身后跟着的两人,貌似是保镖之类的角色眼神警告。助手悻悻转过头去,专心手头的工作。
隋思涵没注意到这些。这是她第一次正式随同艺人表演,还是与那位大明星严衡同台。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严衡暴起伤人和演出失败的画面。她安慰自己,同台时间只有一首歌那么长而已,不必紧张。
可再回想两人在时后台闹得不愉快,她深感自己的经纪人生涯即将断送。
砰——舞台射灯齐齐点亮,在黝黑的半空舞动。
耿弈因这声巨响感到明显不适,蹙眉对上隋承远关切的目光。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舞台上,两道身影缓缓升起。在黑暗中尚不能分辨他们的身份,呼喊着严衡名字的浪潮已然将台后众人震撼。
为此准备的灯牌举过头顶。即便口中嘶喊、手臂挥动,似乎也无法全数转达给舞台上的那一人——
光束在他脚下汇聚,飘动的细微光尘围绕在身边。
橘黄色的云肩,与荧幕中所饰演的主角相同。仿佛是穿越层层光纤,他真的抵达人们身边。
心脏的跳动随之被牵动。隋承远难以相信自己无缘由的紧张和期待,源头竟然来自于一个…演员!
悠扬的民谣音乐奏起。严衡柔和、轻快的嗓音娓娓将故事中主角一路旅途所见,如同一幅画卷,在观众眼前展开;
骑着改装过后的老旧摩托,行驶在广袤戈壁滩。原本只是一次赌气出行,却在途中结识了牧马的顽皮孩童、意气风发的支教老师、小偷小摸、唯一肯帮他修车的‘老瘪’,以及始终坚定无神论,又不得不遵从家乡习俗,为天下人祈求平安顺遂的无名老人。
他们都是主角人生的缩影。离开围困他十几年的小村,他再没回过头。
也许向前眺望时,不够成熟的少年总会因那条不可触及的地平线而生出犹豫,几度退却。牧民燃起烟火也曾让他怀念不够温馨的家庭。
人生匆匆忙忙,糊里糊涂。他下定决心,骑着心爱的破摩托。向着那条该死的,总也追不上的地平线努力。
“怎么样,小姑娘?”导演忙里偷闲,乐呵呵打趣隋思涵。
她的反应完美诠释了答案。完全比不了——
被严衡光芒全数覆盖的,在电影中饰演男三的方建星。如今各大电影制作人的新宠儿,不过只是沾了长相与严衡几分相似的光罢了。依靠选修出身,斩获各种最佳新人称号。在真正天才的光环下,也显得黯淡无光。
嗡嗡——
手机猛然震动,她才注意到身后的两人不知何时离开。
【 :还有事,先走了】
还真是…两人会离开本就在预料之中。只是隋思涵没想到,他们会不打招呼就离开。
“哎?这男厕所怎么又在打扫?”
“走吧走吧,去下面那层上。”两名工作人员结伴走远。
嗡鸣声似乎消减了些。隋承远坐在马桶上,把隔间门反锁。鬓角的短发被冷汗打湿,他吐出口烟,企图摆脱这种失控的状态。撑在门板上的手骨节泛白,青筋虬结。
颤抖地从烟盒中抽出香烟,他翻找身上的打火机。指尖的烟却滑落,掉在堆积的烟蒂中,
草他妈的——他心里暗骂,再次将烟送入口中。这一次不需要找什么打火机,他把香烟嚼碎咽下,辛辣苦涩的味道似乎真的发挥了作用。
低沉浑厚的鼓点从耳边消失,只剩刺耳的单音。
隋承远在一开始时,并未打算离开。身为兄长,即便他不支持隋思涵作为经纪人的这份工作,他也不会扫扫她的兴。
他也同样愿意承认。严衡的演出效果出乎意料之外,他与台下的观众同样受到鼓动。
但,超出预期的是。舞台边缘感受到的震动迫使他回想起更为久远的经历。
走出狭小隔间。他脚步明显还有些不稳,汗水浸湿的发丝胡乱黏在额前。手捧一把凉水浇在头顶,混沌的意识逐渐回笼。
抬头瞬间,余光瞥见镜中快速从背后向自己靠进的身影。
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查看,隋承远一只手摸向腰间。男人的速度更快,欺身上前将他压制在洗手台上。
帽檐投下一片阴影,男人脸上还带着妆容,薄唇扬起一抹笑意。十分欣赏他这幅难堪模样。
“严、衡!”
隋承远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周身都萦绕着烟味。喉结滚动时,水滴滑落没入领口深处。
几声浅笑无疑点染了他的怒火,严衡灵活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至安全距离。
喀拉——隋承远尝试挥动拳头。一股力量将他的手腕牢牢禁锢在水龙头上。银质的手铐因他的动作喀拉作响。几次尝试挣脱,均已失败告终。
“别试了,没用的。”严衡无奈。眼前的男人好似一头被套住脖颈的狼,浑身毛发竖起。足以贯穿猎物喉咙的犬齿外漏,试图震慑他。
他还穿着演出时的衣服。羊毛编制的云肩披在身上,乖巧温顺。唯独那双死寂的眸中透着精亮。
隋承远听话,靠在水台边。“你想干什么?”
“你不记得我了?”他扼腕叹息,看起来十分沮丧。
“我们以前见过?”莫名的恶寒从脚底蜿蜒而上。过去,他也只是利用金芷妍的人脉断掉他几个代言,不可能查到自己头上。
“你忘了。”他拨动藏在手里的精致打火机,“这个,可是你昨晚亲自交给我的。需要我帮你点一根吗?”
昨晚?怎么可能?他昨晚与于总几人洽谈合作事宜,哪怕是叫来助兴的陪酒里也没见过这号角色。何况,酒局结束后,他应该…直接回了公寓…才对?
“想起来了?”
大概只是他的错觉。隋承远从他脸上看出几分希冀。
“是你送我回来的?”
“bingo,记性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一阵诡异的沉默。
“我想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
“理由吗…”他竟真的沉下脸思考起来。再抬头时,全然不见方才调笑的意味。“你想知道我这么做的理由?”
逼近隋承远面前,男人身上的烟臭熏得他快要作呕。
“这就是理由,隋承远。”
“什…”么?
严衡吻上他的唇,苦涩的烟草味在口腔里蔓延。
隋承远肯定,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内宕机。眼底的茫然诠释了他的想法。另一面,严衡的手肆无忌惮地摸进衬衫之下,在他的腹部游走。
滚开!挥开严衡抓住他的手,隋承远一拳重重砸在他脸上。
严衡捂着脸低笑。半响,他抬起头,直视隋承远。“怎么,你觉得我疯了?…也许吧。”他不在乎这人怎么想他。
张爻规定他自由活动的时间所剩不多,冲他挥挥手。严衡准备离开。
“哦对了,”他掏出从隋承远那儿摸来的手机,“这个,我就先替你保管了。至于手铐,半小时之后会有人来帮你解开的。”
操你妈的——严衡——
他听着男厕所里的吼声,难得心情大好。经过他身边的工作人员见鬼一样避开他,不实消息在他们之中传开。
——严老师被人打了还笑得那么开心,看来确实脑子不太正常!
耿弈查看腕表上指针的朝向。探头在车窗外寻找隋承远的身影。真是奇了怪了,都快两个点了,人呢?
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倒也不是咒他,这大半天的电话也打不通。干嘛去了?!
再等等吧。瞥了一眼满地的烟头,耿弈缩回驾驶位。抱臂不耐地脑中催促他。
车门猛地被拉开,隋承远满脸焦躁坐进副驾。车内的灯光昏暗,耿弈没注意到他被咬破的下唇。
“怎么这么晚?”
隋承远没回话,把一叠海报和照片甩进他怀里。“去查查这个人什么来历。”
他拿起演出海报,印着的这人还真是眼熟。不正是他们凑热闹去看的那位大明星吗?耿弈深以为然,没多说什么。
…车内气氛森寒。医护用棉签小心擦拭严衡受伤的嘴角,张爻坐在他对面,脸黑得要滴出墨来。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吗,严衡?”
“嗯。”他闷声回应。
感知到他的情绪变化,医护匆忙处理下伤口离开两人身边。
“顾总花了大价钱在你这张脸上,你要是还想脱离南樾传媒。最好不要让它再受一点伤。圈内的每个人都准备随时顶替你的位置,你必须要踩在他们头顶。否则…你会过得比之前还要痛苦…”
“我明白。”严衡打断她的话。手里紧攥着那块儿手机,目光阴鸷。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