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姜尔尔》老坛酸菜在杭城

18、准备

　　元寰的势力渗透地非常快，执姜偶尔去给母亲请安，还能听到她抱怨朝上那几个老顽固怎么怎么又不听话了。

　　太师最近身体很不好，唇色淡淡的，骂着骂着就要停下来大喘气，执姜给她留了几盒珍贵人参劝她多休息，也被她迁怒给骂了出来。

　　回来的路上执姜忍不住地叹气，风从堂前吹过卷起她的裙摆，无端添了几分萧瑟，看来是要变天了。

　　眼见太师府的势力一日不如一日，家主的身体也垮了，府里的仆从都怕的很，有些明着不敢表现出来，暗地里都在打听哪里有更好的去处。

　　执姜心里理解，也没有去多怪他们，她今天要去见一个人。

　　转过几条狭僻的小路，竹林掩映中微微露出小院的一角，来人的眉头渐渐皱起，她记得当初有好几个院落可以供他们挑选，张执尘怎么单单就挑了这个，林荫暗道的轮椅也不好推吧。

　　她带着这样的疑惑推开了院门，门口只有一个小仆倚着树打盹，听到开门声才反应过来慌张行礼，执姜没有理他径自往房间里走。

　　房门被打开，昏暗的空间里瞬间注入了光亮，她面无表情的扫视一圈，才在窗口的位置找到了轮椅上的人，他正盖着毯子在睡觉。

　　“大白天的窗户也不打开，是怕自己见光会现出原形吗？”

　　嘴里咕哝着，人已经上前帮忙打开窗户，窗户一开，新鲜的空气得以前仆后继的涌进来，两厢对比才意识到刚才房间里是有多闷。

　　轮椅上的人像是没精神，良久才慢吞吞地把膝盖上的毯子又往上拉了拉，苍白着脸笑着说：

　　“是啊，见不得光，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趁着自己还有能力来看看你，顺便来帮你打算打算嘛。”

　　见轮椅上的人困惑地看过来，执姜知道他平日里消息闭塞，哪知道闭塞成这样，于是刨去元寰的事拣着重要的都和他讲了。

　　张执尘安安静静地听完，良久才抬起头叹了句作孽啊，执姜知道他不喜欢处理这些腌臜事，闻言也只扔给他一块玉牌：

　　“我在城外有处私宅，你要是遇到事情可以派门口那小仆拿这块牌子去找宅子里的人，他们会帮你的，要是哪天我不在太师府了，这宅子就归你了。”

　　“张执尘，我们从此不相欠了。”

　　说完就要潇洒地往外走，不留一丝牵挂。

　　轮椅上的人摸了摸玉牌，在执姜要走出院门口之际才扬声回答：

　　“本来你也不欠我的，三妹。”

　　执姜低头笑了笑，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做人但求一个问心无愧。

　　一路回到她的听雨轩，元寰已经抱着摇摇坐房间里等她，他俩最近各忙各的交流也很少，元寰这样一来执姜就知道他是有话要与她说，于是她也走过去坐下，想听听他要讲什么。

　　房间里两人迟迟没有开口，摇摇窝在他怀里无聊的伸伸头，两只小猫爪还试着扒了扒着桌角，甚至趁人不注意弹出指甲在那里偷偷划了几道，元寰搂着它想把它拉开，摇摇不高兴了，小贼手够得老长还喵喵喵地要和他吵架。

　　执姜看着看着，兴起伸手一把接过了摇摇，摇摇被抱在怀里不断地挣扎，蹭了她一身的猫毛后又无情地跑掉了，执姜低头看着自己黑衣服上愈发显眼的白色猫毛，一脸的无奈。

　　元寰拿着干帕子要给她擦拭，执姜下意识的想要拒绝，抬头看着对方一脸的坚持也垂下手任他处理。

　　元寰一边擦一边絮絮叨叨：

　　“摇摇喜欢用爪子标记自己的领地，并不是故意要划坏你的桌子的。”

　　“想亲近它的时候可以试试抚摸它的脸颊和下巴，咕噜咕噜叫就说明它处在很舒服的状态。”

　　“摇摇虽然有时候会躺下来让我摸肚皮，但是它没让摸的时候尽量不要碰它的肚子，会被挠的。”

　　元寰自顾自说了很多，像一个尽职的老父亲在传授育儿经验，执姜也静静地听着，两人好似回到了从前。

　　但这些终究都是假象，执姜中途冷不丁地插嘴：

　　“你的势力什么时候可以助我离开？”

　　元寰的手微微一颤，他抓着帕子坐回了原位，低下头来不说话。

　　执姜抓着他的衣袖：“元寰，你是知道我的执念的，你一定要帮我，算我求你的。”

　　静坐的人桌下的手悄悄地捏紧了，青筋暴起，他克制的，尽量温柔地回：“好的，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执姜这才满意的笑了。

　　这么多年的愿望眼看就要实现，执姜夜里兴奋地睡不着，她躺在床上想着自己今后的打算。

　　离开禁锢她的长安城后，她要去马不停蹄赶往西北，然后找一个人口不多的小镇开一家客栈，客栈的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龙门客栈，那是武侠书里描绘的快意江湖。

　　除此之外，她还要租一个很大的院子，天气好的时候就可以在院子里晒太阳，对了还要支一个很大的伞方便休憩。

　　院子里要栽几盆栀子花，春夏交际的时候她穿着清凉的衣裳躺院子里乘凉，风铃叮铃叮铃，栀子花暗吐芳香。

　　她想着想着，嘴角含着笑睡过去了，在她睡着后有个黑影悄悄地进来，又克制地盯着看了她许久，终于还是没忍住俯下身去反复亲她。

　　我该拿你怎么办，我的执姜小姐。

　　第二天执姜醒来觉得自己昨夜做了一个好梦，梦里有如画的西北风光，还有好吃的西北美食，她吃了一晚上，嘴巴到现在都有点累。

　　离开前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太师的身体愈发不好，每天除了坚持要上朝其余时间都在书房里待着，府里的事情也没精力过问，现在都是执姜半管着，倒是方便了她许多事。

　　张执尘已经被她偷偷派人送了出去，那宅子是挂在外人名下的，只要他们以后行动小心点，也不怕会被查出来。

　　至于碍眼的张执野，执姜拿到半掌权就把他打包打包送了出去，管他是娶是嫁，别烂在太师府就行，她转头就和太师说是他小子人野了留不住，太师知道两人定亲后一直盼着这事，于是也没有多说什么，这事反正就这样过去了。

　　既然是打算彻底离开，执姜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属于自己的财产是都要变卖带走的，那些大件不见了容易让人看出来，其他的倒是能卖都卖掉折成银票，还有她暗地里培养的府中势力，也要一并迁走。

　　这一忙就忙了三个月，中间因为太师得了良方身子渐好还停了一段时间，执姜有点不安，生怕自己的计划会因此夭折付诸东流，逮着元寰就问什么时候可以走，元寰每次都抱着她安慰快了，却在她看不到的背后眼底愈发地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