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姜尔尔》老坛酸菜在杭城

17、长大

　　元寰的小院里多了个猫窝，但他还是喜欢往隔壁院子跑，他一跑，摇摇就跟着跑，一人一猫像是半驻扎在听雨阁，执姜有时候听到外面喵喵叫，就知道元寰要过来了。

　　最近正逢梅雨季，天气阴沉沉又湿哒哒的，执姜站在窗口无聊看天，只觉得自己的精气神好像也霉在这雨水里，恹恹的提不起劲儿。

　　她看了一会，雨越下越大，溅了些进来打湿了衣袖，她上前关了窗，房间里随之被昏暗包围，又慢慢地被一盏盏烛光驱散。

　　外面雨大，今天应该是过不来人，执姜翻翻抽屉拿出一个簇新的小猫垫，这是她昨晚亲自给摇摇做的，垫子里塞了许多蓬松的棉花，外面还有毛绒绒的一圈做点缀，甚是可爱，大白天的突然来了睡意，她就打算借来枕着趴桌子上小憩。

　　人刚趴下没多久，外面就传来哒哒哒的踩水声，接着是奴仆的问候声，混杂着油纸伞被合上的声音，还有小猫傲娇的喵喵叫。

　　门被人从外面嘎吱打开，一个物体轻巧落地，执姜侧脸半睁，摇摇抬头睼了她一眼，又自顾自的踩着小步窝角落里舔毛去了。

　　元寰正背对着她弯腰放伞，可能是路上跑的急，后背的衣服都被雨水打湿，紧紧的贴在脊背上勾勒出男人强劲的身躯，执姜突然闭上眼，脑袋悄悄动了动，头发倾泻下来遮住红晕。

　　等元寰放好伞脱下湿鞋再回头看，入目的就是这样一副海棠春睡的美好画卷，他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低头对地上舔毛的摇摇小声的嘘了嘘，摇摇歪着脑袋看他，以为是元寰要和它玩，哒哒哒的跑过来蹭他的腿，还讨好的喵了两声。

　　这笨猫！元寰怕它吵醒小姐，只得弯下腰将它一把抱起禁锢在怀里，摇摇对此一无所知，乖巧地窝在怀里继续舔毛，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它口水的吧嗒声。

　　执姜的房间里向来不留仆从，她防备心强，最不相信就是身边人，私人领域更甚，只有书房留了那么几个方便办事。

　　元寰刚来的时候也是不允许留在她的院子，白天还好，到了夜里一律都是要被送出去的，为此他还偷偷哭过几回。

　　往事太过丢脸简直不堪回首，元寰偷偷挨着凳子坐下，摇摇就顺势趴在他腿上团成一团睡觉，膝盖上暖洋洋的。

　　他不知道执姜还半醒着，想了想把摇摇整坨端起放在她腿上给她暖着，摇摇闻着他手上熟悉的味道，睡梦里傻乎乎的翻了个肚皮。

　　执姜本来是在闭眼装睡，后来等了一会儿意识也开始模糊了，她睡得浅，几乎是腿上刚落上个重物就醒了，她身子一僵，感受到腿上多了个柔软温暖的物体，还有双大手在那物体上安抚。

　　难得能骗得来这只白眼猫的亲近，执姜也没有出声制止，头发遮盖下的眼睛半睁，就看到身边坐着的元寰。

　　元寰还是扎着她给的五色绳，他头发多，又黑，衬得那张脸分外的小巧，笑起来杏眼梨涡，眼角又有一粒惹人怜的泪痣。

　　执姜刚见面的时候就觉得他长大后定是个招桃花的，现在她和他都快十五了，他也真长成了这幅美貌多情的样子。

　　此时这个多情的小公子正在给她腿上的猫儿梳毛，鼻梁挺挺，睫毛长翘。

　　她想起她被接出来的哥哥弟弟们，大公子张执朗年初已经成亲，对方是个不大不小的四品官员，他自己看中的，太师审过她的人品背景觉得没问题也就允了。

　　二公子不良于行，婚事上屡屡受挫，不是对方看不上他，就是他认为对方并非良配，说媒的人都走了好几波还没成，渐渐的他也不再相亲愈发寡言。

　　倒是四公子张执野，比执姜还小上一岁呢，仗着张漂亮脸蛋吃的开，已经和一个将军之女定了亲，而且看两人的热乎劲，恐怕太师府也留不了他多久。

　　元寰在府上的身份尴尬，按理说他的婚事自有皇家安排，但如今皇室凋敝太师独大，这枚美玉最后流落何处还是个未知数。

　　执姜想着想着就坐了起来，腿上的小猫咪被打扰醒来，睁开眼发觉自己已经被不知不觉换了地方，它以为是执姜干的，愤怒地朝她喵了几喵就蹬下跑回元寰那里。

　　执姜看着身边认真安抚小猫的元寰，不知道为何就觉得他以后肯定能是个好父亲。

　　“元寰，你想过以后吗？那件事做成后的以后。”

　　她没有直接明说是哪件事，但她相信元寰能听懂，果然听到他想了想回：“有的。”

　　“元寰，我们来做笔交易吧，如果我能助你把这件事完成，你以后也要帮我让我自由地离开。”

　　正顺着猫的手突然顿了顿，半饷听他涩然的声音响起：

　　“得自由后，执姜小姐你，你以后是要去哪儿？”

　　“离开这里，哪里都好，可能要去西北吧，我还没去过，也想见识下大漠孤烟直的美丽。”

　　“你就说你答不答应这个交易吧。”

　　被执姜满怀希冀的注视着，元寰觉得自己的心都跳快了几分，他有点不安，但也不知道不安在哪里，良久才闷闷的回了句：

　　“好。”

　　两人说定，计划就开始了，执姜知道元寰还留了一手，那个陌生人的出现就是最好的佐证，本来就说好的各取所需，执姜志不在朝政，同时也是为了避嫌就没有多问，只知道那叫皇家暗卫，政变时及时分离出去韬光养晦，最近半年才慢慢拿回属于自己的势力。

　　太师给执姜安排的政治课，她学得格外认真笔记做了一大堆，转头又统统教给元寰，连笔记都不要了。

　　庭院里的下仆被越赶越远，到最后除了非必要的打扫没有传令都不准靠近，执姜守着书房里突然冒出来的一大波陌生人叹气，认命的给元寰做一个望风人。

　　一年多的时间足够改变一切，院里出现的陌生人越来越多，越来越隐秘，有时候院里突然进了外人，执姜自己都还没察觉也来不及提醒，他们就已经快速有序地解决好了。

　　人散完的时候，执姜推门进去，她看着孤独坐在主位上沉思的男人只觉得陌生，想这就是元寰吗，如果是他，那么那个从小喜欢粘着她的小鬼头呢。

　　对啊他们都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