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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陆遥这一身 ...

  •   陆遥这一身都是陆蔓拿出最好的衣服来打扮的。
      这是在清乐时,听说他们所有家当都被反贼卷跑后,几位大人给准备的。说是买的不合身的和半旧不新的,但料子都很好,就给他们了。孙讷似乎对服装极为熟悉,他随手送的,胡家妈妈说都很不错。
      胡仲由着第五打扮,被她堆成了一棵圣诞树。最后还是胡家妈妈说她胡闹,这又不是去比美,给他换了不起眼但也是绸缎的衣服。
      站在门口互相检查了一边,都觉得没问题,他们正要出门。陆蔓眼尖,瞧见那块压衣服的玉坠似乎会发光,连忙叫住胡仲。
      他仔细看了看说:“这好像就是一点灵石碎片,原本不该这么紧张,不过这次那老巫师预言的祸事都和灵石有关,还是换了好。”
      坐车到了百花坊,这地方实在生意兴隆,连车都不用约,1小时一辆马车,还有座。比去清乐县还方便舒适。
      刚想进去,却被拦住了,漂亮姑娘娇滴滴地说:“公子们,百花坊是论钟点的,价格表在那边,您先看好,这里进来就要花钱呢。”
      他们两个愣头青,仔仔细细研究了贴在门口的价格表,挑了个最便宜的,一个钟120文。一看是四人座,胡仲还四处问了问有没有愿意拼桌的,还真刚好有两个闲汉。
      四人互相认识了下,各自幸会。
      “60文我也不是拿不起,胡仲哥你何必这样。”陆遥哭笑不得。
      胡仲倒是很坦然,“这是花我自己的钱我自然不会省,可一是因为钱是我妈拿出来,她回去要问过,我不会说谎,她知道花多了会心疼,她心疼我就不舒服。二是我知道你不会让我请,但把你的钱花在这种地方,我也不舒服。”
      他又拱手面向那两个闲汉,“还得多谢两位出手相助。我们坐一会儿送完信就走。桌上的东西不会多动的。”
      闲汉一忙说:“那劳烦胡公子陆公子把那按人头送的餐,先都点一遍,不然我怕他们不认。我们进来也都是为了解馋。”
      闲汉二连忙堵住了自家愣弟弟的嘴。
      他们倒是轮到了一个好位子,周围一圈都是满的。都在窃窃私语。
      “今天是冬梅姐表演对吧?”
      “我记得是。”
      “我就等着看她表演呢。”
      “可不是,比那什么夏荷组、春桃组、秋枫组,好看多了!”
      “夏荷那组都是大佬们氪金,哪有冬梅组的冬梅姐豁得出去。”
      这话让三巫都听得云里雾里,但闲汉一倒是面色如常,他招来小婢,想都没想就报起了菜名:“雪花云片糕,干黄金鱼,四季酱肉脯,芙蓉豆腐包,红豆绵纱藕圆羹,先一样四份。肉菜我要。”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哥哥给踩一脚。
      郝燕青低头说:“梧柳,人家万一有忌口呢,让人家点肉的。”
      郝梧柳收起了脚,一副受教的样子,低头说:“哥说的是。”
      他又抬头,真诚地看着胡仲,“胡公子您都点着好了,我不忌口,您不吃都给我。”
      这次郝燕青踩了个空。
      胡仲哈哈大笑,如他愿,点了一堆菜肴。
      他还叫小婢代为传话,说是胡仲替兄胡伯,求见芙蕖姑娘。
      一听是见芙蕖的,小婢不敢耽搁,连忙告诉芙蕖的服侍丫鬟,那大丫鬟一听是120文四个的末等座那边来的求见,当场脸就拉下来了。
      咱姐姐都要去陪那种档次的客人了?
      今天又是冬梅的主场,她本来心情就不佳,姐姐身体又不爽利,她便把口信拦下来了。
      这一落,冬梅就已经上台,胡仲左等右等对方都不来,如今主角上场也不好走开。就和陆遥一起看了起来,那冬梅虽然圆脸可爱,但200多岁肯定有了,而且长得也不算顶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巫人喜欢。
      只见那女子上台,先行一万福礼,待台下掌声渐稀,她便深吸一口气,喊道:“各位南来的北往的,游过山玩过水的,巫皇扫六合时抬过枪的,八王清君侧迈过腿的,还有上元灯会亲过嘴儿的!现场英雄齐聚一堂,祝大家早日佳人拥入闺房,话就说到这里,冬梅在此先干为敬啦!”
      说着就有姑娘端了满满一爵酒过来,怎么看都应该有1.5升,她稳稳接过,居然就这样,咕咚咕咚喝下去,喝得一干二净。
      周围一片叫好声。
      这冬梅的拿手戏就是一口一爵酒。
      “果然有趣的灵魂比美丽的皮囊更重要,妹妹说的没错!”陆遥也被吸引了过去,笑得前仰后合。
      之后相声小品评书大鼓,默剧木偶滑稽戏轮流上阵,连憨货郝梧柳都笑得都忘记点第三轮了。胡仲全场倒都平平,偶尔还帮陆遥补补茶水。
      “你妹子叫我好好照顾你,你笑得头发都散了,叫我怎么给她解释。”他嫌弃道。
      这下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
      冬梅来了,她涂得满脸雪白,穿着大红衣裳,举着个酒杯,小碎步堆着笑就上台:“下面就是咱们最喜欢的环节了,巫皇全诗里有那么几句我最喜欢,酒逢知己千杯少,劝君更尽一杯酒,花间一壶酒,将进酒君莫停,今朝有酒啊今朝醉~我其实不是喜欢诗,主要是喜欢酒,为什么喜欢酒呢?因为掏钱的都是你们呀,免费的东西谁不喜欢!
      哈哈哈哈哈。”
      台下一下子冷了起来。
      冬梅有些尴尬,她故意装作小声地叫一个姑娘过来,“菘菜啊,去查查写这个段子的是谁?我咋说出来就觉得这么冷呢,他是不是想把我这个台柱子轰下去,好抢班夺权呐,快去把他辞了。我写的都比这个好。”
      菘菜一脸正经的喊道:“梅姐,这段子揍是你写滴。”
      台下已经开始憋笑。
      冬梅故作镇定,神情自若,眼神飘移,心虚地说:“是吗?是嘛!哈哈哈哈哈。”又变脸道,“大家快笑!快笑!呜呜呜,给~个~面~子~嘛。嘿,你们看,金老虎来了!”
      先是恐吓,再是示弱,最后开始矫揉造作的嘟嘴眨眼睛,说到金妈妈来的时候,又是斗鸡眼又呲牙咧嘴,脸上的妆粉扑簌簌地掉下来。
      现场哄堂大笑。
      “菘菜,你看,多好笑的段子,我就是有天赋~”冬梅一甩头发,脚一滑,假发套掉了下来,她连忙去扶。
      又是一场大笑。
      热好了场,就开始演出了,这表演简单,就是喝酒。
      每个巫人都可以竞标,10朵花起。每次竞标30秒,出最多的花的客人,就可以要求她喝多少酒,而且必须要在五分钟之内喝完,若是喝不完,那客人就可以不付钱,客人那桌就是冬梅报销。当然了,百花坊里的酒水价格也是不菲的。
      想免单的巫人不知有多少,大家都竞相投标,冬梅喝得越醉,他们越是疯狂。
      看得陆遥都皱起了眉头,“我都不忍心了,他们怎么还能灌下去。”
      “诶,一时不知道该说谁可怜。”胡仲叹气道。
      “胡公子,我家小姐有请。”脸上有些微肿的大丫鬟,低着头来请胡仲。
      “你家小姐是?”胡仲问。
      “是芙蕖。”她脱口而出,却连忙摇摇头,一副低头顺从的样子。“我家小姐,花名芙蕖。”
      他和陆遥跟在她后面,陆遥看她穿戴整洁,手指白嫩,首饰虽旧但也齐全,就想着上前去套话。
      那大丫鬟倒是滴水不漏,说自己也是2月前被提拔上来的,公子所问,她皆不知。
      “胡公子、陆公子,前面要经过金妈妈住所,还请轻声。”大丫鬟低着头转过半个身,边走边嘱咐道。
      话音刚落,她就与一提水使女撞一满怀。
      “谁在外面?”金妈妈打开门出来,胡仲只看到一身着深蓝麻衣的巫人在那里面,他见门开了,快速把一镜子放进了盒子里。
      提水使女只敢磕头。
      大丫鬟倒还能说出话来,“妈妈,我是芙蕖小姐的使女,碧圆。今儿有小姐的恩客来了。”她虽然说话清楚,可身体还是不住地抖着。
      金妈妈见碧圆带着两个男子去见芙蕖,眼神闪过一丝意外,可前面是当着客人面,后面又有爷爷的下人。
      她对客人笑着:“二位客官吃好玩好,我这还有事,就不陪了。碧圆,送两杯金骏眉给客人们压压惊。”
      总算有惊无险的到了芙蕖房间,三巫一进来就闻到一股药味。
      芙蕖穿着白衣,散着头发,抬起头来,整张脸白璧无瑕,就只有嘴唇还带一些微粉,黑珍珠一般的眼里泪水涟涟。“可是胡郎的家人?咳咳,不知胡郎如今如何?咳咳,他,可还记得。”真的是演技派,打着框的泪水,就这么一颗一颗珍珠一样的落了下来,居然都没打花一点妆容。
      像是察觉自己没资格说这个话,她怯生生地抬头,微微张唇露出泛着玉色的贝齿。“胡郎,他还好么?”说完又有些怅然若失。
      陆遥内心直说,好家伙,要不是他一开始就发现那个碧圆脸上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巴掌印,又带着先入为主的观点,他一见这样子就要心生三分爱怜了。
      胡仲是真的不为所动,眼中连一丝我见犹怜都没有。
      他冷漠地说:“这是家父给芙蕖小姐的信。”说着就要递信给碧圆。
      芙蕖咳嗽着,装作要去接过,其实只是想不小心摔倒一下,让他感受下自己为了今天,饿得盈盈可握的腰肢。
      可她刚摔过去,就见他如临大敌,仿佛怕遇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拉着陆遥连忙避开。
      他望着被碧圆接住并拉回床上的芙蕖,皱着眉不悦道:“你这咳嗽看过郎中没。我与遥弟不日就要去安城,你莫把痨病传给我们。”
      他把信郑重交给碧圆,叫她交给芙蕖。
      见碧圆把信送到那女的手里,胡仲一句告辞,就冲出口来。他怕是一秒都不想呆在这个疑似充满病原体的房子里。
      芙蕖只觉得发愣,她都想好了怎么演了,正准备颤抖着手打开那信,然后一边读一边哭,给胡仲讲自己这些年如何不容易。还准备看他脸色,来确定自己对他兄长是爱恋极深、孺慕之情、蓝颜知己还是至交好友模式。都准备撞一撞柱子以示贞烈来震撼他。
      可戏还没开演,观众就走了?这算怎么一回事?
      胡仲捂着口鼻返了回来,他说:“本来你若早点叫我们过来,我们也不至于要花180文一个巫的座位费。但那冬梅小姐的演出确实值这个价钱,这就不找你报销了。信我也送到了,望你好自为之。”
      刚给了芙蕖一点希望,却立马把它踩灭。
      等胡仲走了半天,芙蕖才回过神儿来。
      她咬牙切齿道:“我不把那个胡挫大给榨干!我芙蕖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我道你怎么回事,居然要带两个客人过来,原来是赌气?”金妈妈从外面走了进来。
      芙蕖和碧圆忙给妈妈看座儿,刚要倒茶,就见妈妈制止了。
      她叹口气:“别浪费茶水了,这不是还有两杯金骏眉么?我就喝这个了。芙蕖你太意气用事了,我们从孙家的排挤打压下逃出来,难到只是为了去迷惑几个穷挫大?你也是老人了,怎么还沉不下气来?”
      她看了看碧圆的脸颊,嗤笑了一下,“你也是,不想被客人看上,至于自毁姿色么?你不想做事,我有逼你过么?每次去人多的地方都自打巴掌,把你姐姐的名声都打刻薄了。”
      “妈妈恕罪,只是我就这一个妹子。”芙蕖连忙拉着碧圆,跪下求饶。“她是任性妄为了点,可没耽误正事儿过。”
      “好了好了,你现在的目标,和冬梅不一样,来,我教你分辨灵石。咱现在是替宫里那位做事情呢。”
      金妈妈拿出一块灵石,口述刚从玉大人那里听来的诀窍。
      她又招手叫跪着的碧圆也坐下,温和地说:“你也替你姐姐听着,咱以后能不能过下去,全看你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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