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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陆蔓一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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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蔓一觉醒来,刚出房门,就感觉到气氛的诡异。
厨房炊烟袅袅,应该是在做饭;客厅里,胡寨主手边放着一个竹杖,似曾相识的款式;胡仲哥哥破了相,嘴角也有乌青,一个小姑娘正在给他敷绿丝草;有个娃娃脸站在墙根面壁思过;哥哥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茶水;
这么看还好,往下看就奇怪了。
胡三哥哥守着一个手脚都被绑起来,嘴也被堵着的巫。
而且那个猪蹄扣,看来好像是出自哥哥之手。
“蔓蔓醒了啊,过来,这是胡季哥哥,这是我说的小第五,你们俩要好好相处啊。”
胡仲第一眼就看到陆蔓,招手叫她过来,他倒是面色如常,胡大在他眼里也只是一时没看清的受害者,根本没有什么在外巫面前出丑了的自觉。
陆蔓一一见过礼,就是看到地上那巫人,见大家都当没看见,就囫囵过去。
她问道:“胡仲哥哥怎么脸上带彩,身上没事吧?我带了哥哥之前去码头做工常用的跌打药过来,先去给您拿来。”
“嗨,技不如人,技不如人。马上开饭了也不急这么一时。”胡仲打着哈哈。
晚饭实在美味,没有心事的陆蔓吃了很多。
“这些肉都是用岘水除浊气的,嫩的很,之前总是买不到,这些也是好不容易拿到的,小蔓多吃些。”胡家妈妈一个劲儿地劝大家吃东西。
小第五快速扒完了饭,偷偷去厨房拿了个碗,夹了点菜就要去外面。
“去哪。”胡寨主黑着脸问。
小第五平时就不怕他,客人在,更是不用怕爹爹发怒。
“去给大哥送饭。”她说道。
“他也配吃饭。第五坐下,把饭给你四哥吃。”陆遥陆蔓还在,胡寨主压着脾气命令道。
胡季抢过饭来,他就敢吃面前摆着的两盘笋干咸菜,第五给大哥夹的,可都是好菜。
“那大哥吃什么,他好几天没吃正经东西了。”第五大着胆子追问道。
“不做正经事还想吃正经饭!?阿慧,准备一碗稀粥。老三你等会儿给你哥灌进去。”他发出了第二条吩咐。
“好。”胡三哥立马回道。
之后大家都遵从食不言,寝不语,这一古训了。
饭后,两位老人先去休息了,胡三去看着胡大,胡家妈妈本来是想把小女儿和陆蔓都带走的,但是两个女孩都执意要留下。
现在剩下的几个都聚在一起说话。
陆遥简单把事情给陆蔓讲了一下,就是在风尘女子是什么这件事上,含糊了一下。
“如果大言殿的供奉指的是这事的话,哥哥,我感觉这个百花坊不是那么简单。”
手指头不自觉就缠上了头发,陆蔓一边玩着头发,一边分析着,“她要只是为了活命,既然能有平地起楼的钱,怎么不能去哪里买块地做个富家翁么?”
“我打听过,刚开始她做事还真挺隐忍,连地痞流氓都可以去打秋风。”胡仲揉着脸说,“不像是有靠山的样子。”
“可能是当时没有靠山,不代表现在没有靠山。”陆遥摇了摇头,“说不定是知道什么事情,觉得有利可图,就跑过来先下注,现在感觉差不多了,给自己找个好买主。”
“你们是不是歪楼了,咱们聚在这里不是为了想办法把大哥掰回来嘛!”小第五撅着嘴说道,“管他背后是谁,直接告诉王青天不就好了,他一定会弄好的。现在咱们要把大哥抢回来!娘说按爹的方法弄,大哥搞不好一辈子走不出,那他就废了。”
胡仲摸了摸第五的头,他说:“第五说的也是,当前是把大哥压住了,但是也不能一辈子不让他出来。而且我哥要是过不去这坎儿,保不齐今天是芙蕖,明天来个芍药牡丹狗尾巴花的。”
要不是有点不合时宜,陆蔓真的会笑出来。
胡季却小声说道:“芍药牡丹大哥才不稀罕呢。”
他的好二哥听到这话,眯起了眼睛,看得他心里发毛。
他哭丧着脸说:“二哥你想问什么你快问,你这么看着我,我心慌。”
拿出那个莲花灵石,胡仲拍在桌上,“这个是大哥自己要送的,还是那个女的要的?”
被那拍桌子的声音吓得缩了一下,胡季心里苦涩极了,自己还是个孩子,怎么要遭受这样的对待。
他苦笑着:“二哥这我怎么知道,你说要是有个女的,在大哥面前说,这个衣服多少多少好看,就是太贵了,下次她攒够钱了再买。然后他隔天就给她送过去,她满眼欢喜,还嗔怒说不要,最后大哥赔小心,好说歹说。她为了不浪费钱,不得已收下来了。还说为了两不相欠,还给大哥一曲琵琶,这算她要还是大哥送的?”
“呸,这不要脸的妖精。”第五怒骂道。
不解气的她又把矛头指向胡季,“小哥你就看着?不去拦?”
满脸委屈说不出的胡季,嚷嚷道:“我开始怕大哥发现我也在鬼混,是没敢拦,后来见他糟蹋钱越来越没数,我是真的拦了!我连他出门给他泼脏水的昏招都出了!结果大哥没事人一样,换身衣服笑嘻嘻去了?说难听点,大哥就和狗似的。听卖果子的小圆说,只要那芙蕖姑娘稍稍露出些怏怏的表情,大哥就立马嘘寒问暖,对待亲娘都没这样的。”
陆蔓忍不住举起手要插话,她问胡季:“既然百花坊是销金窟,那胡季哥是怎么进去的?”
你逛花楼的钱哪里来的?
“嘿嘿”,胡季笑了笑,“蔓蔓妹妹这你就不懂了,富有富的逛法,穷有穷的出路。金妈妈那论吃喝是不贵的,有一个小时只要120文的底座,没有酒水,只有一些冷盘和茶水,偶尔姑娘们空了会和你来谈谈理想,还可以看戏呢。再说了,我去那里也不是为了捧姑娘,是为了多认识点朋友呀。”
他连忙摆手说:“大哥那种见一次送一个花塔的做法,我可学不来。”
花塔就是一个1米高,半米见方的篮子,你若是心仪哪位姑娘,就往写她名字的花篮里丢花朵,满了就是一个花塔。一朵花只要10文,一个花塔少说也要一千只花。
胡大哥还真有钱,陆遥算了算,心中感慨道。
“而且金妈妈是不让客人动姑娘的,就算你用才或者财打动姑娘了,你要接着和她们谈人生,那就要去买花,买的越多金妈妈让你谈的越久。当然不可能一直吃不着,那些女郎还是会随男的出去的,只不过出去以后做什么,金妈妈就管不到了。”
胡季接着解释道,“所以她们这是打擦边球,我怕青天大人也管不来她们。因为在百花坊里,是真只允许谈天说地和喝酒的,甚至你要带女客来也行,只要对方拉得下脸来。可若是你对姑娘们动手动脚,那丈八汉子也不是白吃饭的。她们比一般茶馆酒楼管的都严呢。”
这倒是开了陆蔓和第五的眼界了。
陆遥忙捂住陆蔓耳朵,胡仲塞了个馒头堵住胡季的嘴。“当着两个妹妹的面,说什么胡话!”
“她们就不怕客人把姑娘都拐走了?”陆蔓拍开哥哥的手,问道。
笑嘻嘻咽下馒头,胡季说:“那当然你银两是要交够的,而且她们出门可比官家小姐都严,要报备去哪里,有门禁有随从有婆子还有丫鬟,还要半个小时传一次位置。你别说,有些欠欠的还真吃这套,偷得着不如偷不着嘛。”
他又吃了个橘子,果然这个季节的就是甜,还有美人在旁就是下饭。
他眼珠子一转,又劝道:“所以我的妹子们哟,别太把心思花在男的上,只要男的有些钱,有的是专门学钓凯子的来勾搭他们,胖的瘦的高的低的都有。”
“你想想,她们把你看书做家务带孩子赚铜板的时间都用来钓凯子了,你非天赋异禀是防不过来的。还不如钱攥自己手里,就算败也是自己败的。”
“第五说的就是你,别老看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你也不看看写这些的是谁,他们怎么不写个寒窗几百年终成天子门生,拒绝巫皇赐婚回乡拜糟糠妻的?屁股决定脑袋而已。”
“让你说救大哥的方法,你数落我干嘛!”第五气呼呼地说。
他翻了个白眼,“大哥还用救?等百花坊败了,先把那位芙蕖姑娘请过来,再把她和大哥一起净身出户赶出去,不要个3-5年,他自己就悟了。要是娘够狠心,和上次治我一样一分都不给,3年都不用。”
“当然若是芙蕖能守得住,那凭大哥的本事,他们自然也能过得和和美美。可你瞧她,大哥攒了那么多钱财,她不劝他趁着自己身价低赎了自己,反而一个劲儿逼大哥去给她买什么花塔显摆,可见是个不省心的,就想抬高身价,或是虚荣,或是想找个更好的卖了呢。”
说到后面,大家都不说话了,只是听胡季说。
他还在侃侃而谈:“若是百花坊不败,那是有点麻烦了,我不是怕大哥醒悟不了,是怕他醒悟了做什么极端事出来。我们不如等这一个月后,到时候那位芙蕖等得及,金妈妈估计也等不及了。你看他们现在不就在办赏荷大会了么?找新冤大头呢。到时候把大哥弄得惨点,破烂点。趁着芙蕖出台或者给其他巫人献殷勤时候,给他们搞一出织女牛郎鹊桥相会。我就不信她忍得了。”
若是忍得了,他就编一出芙蕖被乞丐纠缠的流言,四处传传,名声差了谁敢请她,不怕脏了自己?敢骗老子的哥哥,看我不弄臭她。
怎么都没声儿了?胡季这才发现不对,只见胡仲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对着他说:“你如今也大了,我明天就写信给王教长,让你入县学去做个打扫庭除的小工吧。”
“二哥你恩将仇报,我给胡家想法子救大哥,你送我去做苦工。我还是个孩子啊!”胡季一下子跳了起来。
“这算什么苦工,你遥哥之前可比这苦多了。看你这满肚子花花肠子,先去学学怎么做个好巫再说,爹娘就是太惯着你了。”胡仲一喝茶,就是这事儿定了的意思。
弄得胡季,都快要哭出来了。
“对了,阿季,你和胡大哥都足不出户的,怎么知道有赏荷大会?”陆遥问了下。
这四月的天,赏什么荷花?第五满脑子疑惑。
“嗨,还不是大哥的好伙伴,书呆子常迅前几天特意来传的。”胡季一副包打听的样子。
常迅之前县学考不上,就去贩湖丝了。赚点小钱就自诩是儒商,时不时去百花坊看看花写写诗,听听姑娘们的吹捧。有姑娘叫他带些有钱巫来认识认识。他就把自己童年好友,别人家的孩子胡大给坑过来了。
此时百花坊,笑面佛金妈妈,正战战兢兢的等一老翁开口。
那老翁面白无须,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挽成一个髻,像是戴惯了帽子的样子。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这片繁华。
“咱借你这钱,都够荫一个小县巡守了,你到现在就只弄出这场面来?”他说话的声音,和蔼又轻柔。可这话里的词,句句带着讥讽。
金妈妈也不顾这地板有多硬,一下子双膝跪地,满身珠翠打架,丁零当啷的。
她指天发誓道:“爷爷您恕罪,自您把我们救出来,我是一刻都不敢荒废。只是这里偏僻,百花坊的名声一时没打响。再给我三个月,三个月后那王诚新今晚在家吃什么,您第二天早膳准能看到。”
老翁像是没看到她跪着,坐回了位子,“你有这孝心可不够,还要有能力。”他敷衍道。
金妈妈又跪着走了几步,她把旁边一箱子堆到了老翁面前,谄媚笑着说:“这是一些土仪,您看看可有入眼的?”
一打开,那些傻货们用来讨好姑娘们的玉石翡翠,几乎全在这里了。
老翁有一手没一手地翻看着,“这里前不久是来过仙人?”他拿出一个琉璃簪子对着光验了验,大荒还没有这样的技术。
“您老真不愧是火眼金睛,仙人是闹反贼之前走的,若不是后来宵禁,这东西早到您手里了。”金妈妈恭恭敬敬地说道。
老翁心里很是厌烦这东西,却又不能明说。只能敷衍有心了,又看起了别的。
他拿起一玉坠儿仔细端详,表情严肃了起来。错不了,内里有丝线流转,这是灵石。
“这个是哪儿来的?”
金妈妈记性极好,几乎在老翁拿起来那时就记起来所有资料。
她说:“这是冬梅的恩客,唤名黄源,是个行商,他说这是四方国的土仪。当地土巫见这个石头好看又会发光,就会做成佛像漆上金粉,供给寺庙,所以四方国的佛像都是惟妙惟肖,金碧辉煌的。只是自巫皇灭佛之后,他们就改做成这种小坠子小玉佩,卖给来往客商了。”
她见老翁没有打断,就又小心说着:“我见这个有几分像灵石,那黄源也说他用这个能买仙品,但是苦于国策,仙品无法贩卖,就。”
四方国居然还有灵石矿脉,看来要早些回去报备了,之前只是觉得鸡肋,穷乡僻壤的,现在却要收入囊中了。
老翁拿着玉坠就走,顺便吩咐道:“之后阿玉会送一镜子过来,你必须好好保护,若是灵石被它一照是会发出光芒来的。只要有灵石你就要报告上来,听明白没?”
金妈妈立马回答:“是,明白了。”见爷爷那么焦急,她心下也有了计较。
比起往清乐塞钉子,还是找灵石更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