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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饱饱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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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饱地睡了一晚后,第二天一早他们就离开了官舍。
因为事先已经和沈平打好招呼了,他们这样也不算不辞而别。
值得一提的是,孙讷从沈平那边听说他们之后要搬去安城,还很是可怜这两个孩子,除了日常一些慰问品,特意送了两个王诚新写的平安符给他们。
据说浊化怪物们都怕官威和正气,他们这里最大的官就是王县尊了。
这两个平安符,像两个绸缎做的小荷包,蛋清色底,上面按笔迹绣着黑字。
沈平私下里说,里面放的是县尊真迹有落款那种,王县尊轻易不写字,这两个发卖了也值点钱。
胡仲的家,是很简单的一进房子,虽然小,却五脏俱全,还有个小院子,但因为铺满了青砖,并不能种什么东西。
除了主卧和客厅外,只有一间客房。客厅有着厚厚的灰尘,似乎并没有什么人过来住。
“胡仲哥之前都是住王教长那边的,方便他看书和做实验。这里是胡寨主,就是胡仲哥的父亲,做主给他买的。胡仲哥其实不太喜欢这个房间的风格。”陆遥解释道。
两兄妹打扫完了房间,一天也就过去了,胡乱吃了点中午剩的饼子,洗漱完就准备睡觉。陆蔓住客房,陆遥则睡客厅。
虽然胡仲没说,但两兄妹也很知趣,客人是不好睡主人房的。
之后十几天了,都安然无恙。
只是4月24日这天,清乐结束了第一轮排查,公布了目前有648名巫人被斩了俗缘,宵禁也在这天结束了。
剩下就是孙讷他们要头疼的了,一边要防备,一边又要找这些失踪巫人的共同点。
前几天姜玉玲收到命令,要去支援其他供奉,这边事一了,她也就出了城。
大家都忙的忙,走的走。陆蔓和陆遥这里,是一下子清净了。可陆遥倒是心神不宁了起来,算上今天,胡仲已经七天没和他通信了。
自从刚搬进来给胡仲写了一封信后。
在家里天天和幼弟幼妹置气的胡仲,找到了新的发泄脾气的方式。那就是给陆遥写信,有时候一天能发好几封过来。
甚至还让陆遥问陆蔓,她们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东西?
他只是说了第五做的菜盐多油少还焦,这句实话。她怎么能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见陆遥又垂头丧气地回来,陆蔓放下手里的书本,问道:“今天还是没有信么?”。
陆遥点点头,又自嘲道:“之前还嫌弃他聒噪,现在一下子七天不来信,又担心。”
他想了想,对陆蔓说:“之前胡三哥说他这几天能放假,准备回胡家寨子去看看,邀我们一起去松快一下,我打算答应,蔓蔓你是在家,还是和我一起?”
“那当然是一起去。什么时候?哥哥别忘了礼物。”陆蔓立马回道。
陆遥点点头,“不是明天就是后天,胡三哥最近也是天天奔走累坏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放下书本转身问他,“哥哥你之前说那胡季赌钱的事情?可是真的?什么九出十三归?”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事儿来了,陆遥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他支支吾吾道:“赌钱这事儿是真的,但胡季胆小,只是小赌有些上瘾。大赌坊是他家作局吓他的。那赌局就他去,其他都是托。”
“全家都在等他输光又债台高筑以后,让那些长相凶恶的打手(胡寨主请的),结结实实打他一顿,再去赶他出去饿他几天。反正现在胡季已经不敢赌了。”
“那哥哥是什么角色?”陆蔓笑了一下。
一下子耳朵都红了,陆遥一副头疼,不欲提的样子。“蔓蔓你别问了。”他现在是胡季眼里,是一个打三个丈八大汉的高高手。
胡三,托他父亲的福,非大事没巫说他真名(也就是胡叔)是个百来岁有些沉默的小子。
按理来说,一般家里出了个捕快是值得夸耀的事情,但是有更耀眼的胡仲在前面,他就有些可有可无了。
终于轮到他休沐了,他今天没穿皂衣,只是穿了蓝色常服,就这样和陆家兄妹一起,出城回家。
“我听说今天有巫准备去胡家寨子,就和他们一起拼车回去。这样也能省点钱。”他说道。
这钱是替陆家兄妹省的,他一个单身汉又是皂吏,并不缺钱。
可哥哥说他这个好友自尊心强,肯定不会接受他请客,那就省省钱,就是车上挤了点,也没什么事,反正也才1个小时。
车停了,终于到了胡家寨子,三巫顺势被带下了车。
胡三被挤得七荤八素的,只觉得自己的嗅觉要失灵。
“回去一定不坐这车了,小小一辆马车,居然把车座拆了,载10来个大汉,我说怎么都是站票没有坐票,这车主太不爱惜马匹了!”他愤愤说到。
“都是讨生活,胡三哥别气了。”陆遥惨白着脸说。
倒是一直被两巫护着的陆蔓,脸色还好。虽然现在也是在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总算到家了,也能好好休息一下。遥弟之前可来过胡家寨子?我和你说,自从我大哥代替了我那个不着调的爹,我们寨子可是,可是,哪个词来着,对,日新月异!”胡三脸上终于带了些笑模样。
“之前,远远看过。”
胡家寨子的确和陆遥记忆中不太一样了,原本的土屋,全部换成了石屋,靠外的地方都是厚厚的石墙把石屋们连接起来。
清乐河在这里绕了个大弯,把石屋们都保护了进去。住在这里的每户,都是绕着河道而建,隔几米就有个专门的水台,是方便取水和洗衣洗碗的。
胡仲胡三他们的本家是上游第一家,也是最大的那户人家。
胡三带着陆遥陆蔓进来,屋子里只有胡寨主在喝茶。“爹,我妈呢?我带二哥的客人来了。”他熟练的拿了三个茶杯,自顾自的放茶倒水,还顺手吃起了胡寨主的果盘。“哟,这橘子真甜,遥弟、妹妹你们也吃。”
胡寨主瞪了一眼他,“你这个没大没小的,当捕快就翅膀硬了?你二哥在我面前都不敢抢我吃的。”
他内心憋笑,那是咱妈早把最好吃的给我们几个吃了。
看得陆家兄妹面面相觑,胡三哥路上看起来都挺稳重的呀。他们连忙给胡寨主问好。
胡寨主回了话,又说胡三的妈妈带着第五去娘家了,今晚就回来,让他们好好在这玩。
“别说这些客套话了,爹,不是说二哥看着大哥和小弟,不让他们出门嘛,怎么现在连个鬼影都不见了?”胡三问道。
一说到这个,胡寨主就气得不行。“你别提你那个好大哥好小弟,让老二好好管管他们。”
陆蔓陆遥见胡寨主不欲言语,就借口车上劳累,能不能先去休息一下。
等胡三带着他们去安置好回来了。他才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一开始听闻大言殿的大巫师说他们有祸,全家都吓得不敢出门,这样过了7.8天。
小季不敢说话,胡大却实在熬不住了,言说不让出门,也不是家门,可不可以在村里遛一遛。
胡仲最看中家人,自然是不许。可他长了个心眼,半夜守在房门口,怕大哥出去。一连三天都没事,他还以为自己多心。
可第四天晚上,守夜习惯了的他照例守着,就看到大哥拿着什么蹑手蹑脚要出去,他立马出现把爬墙的大哥拉下来,这一下把全家都惊动了。
原来他大哥是要给心上人送礼物去,送的还是长成水莲花模样的灵石。
这是那时候胡仲实验,“种子”的形状会不会影响灵石形状留下的实验品之一。
哥哥居然偷弟弟东西,气得老胡是恨不得打死这个自己得意的大儿子。
厉声问他要送谁,胡大死活不说,胡季倒是开口了,是百花坊新捧的芙蕖姑娘,他看到好几次哥哥和那姑娘互诉衷肠了。
胡家妈妈听到小儿子这么一说,脸色也变了,立马拉着小儿子打了起来,你哥哥去逛花楼你怎么不和家里说,你还看过好几次,你才18岁!毛都没长齐也逛花楼?!
打得胡季狼嚎了一晚上,胡大倒是硬气,怎么打也不说。大儿子脾气犟不好下手,胡家妈妈就拷问起了小儿子。
这一拷问就更不得了了。
那百花坊说是在清乐县,实际并不在清乐县城内,王诚新虽然不讨厌这些,但对这类不事生产的行业,他是下了重税的。
据说它是最近才在县郊开的一家妓坊。
传说是原来老鸨的靠山倒了,没办法只能从安城逃出来,重新开始。
在安城混过的,带出来姑娘们自然长相好看、谈吐极佳。老鸨又会来事儿,种了些荷花、梅花、松柏、竹子之类,引一些穷书生来清谈,写一些诗词歌赋夸夸这里的姑娘。
一来二去,倒是暗暗在县郊附近的寨子这边有了些名号。
胡大是因为应酬不得已去的那里,结果邀他的那个朋友没陷进去,自诩正人君子的他,倒是认真劝起了一位芙蕖姑娘从良了起来。
知道了大概,胡仲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撬开了胡大的嘴。比看上人家姑娘身子,还要麻烦,胡大被小妖精迷上了心了。
简单来说,胡大对这种沦落风尘却仍旧坚强生活人设的女孩子,没有抵抗力。
因为怕姑娘要去“强颜欢笑”,他更是用光了自己的积蓄,整月整月的包着芙蕖姑娘。
胡家妈妈听到那句,“金妈妈也是有善心的,见我包的久还给我折扣。”差点没憋过气去。
他这样已经很久了,但这个月因为二弟突然回来,他就没去续费了。
原本以为就晚一天,那边应该也等的了。
没想到却因为预言,生生要在家呆一个月。他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实在煎熬。
而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好友来家做客时说的话。
宵禁快结束了,百花坊快要开“赏荷大会”了。对爱情的憧憬,压过了对预言的恐惧。
“你脑子坏了?为了个妓花光了钱?”胡老爹啪的一巴掌下去。
“我和芙蕖清清白白,她不是妓,她说她要做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能写出这么高雅的诗词,她不是妓!”胡大顶着巴掌犟嘴道。
“大哥,出淤泥而不染出自巫皇的爱莲说,不是她写的,高雅的是巫皇。”胡仲不合时宜的吐槽道。
“你付钱,她收钱陪你,她还不是个妓?”胡老爹说着又是一巴掌。“她哪是吃淤泥,她是吃你们这些傻子的血汗。”
胡寨主被这个傻儿子气得,恨不得去点把火把百花坊给烧了。被胡仲胡家妈妈并小女儿第五,联手给压制住了。
还能怎么办?先借着大言殿天师的预言,把这俩货给关起来呗。
而且女孩子家家又不适合整天听哥哥在那边“污言秽语”,胡家妈妈只好天天一做好饭,就带着第五去娘家避避。
对外还要为了名声,说一家子天天闷在一起吵架,她带女儿出来躲清闲。
胡仲和胡寨主两巫,日夜轮流看守,软硬兼施来劝胡大,顺便骂胡季。
这剧情狗血到胡三都呆了,他老爹还在后悔:“我就不该赌气给他起名叫伯,这真是给自己生了个大爷。”
这话说的,那我不成爹你的三大爷了。
事已至此,胡三呷了口没有茶水的杯子,忧愁说道:“我还带了客人过来,这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几天先对付过去,等你回城里,马上就去报案,记得要匿名!说有巫非法营妓。他们在那片烂泥地起家,又遮遮掩掩,肯定就不想交税。”
“到时候找你相熟的捕快多交代几句,三天两头来检查,我就不信不能抓到证据,把他们全赶走。”
胡寨主有清乐县民最好是觉悟,遇事举报。
直接把大拇指翘起,胡三只能说自家爹这手段,高。
胡寨主喝了口茶水提神,捏了捏自己的脖子,抱怨道:“本来见你哥快200岁了,想给他相看起来,现在也不必了。他这个样子,哪个姑娘嫁进来不是受罪?先等个十几、二十年吧。”
他就不信那妖精都没了,这傻子还能接着等下去。
他又放低声音,“你先和你二哥换了,让他带着陆家兄妹玩几天。之后把人家带回去,切记家丑不可外扬。”
这个时候,却见到胡季跌跌撞撞的从小阁楼那里下来。
对着自家三哥和老爹哭诉:“爹!完了!大哥疯了,他把二哥打了!二哥叫我关了门快叫你们上去!”说着他眼睛一亮,看到了渴得不行出来喝水的陆遥。连忙跑过来拉着陆遥上楼。“遥哥来了!遥哥快去救我二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