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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很少见清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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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见清明居然会下这么大的雨,陆蔓站在门外,呼吸着带着水汽的新鲜空气。
“系统提醒尊敬的陆蔓玩家,您的世界正面态度率为87.2%,请您保持。”
无情的电子音总是那么煞风景。
她正准备回去,就见哥哥抱着一大包什么过来,看到她出来,满脸的不赞同。
“我就出来这么一会儿,你怎么就不好好休息了。”他推开门,把那布包放到椅子上,擦了擦雨水说道:“吴大娘在院子里晒了好多野菜干和柴火,我看下雨了,就去收回来,不然明天都烂了。”陆遥下午和吴大娘聊天时才知道,这里并不是医馆,而是一处官舍,专给受伤的捕快或者小吏静养的。
而她算是帮工,她夫家姓聂,给县衙看个大门,于是在家闲不住的她,就要来了这个工作,解解闷。
这里工作还算清闲,若是有巫要来静养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若是这地没有使用,也要来时时打扫,勿让房子生尘腐朽。
可是今晚她却突然听说要宵禁,于是匆匆给陆遥陆蔓做了晚饭,准备好了热水,嘱咐了千万别外出,就回去了。
“对了,蔓蔓你今晚不要出门,吴大娘说清乐要宵禁了,如果无故出门,一律按反贼处理。”陆遥一边摊开那些野菜,一边说着。
“我知道了,哥哥我们明天去干嘛呀?仙人的话该怎么办呀。”还没带给胡仲呢。
诶,陆遥轻叹了一下,“还有仙人的见面礼,全被反贼给抢走了。唯一的好消息是,胡仲哥现在是住在县城里的,我们离他近,明天就可以去拜访了。就是不知道在王教长那儿,还是在他的新居里。”
“咚咚咚”一片雨声之中的敲门声尤其明显。陆遥对着陆蔓说嘘,让她躲进卧房里。
都宵禁了怎么还有巫出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装不在,这里离县衙不过百二十米,真有事去衙门不是更快。陆遥心想着。
“咚咚咚”敲门声更加的急促了,外面那巫说话了,她带着哭腔凄婉地说:“里面可有巫在?我夫家是柳家大郎,在不远处官舍当差,大郎现下去给县衙送点心了,家里小囡却突然害病高烧,可有巫陪我一起去医馆?”
小孩子的哭声应景的出来了。
陆遥有些意动,陆蔓却蹑手蹑脚出门,拉住了他。她小声说道:“这里离县衙也就百米远,官舍离这里也就几十米,她跑去县衙也比在这找不认识的帮忙强。何况她没有左邻右舍么?再者,家里小孩得病,怎么舍得让他淋雨?哥哥不要被骗了。”
敲门声停了,陆遥和陆蔓还是有点不放心,刚好门有道儿缝,他们顺着缝使劲儿往外看。瞧见一个女人的身影,她抱着一个襁褓,踉踉跄跄往远处走去。
似乎是发现他们在看她,她居然慢慢地转过头来,仿佛要记住他们。陆遥吓了一跳,连忙遮住陆蔓的眼睛。
“哥哥,宵禁官府总会派捕快或是巡查出来维持秩序。我们在这等他们来,把事情报给他们吧。”陆蔓和陆遥说。
不一会儿,他们就听到脚步声传来,一男子抑扬顿挫地喊着:“清乐宵禁,无事出门者,入狱3年起,最高死刑。”
陆遥立马大喊着:“官爷官爷,这边!”
男子的脚步声走近,陆遥刚要开门,被陆蔓止住了。他心领神会,反正只要说就行了,不需要开门。
“什么事,半夜喧哗?”那声音有些不耐烦。
“刚刚有一个女子,自称是管官舍的柳大郎家的,抱着孩子说是病了,要去医治。我们因有宵禁,再加上对这里也不熟悉,就没开门。她往左边那条岔路走了。劳烦官爷小心,去看看到底怎么了。”陆遥说完就顺着门缝看那官爷的反应。
只见那巫人穿着官府特制的皂鞋,黑底红边,静静站到了门外。
这也太近了,都要粘上了。陆蔓连忙拽住陆遥的手,把他拉了过来。那捕快,说时迟那时快,他居然把刀插进了门缝,若不是陆蔓下手快,陆遥怕是凶多吉少。
他一下一下疯狂地砍着门栓,发出不知男女的怪异声音,一遍一遍说着:“你们为什么不开门救他们!你们为什么不开门救他们!”
这捕快疯了!陆遥叫陆蔓回去,自己则拿门旁的晒菜木板从下往上顶了一下。不出所料,捕快的刀被卡在了木板内,他趁着这几秒的功夫,用折凳把刀拍折。之后便是大声疾呼,“官舍旁有反贼!有反贼!大家别出门!快喊官爷过来啊!”
那捕快也不折腾门了,陆遥气喘吁吁,心想他是放弃了么?
可是他高兴太早了,那怪捕快,居然沿着院墙,要爬上来!院墙也就2米高,他眼见就要翻过来了!
陆蔓赶忙拿来了厨房滚烫的热水,就往捕快那泼。又拿晒衣服的竹杆,使劲捅他。
“哥哥你来捅,他硬的好像根柱子,我捅不下去。”陆蔓和陆遥交换位置。
又听到凄凄惨惨的哭声传了过来,是那柳家娘子!她哑着嗓子嚎道:“这是个什么世道,谁来救救我的孩儿!”
她一下一下拍着院门,陆蔓只能拿剩下的木板保护着门栓。她此刻也是急了,怒骂道:“你们有病么!孩子病了找我们干嘛!县衙就在那!你良人也在那!医馆也在不远处!找我们干嘛!”
“蔓蔓,你小心!他们都是怪物,你别受伤了!”陆遥还是不死心,他大喊道:“有没有巫啊!官舍这里有反贼!快来救我们啊!”
这附近的巫是人情冷漠么?怎么他这么喊都是静悄悄的。
“哥哥热水是不是不够了?厨房那边还有热炭,不然我们燃了他们吧!”陆蔓实在想不出解决办法。
“你去把那些干野菜和柴火烧了,加上被褥!烧的烟大一些,把县衙里的捕快他们引过来!”陆遥灵机一动。
“好!哥哥你撑住!”陆蔓立马跑到厨房,用火筷子夹了块碳,引燃了哥哥说的那堆干菜,见火一时不会灭了,把它们扔到院里,又扔了床褥,被套,和隔帘,又去扯了窗帘。
雨虽然克火,但是只要火够大,雨水就是助燃剂。陆蔓被熏得灰头土脸的,她只觉得自己快窒息了。但这样还不行,她拿了两块抹布,沾饱了水,一块给了自己,一块给了哥哥。
“咳咳,咳咳,这要是再不来,咱们就夺门逃了吧。”陆遥一边咳嗽,一边说着话。
“好!”陆蔓点点头。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姜玉玲三下五除二,用两条丝带捆住了外面那两个千姬化身。熟悉的三拳捶肚,吐出了两块碎末魂片。
“这千姬是把自己当盘菜炒了么?哪来的那么多魂片!”她虽然有空吐槽,但是倒是真没闲着,绑住那两刀枪不入的怪物同时,也没忘了把那两眼熟的小孩给从火海里扒了出来。
“怎么又是你们!漂亮小孩,我还想着明天来见你们,没想到今晚你们就给我送大礼啊?”姜玉玲一进入战斗状态就显得特别大大咧咧。
她一跺地,就见院子旁那户人家小池塘的水都溅了起来,当场把陆蔓升起来的火给灭了。
“女侠救命啊!这外面是什么妖怪,硬的像石头一样。”陆遥现在也不敢丢了竹竿。
“是中了妖巫手下的毒,和你妹妹那个一样。”姜玉玲并不理睬,她伸出右手,不停地算着,她总感觉还有一块魂片在这,但是却找不到踪迹。
陆蔓拉哥哥过来,替姜玉玲看着后面以防偷袭,她说:“哥哥和女侠,现在好奇怪,刚才怕反贼也就算了,现在女侠都把我们救出来了,周围还如此安静。连个点灯看热闹的都没有。”
刚说完,他们就听到了喧闹声,原来是皂吏们看到火光,连忙赶了过来
带队的是一叫沈雍和的老翁,众巫都称其大沈大人。姜玉玲挑了挑眉,不开心地说:“怎么是你?孙讷呢?”这巫就是那当众坐地,无赖至极的老不羞。
眼睛尖的陆遥此时也发现一巫特别眼熟,他急忙跑过去,胡叔!那是胡家三子,虽然叫叔,却才百岁,看着也就和陆遥差不多。
老翁一抱拳,对姜玉玲说道:“孙大人去保护县尊大人了,卑职目前暂代城内安保。见这边走水了,于是带属下过来,这两个孩子是?咦?这地上这不是柳二郎?他怎么?”
姜玉玲默念着往生咒,她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们两个都被反贼手下,千姬化身附体。和柳大郎情况一样,附体后食用大量浊物,身体都石、就是浊化了。把他们三个归到一处,等家属确认过,再火化了吧。”
大家顿时哗然,居然是浊化,大荒几百年来,得益于巫皇的普及教育,现在已经很少有巫人浊化了。在场的一些捕快可能这辈子也是头次见浊化。
“他家可还有别人?我怕有漏网之鱼。”姜玉玲问道,她有些心绪不安,毕竟占卜有时候也不是万能的。
众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他家就柳氏夫妇并二郎一个,二郎未曾娶妻。
一个满是黑灰的小手举了起来,见大家都看过来了。陆蔓说的快却吐字清楚,“大人们,我们现在闹出这么大动静,这附近都没有巫人出来。刚才,那柳家娘子来敲门时,又口口声声说他家孩子害病了。会不会周围的邻居不疑有他,反而遭害了?你们要不要去敲敲门看看?”
这可是大事情了!沈雍和立马叫大家,三人一组去挨个敲门。他表情严肃,县尊大人为了发展城内某地,总是隔几十年就会换办公地址,闹得大户们苦不堪言。
这块地便是十几年前刚换的新地址,周围还都只是些普通巫人,并不是高门大户。
坏消息一个个,果然如陆蔓所料,周围的巫人几乎都遇害了。
“这要快点去和县尊说啊。”沈翁和听了个囫囵,急忙要走。陆蔓这回是真不可思议了,她连忙拉住了要走的姜玉玲。
她哥哥陆遥,拍下了陆蔓的手,就要告罪,“你别耽误大人们做事,我们随胡叔去别处休息。”
不知不觉雨停了,陆蔓的心火却上来了。她大声说道:“你们没发现不对劲么?柳家娘子是说孩子病了!陌生巫人也就算了,邻居会不知道她家有孩子没孩子么?你们口口声声说柳家就柳大柳二并柳大娘子三巫,那那个孩子哪里去了!怎么大家都在下意识忽略那个孩子!”
“你们好像被下蛊了一样!”陆蔓绷了好几天的脑神经终于炸开了。
“斩俗缘!那孩子被斩俗缘了!他妈妈浊化前还记得他,定是被斩不久!反贼带着孩子肯定没走远,现在优先去找那个孩子!”姜玉玲最先反应过来了,她说她怎么老是心绪不宁的,原来在这里。
那小孩要是也被喂了浊物,那就是个定时炸弹。
可若那妖巫一心只是想带走他,那就更不能让他走了!冒着来这里这么大风险,千姬都已经牺牲了三块魂片,就为带走一个小孩?那是有多大的利益,敌方的利益就是我方的损失啊!
“快去找黄册,看他家是否有入册,大概知道孩子年纪了,就去找起来,优先客栈、旅馆等地。”沈翁和下着命令,这斩俗缘真当厉害,怎么所有巫人都会觉得没他存在理所当然?他知道现在不能依靠脑子了,要靠白纸黑字。
与此同时,孙讷终于找到了在一小旅馆躲雨的王诚新一行巫。他真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县尊视察完粮仓和军械,准备回程时,刚好下起了大雨。不得已就找了家小旅馆住了下来。
旅馆老板本来愁最近没生意,一下子见来了大队人马,顿时笑了起来。
他掸了掸灰尘,连忙叫老婆子准备上温酒与下酒菜。县尊一行巫人有些多,桌椅就不太够了。老板连那种孩童游戏的小凳子都拿了出来。
“店小,大巫请恕罪,我家老婆子现在就给大人们热好酒菜,大家吃一些热汤热饭再睡。”老板赔笑着。
“店家不要麻烦了,来些粟米粥就行。我们也是公务在身。只是热水是一定要够,给大家烫烫脚解解乏。我知道宵禁对你们这样的巫人家影响是大。也不用折扣,我们原价给你。”县尊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那麻烦。老板知道是个大官儿,也就不会慢待,知道是县尊,怕是要战战兢兢了。
“那感情好!我去叫老婆子做粥,一定做得干净爽口。”老板走路都带飘的。
粟米粥就粟米粥,老板的娘子还贴心的准备几样酱菜。怕有客是个甜党,又在厨房找到一小碟准备好的麦芽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买这小孩吃的玩意儿,自家女儿都出嫁几十年了。
老板贴心的把饭菜给布好,又说了这些酱菜里用了什么材料,怕有忌口。他正要给王县尊舀粥。
“县尊!我总算找到你了!”孙讷就是在时候,出现在旅馆门口。
“啪嗒”,老板的木勺掉进了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