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您还要当救世主么》花椒红豆汤年糕

11、第十一章 县衙偏房里

　　县衙偏房里面，孙讷先是走了一遍流程。
　　说明了目前的严峻形势；转答了县尊大人的指示，又暗示了县尊的态度；然后把几个管事不利的揪出来，提点了一下；最后勉励大家一番。
　　听得姜玉玲是昏昏欲睡。
　　之后，孙讷喝了口茶，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了句：“现在，大家可以畅所欲言了。”
　　这句话就像开启了潘多拉的魔盒一样，姜玉玲的第六感甚是灵验，明显的觉察到气场不一样了，她的睡意随着这句话没有了。
　　接下来的发展就让她目瞪口呆了，刚刚还老实的像鹌鹑一样的官吏们，一个个就和打了鸡血一样，吵得不可开交。她看了一眼外面，确定自己还是在县衙，不是在菜市场。
　　“地方县衙，原来是这么办公的么？”她哭笑不得。
　　“不是，其他地方都和朝堂一样，这里特殊，大家知道是不可能把王公送走以后，都开始破罐子破摔了，官员还好，还能求着外派出去，这些小吏们是真的没办法了。”福伯给姜玉玲添茶，顺便解释。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发现，对着王公撒泼摆事实，反而比那些外交辞令有用，就一个个都成了现在这样的二皮脸了。”
　　实际上肯定比说出来的难，但是苦难已经过去了，福伯也只是当个趣事给姜玉玲解闷儿的。说完这个，他和往常一样，出去煮水了，外面风雨大，这炉子可不能让它灭了。

　　“这一日一保只允许保长采购急需物品？你脑子拍拍想出来的政令啊，一保十户！保长又多是德高望重的老巫，是想累死几个巫？”
　　“没得活了没得活了，收集异常，就这四个字？谁收集？向谁收集？怎么收集？异常的标准呢？核实标准呢？总要给个方法啊！”
　　“慈幼局的孩子们怎么办？让我们怎么采购东西？这要是遇到生病的，我们找谁开药？”
　　“反贼不是走了么，怎么船道也不能开，这要损失多少，孙大人！那些走南闯北的背后哪个没有皇亲国戚撑腰，你不如把我横在清乐河上，看能挡住几个贵人。”

　　一声声叫魂一样的“孙大人”，听的姜玉玲都有些瞠目结舌，其中不乏一些年纪看着都能做孙讷爷爷辈的老巫人，居然也无赖到直接坐在地上，挡在他面前，说现在不给批款，他就不走了。
　　坐在正中间的孙讷，还是那么的八风不动，他心里也是苦的，自从县尊把自己亲弟弟都给气走之后，县里文的武的，除了县尊就全是他了。至于说巫皇怎么不派官员过来了？他老人家都多久没上朝了。
　　县尊又不会谋反，治下又那么海晏河清，那官员是得罪巫皇了么，要被派来受这份罪？
　　除了真心想向王诚新学习的官员，会自请过来，其他基本都是绕着清乐走。现在这样的官员越来越少了。
　　也就他，这个除了清乐县没别地方可去的，才会一直打这份工，都越过了王教长，成为事实二把手了。

　　外面的雨声都盖不住里面的吵闹声，沈平和其他几个小吏窝在不远处的角屋里，他从小耳力就好，记性也不差，就这么默默记着他们说的话，好为少爷查漏补缺。
　　不过刚才傍晚似乎见到了胡家寨子那位千里驹，胡仲的拜帖，这位少爷的学兄，似乎之前并不怎么来往，看来要和少爷说一下，嗯嗯，捕快里好像有他的弟弟，到时候自己先去问问。
　　他正想着事情，却见柳波涛拿着两大盒点心，就这么淋着雨走了过来。
　　因为想让里面吃着热乎乎的，之前沈平特意给柳波涛开了侧门，好走快些。此时见他独自一巫拎着两大盒东西，沈平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却也是连忙走向前去，接过食盒。他问道：“你夫人呢？这么大雨，怎么让你一个巫拎那么重的东西过来。”
　　只见柳波涛被雨淋得瑟瑟发抖，他惨白着脸，哆哆嗦嗦地说道：“雨大，孩子还在家，就让那婆娘看孩子去了。”另有两随从接过食盒，麻利的分装到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盘子里，又把盘子放进了准备好的推车里。
　　沈平拿了备好的毛巾给他擦雨水。
　　旁边，正准备把炉子里的火生的旺一些的一小吏打趣道：“老柳你平时都娘子娘子，文邹邹的像个读书人，原来背地里也叫婆娘。”
　　大家都哈哈大笑，柳波涛也没言语，他默默擦干了脸，见随从已经把点心拿去，不顾衣服还湿着，就要出去。“我去煮姜糖水给大人们去寒气。”
　　“嗨，现在小灶那边是福伯，你去了也是白去。”正打瞌睡的小吏见他走了，连忙高声劝道。
　　这不寻常啊，沈平不动声色的看着柳波涛离开，柳家娘子怎么会让他一个巫人来送点心，他只会蒙头做事，而她还想和里面的大人们搭上话呢。
　　而且他早早就约了他，说有大人物要来，因为可能有女子，希望他带上他夫人好说话。这么难得的机会，她都跟来了怎么可能不安排好自己的儿子？
　　如果有不寻常的事情，一定要留心。他不由得想到下午姜大人说的话。
　　感觉不对，沈平差点跳了起来，但他却忍住了，先悄声叫住那两随从，先不要上点心，但要推着车过去，好让那柳波涛安心，最重要的是找孙讷说明这事。又和那烧火小吏说，让他去多找些捕快好手，去看看柳家是不是出事了。最后连忙跑出去，要稳住那柳波涛。
　　怪不得每次“开会”，福伯都水壶不离身，这次自己是着急了。好在那柳波涛并没走多远。沈平放下心来，他刚要叫住他，就见一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从偏厅里冒出来，直直朝柳波涛刺去。他虽然知道此柳非彼柳，但条件反射还是要去拉他过来。
　　但那玩意儿速度太快了，他没来不及，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柳波涛”被一枚紫色的长针给刺中胳膊。
　　“长针”入肉，看的沈平都有些胳膊疼，但“柳波涛”不要说叫唤了，连动都不带一动的。
　　沈平壮着胆子靠近，发现凶器是一枚发簪，还有些眼熟，而那柳波涛就这么直直地倒了下去，他连忙踉跄着后退躲开。
　　“快滚，这是千姬的化身！不想死的给我往后退。”姜玉玲一如在竹林里那时一样，干脆利落的跳了出来，她两只手指捏住了沈平的衣领，往后一甩，他就飞了起来，好歹后面那群官吏们行动有素，只砸中几巫，也算成功接收，没让他落在地上。
　　“孙大人事了后你可要给我几天假，我这也算得上是见义勇为了。”接住沈平的其中一个小吏，呲牙咧嘴地说，他感觉胳膊都快断了。
　　众巫扶着被砸中的小吏们和已经晕了的沈平，条件反射一般，老的躲起来不妨碍事，少的拿着“武器”警戒的盯着。他们头次觉得，王县尊没事就搞的灾难训练，原来这么有用处。
　　“先暂时不要出去，等姜大人把反贼给抓住，要反天了居然跑到清乐县衙来！”许讷一一安排着，受伤的先止住，慌张的要按住，他又派了几个心腹跳窗出去，去找王县尊。
　　两根针带着紫色的丝带把柳波涛缠住，姜玉玲感受了下丝带带来的压力，仿佛缠的是花岗岩一般。她叹了口气，这巫没救了，身体都僵住了。变带为丝，绑住了手脚，拿出打陆蔓的竹枝，重重的殴了几下他的肚子。和陆蔓一样，他吐出来了一些污血，姜玉玲拿“石头”收住了里面的魂片，就迫不及待的开始算起了下一片在哪里。
　　这个不像陆蔓，自小植入的，所以在脑子里。姜玉玲“看”到是集中在肚子里，可能是吃喝进去的，更有可能是被下药。
　　躲在屋子里的文官小吏们，就这样看着姜大人挖了一把土，在雨里神神叨叨地扭动着。“孙大人，姜大人是不是中邪了？”有巫大着胆子问。
　　“一边去，这是在测天机。现在还有能动的么？我要去县尊那边看看。”我们这边有个姜玉玲，县尊那边可没有啊。
　　说起来也是幸运，姜玉玲见这群官吏如泼妇般吵架，开始也是兴趣满满，后来听多了就觉得无聊，她一无聊就开始测卦，自然不是给自己测的，测卦的算多了自己是会倒霉的。她就随便找了几个在场的，想着要是有不对就提点一下。
　　结果，一个血光之灾；另一个，还是血光之灾；她不信邪，把自己的眼睛给解封了，居然看到每个在场所有巫人，都有个死字写在脸上。
　　这下也就不管什么会不会倒霉了，她立马找了下此时最凶的方位。不出所料，她看到一个“巫人”，僵尸一样，艰难移动着，还有个脸上透着死相的小吏，不知死活的，居然要去碰它！这还就要碰到了。情急之下，这才扔出了簪子，还好挡住了。
　　她还怕那巫人还有救的，就放弃了一枪毙命的脑袋，改瞄准手臂，定住它。可还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