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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姜玉玲这是 ...

  •   姜玉玲这是懵了,她来这是有私心的,其一就是和大名鼎鼎王青天见一面。结果一见面,大失所望,王青天居然只是个黑瘦又矮小的老头。
      而且这老头甚至无礼,知道她能察觉妖巫踪迹后,就不由分说的带她绕了一遍城,查找妖巫有无在此留下后手。她死狗一样绕着城跑了一圈(先骑马再坐车)之后,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又和老人家一起去了城防,去察看有无可疑。
      倒是还真发现了什么,东南西北,四个城门的守城兵都少了2个,虽然少的很匀称,但是王县长平时,经常按巫皇旧时出的民兵手册操练,这一报数就发现数目不对了。123后面直接568,怎么也不对劲了。
      处理完这样的事情以后,她以为可以回去休息了吧?结果县尊大人又拉着她,来到县衙,她还见到一个眼熟的偏分小哥。
      孙讷尴尬的笑了笑,姜玉玲行了一个福礼。
      “县尊大人先垫垫肚子?您也是忙了一天一夜了。”姜玉玲温声劝道。她开始还有些不服气,觉得王县尊怕不是在给自己下马威,但是见王县尊这么大年纪的巫了,居然还马不停蹄,陪她绕着这个城走了两三圈。他还只是个普通巫人!现在心里只剩下佩服了。
      孙讷倒是新奇了,这姜大人说起官话来,软软糯糯,倒是和昨晚不太一样。
      王诚新一愣,看看日头,的确是挺晚的了。他颇为不舍地摸了摸手里的笔记,又说:“一知道县内出现贼巢,我便寝食难安,再加上不知它扎根多久,就更是惶恐。身边是黎民百姓,身后是巫皇陛下。我只想快点得出对策来,倒是顾不上这些事情了。我无甚才干,之前也未曾和妖巫交手过。只能劳烦姜大人再想一想,有什么具体的对策。阿福去准备点点心,顺便叫厨下做一些夕食,点心是给姜大人充饥,夕食我们仨等会儿再吃。”
      “是。”一直跟在王诚新旁的老仆这就下去交代。
      王诚新一脸正色,“巫皇曾说,饿着肚子时候,头脑最为灵活,不如姜大人趁这点心还没来这时间,再想一想?”
      说着就拿着笔和本子,像个学童一样,等姜玉玲说话。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怎么办呢?

      王诚新总结道,一是在城中收集与平时不一样的事情,以此来预估到底多少县民被掠走。
      例如有巫人家中只有两子,却备有女孩衣服;某巫人明明记忆里没去过某地,却莫名熟悉;又或者明明自己不爱吃某菜,却每次都会做它等等。
      姜玉玲原话说的是:“追随那妖巫的信众,会被斩去俗缘,就是其他巫人脑中对他的印象。但是老太婆,咳咳,有供奉研究说,记忆会被掠夺,肌肉的习惯不会。我说的这个办法,估计只有清乐县能这么干,就是要让县民们发现违和处立马举报,确定属实后,若是能找到画像和记录体貌特征的,那我们找起那些信众来就方便多了。”
      正好这时福伯端着点心上来又悄无声息地下去了,姜玉玲仔细一看,是可可爱爱的各色小兔子馒头,她本来是不想吃的,见这么可爱,倒是没忍住,随意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外皮松软,内馅香甜。
      姜玉玲咬了一口芝麻糖馅的小兔子,继续回忆道:“妖巫的手下有些似乎以恐惧百姓为乐,百姓越是恐惧,他们越是兴奋。甚至他们还会传一些骇人的童谣、或者编造自己三头六臂之类的流言。似乎这样力量能更强。”
      二是严格监控管理流言蜚语。
      写到这里,王诚新的毛笔断了,他摆手拒绝孙讷代劳,熟练的拿出一支新的蘸了点墨水,又开始奋笔疾书。

      姜玉玲已经吃完,她拿着帕子擦擦手,看了一眼王县尊写得东西,原来有些塌着的腰,现在也不由得坐正起来。
      她说:“妖巫如果攻城,可能会往饮食和饮水中投放大量浊物。”
      嗯嗯,王诚新顺势总结道,三是管理饮食和饮水,做好民众的生活物资供应和运输。
      孙讷不禁打断:“姜大人,含浊气的水和食物生涩难吃,有些吃了还麻嘴。县民们若是有一口吃的,怎么还会去食用那些东西?”
      “就怕有妖巫的弃子混进来。”姜玉玲立马回答,她之前也是见过的。
      孙讷拍了下自己的头,到底是没见过,之前还嘱咐那陆遥,现在转头就忘。
      王诚新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
      四是加强外来巫人的管理,包括突然回乡的巫人。
      “总之先按照这些来,吃过晚饭,我再去检查下军械和粮仓有无问题,孙讷你领着大家去细分下,出个民众可以简单实行的和战时实行,两个版本。姜大人忙了一天了,好好休息下,明天是不是还要去探望下那两个孩子?我现在有些忙就不陪同了,孙讷你若有空一起去。”王诚新一边写着,一边嘱咐道。
      他见姜玉玲刚才吃的香甜,也想拿一个尝尝,谁知那碗碟已经空了,只能收回了手。
      两巫差点和刚才的福伯一样,说“是”了。
      明明他也没什么异能,怎么自己就是这么怕他。恭恭敬敬坐着的姜玉玲心想着。
      她忍不住吐露了心声:“那两个孩子的确奇怪,明明是生养在那魔窟里的,居然干净如白纸,那女孩儿还天生就有抵御污染的能力,这难道就是毒蛇巢穴七步之内必有蛇药?”
      她其实有个怀疑,妖巫那里是不是也有善卜算的,怕不是他们算出有克他们“布施”之法的巫人,就想办法把这些巫人找到,从小养大,以防以后对其不利?或者尝试逆天之举,看可不可以破了?
      诶算了算了,这是其他供奉考虑的事情,她先做好眼前就是了。
      孙讷揉揉写酸的手,说道:“幸亏仙人市集昨日结束的顺利,已经去了下一个县,不然若是还在,那就更难叫县民们不乱走。”
      “仙人的手伸的也太长了。”王诚新倒是肆无忌惮,他冷不丁说:“我还真想把这群反贼给祸水东引到那边去,他们虽然碍于约束,无事不可出市集,不过若是真有反贼捣乱,估计他们也不介意帮忙。”
      正在揉着肚子的姜玉玲难得反驳道:“那大荒要不要脸皮的?家贼还要外人来捉。”
      外面的太阳即将落下,露出了橘黄色的光耀,却照不暖巫人的心。王诚新沉默了一会儿,又缓缓道来:“我以前也和您一样,把脸面看的重要。现在老了,倒是觉得只要能拿到实惠,根本不需要那玩意儿。何况不要脸的是我王诚新,与我皇何干?”若是借仙人之手能除了这反贼,拿我这命去堵悠悠之口也值了。
      姜玉玲愣了,对方可是王青天,他居然说他为了实惠,可以不要名声的?您老知道您名声多大么?
      孙讷怕这两巫吵起来,只说:“开这先河不好,只怕其他县长从此只知仙人,不尊巫皇了。”
      王诚新原本想反驳,但是想了想目前的形势,我皇慕长生,贪官污吏横行,巫人朝不保夕的,还真有可能这样。
      老人家这下有点颓唐,他不是不知道轻重,也是实在着急了,一时钻了牛角尖。不过又看到有孙讷这样的年轻巫人,倒是觉得,自己虽然老了,但未来也不是没有希望。
      自几百年前仙人来到大荒,虽然现在他们还看似无害,但他其实已经觉察出一些不对,他发现仙人们,只要他们想,他们就可以控制大荒。
      先不说武力这方面,如果说武力,巫皇还可以凭借战巫和军队五五开的话。
      那要是他们打倾销的经济仗呢?只要他们不限量的供应那些布匹、粮食、医药、杂物之类。大荒的巫人们,他们种的粮、织的布都会卖不出去;酒楼茶馆会破产等等。最终就是大荒沦为仙人们的矿洞,巫人们变成仙人们的矿奴。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现在仙人们能带来的东西是有限的;我皇也还算头脑清醒,明令禁止大范围的倒卖仙人物品。而且,大荒的灵石矿是有限的;最重要的是,巫人不够洁,不能到仙境去。
      不然,卖完了矿石,就要卖巫人了,那群家伙为了钱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虽然巫人的依仗是仙人看不上这点,本身就很悲哀。
      现在王诚新他只希望巫皇能多从仙人那边得到些知识,能让大荒自立自强。
      若是大荒能自立自强,这样,就再也不用见到那些飞来飞去的怪玩意儿了!安城是我们巫人的都城,怎么能容忍仙人们放肆飞行。
      虽然灵石除了好看也没什么用处,但是被这么揪着脖子要,也是很让巫难受。
      不过当务之急,王诚新叹了口气,看着已经写好的一条条。
      里面有句话,攘外安内,不负皇恩。
      老人家填了几口饭就走了,倒是留着孙讷和姜玉玲面面相觑。他招来地瓜,交代了几句。地瓜不一会儿就带来了一小吏和一小妇人。
      200来岁,保养不错,生过孩子了。她瞥了一眼对方戴的金簪子,不值什么钱但却是新款,看来在家里也说的来话。姜玉玲下意识的分析着,她已经从那个说句话都要在肚子里过三遍的地方出来了,可是这习惯却是改不了了。
      巫人大约十五岁后会一直维持着少年人的模样,一般一百五十岁就迈向青年,三百岁则正值壮年,五百岁开始便垂垂老矣。当然若是保养得当,那就另说了。巫皇今年已经是600来岁的光景,却还是满面红光满头乌发。
      “姜大人,这是管理官舍的柳波涛,和他夫人。若是大人缺什么东西了,都可以和他们说。我听说别的地方是可以住客栈。只是我们县尊大人是出了名的一板一眼,再加上要排查什么的,您在清乐怕是只能按照皇令,赁官舍而居了。”孙讷说的诚恳,心却打鼓,他也是怕把普通巫人一套房子穿在身上的姜玉玲,要耍什么大小姐脾气。大人物嘛,没点怪脾气能是大人物?
      “我们这的官舍是出了名的干净整洁,一日是三餐加点心夜宵备着的,热水是不断的,离县衙也就几十米远。姜大人您放心,外面的酒楼客栈才没我们尽心呢。”柳波涛还没说话,他那个自诩旅馆大小姐出身的夫人却急急忙忙打起广告了。
      见那位大人还没回话,娘子也在后面踩自己的衣服,柳波涛开了下嘴巴,却不知道说什么,半天憋了一句,“确实如我娘子说的那样。”。
      “那就按照孙大人所言吧。”姜玉玲回过神儿来,略略俯身低头,“对不住二位,今日有些乏了,刚才略微走神。”
      那夫妻俩立马口称不敢。
      此时已经点上烛了,孙讷瞧她,都有些灯下看美人的意境。这么看,也不那么黑嘛,他心想着。
      “孙大人?”
      “怎么了?”孙讷回过神来。
      细细长长的手指捏着帕子,捏了又松,姜玉玲还是说了出来。“如果方便的话,晚上的那个什么会议,能不能让我也参加?”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地瓜和孙讷刚才一样,心中惊讶不已,他可是见过这位大发神威的。力扯麻绳(还扯断了),大吼大叫,满身蛛蛛文一样跳舞驱邪,竹枝用的和剑一样甩得那小女孩口吐鲜血。对方一下子这么文静乖巧了,反而有些不适应。
      不过他也不说,问了柳氏夫妇还有没有什么事情,对方自然是回没有,就带着柳波涛夫妇在外面候着,等会结束了,好带姜大人回去。
      “多谢平小哥提点,这安城来的大人,就是不一样。那气势,我差点吓傻了。”柳波涛从里面出来,就长舒一口气。
      他娘子拿手指头戳着他的腰,嗔道:“你那哪是差点,是明明就要把自己憋死了。”她又对沈平也就是地瓜笑着说:“小沈大人,这反贼都已经跑了,安城的大人们都去追了,不知这宵禁可何时能停了?”她父亲就经营一个小旅馆,最近生意也是极差,这个月竟然就靠一个外国香料商赁了一个月长租过活。他们一听说有反贼,比起生命威胁倒是更怕生计受影响。
      沈平木着脸,一副困顿的样子,他恹恹地说:“朝廷的事儿哪有准儿?县尊现在还在外盘点,这反贼和平时那种不一样,和你们说你们也不懂,多听了反而不好,我说你们好生在家休息就行。等会儿我们大人还要,那什么词来着,开会动员,你们且等吧,最近还是囤好粮好生在家歇歇吧。”
      两巫口称是是。
      外面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细雨,柳家娘子一看这雨就开始埋怨自家丈夫不肯提早去上坟,就为了卖那三瓜两枣的买卖,现在这反贼一来,自家先巫的饭都供不上了。
      “这不是小囡要去徐先生家开蒙,徐先生可是胡家二哥的开蒙恩师,若不多弄些束脩,可不就怠慢了。”柳波涛解释道,他又看到了似睡非睡的沈平,连忙拍胸脯保证,“我虽然支摊儿卖那茶果点心,但官舍的工作可没耽误的。”
      “我知道你疼爱那小子,可爹娘还等你供饭呢,我梦着两三回了,连在家摆了祭拜的清明羹饭都不行。”柳家娘子嗔道,“虽然小叔说过,已经带着小囡拜过一次,但你才是一家之主不是?”
      “知道了知道了,等反贼走了,我第一时间就带着二郎和小囡去扫墓,这可行了?为着小囡好,爹娘也是能理解的。”柳波涛见妻子惦记着自己的爹娘,也是心头一暖。
      “知道你们辛苦,我记得你是聚贤楼白案出身,想来点心做的确实不错?”沈平见他能为孩子吃苦,倒是对他高看了一眼。
      雨倒是有些不寻常,下得越来越大了,滴滴答答的,三人连忙往屋檐下躲。
      柳波涛憨憨一笑,抓了抓头发,嘟囔着:“哪里哪里,我读书不行,就爱捏捏泥人什么的,家里索性就出力给安排进了聚贤楼。让我捏面团捏个够。”
      居然都开始闪电了,柳家娘子下意识地抱住了柳波涛的胳膊。他习惯地往里收了收胳膊,好让娘子抱的更紧些。“其实二郎入了县衙当差我们也没想着沾光,确实是没想到,聂老爷居然会把官舍交给我管。我自然是不能给二弟丢人了。不过沈平小哥,怎么你们入了差役的都不爱成家啊?我家小囡都10岁开蒙了,二郎现在都没个准儿信,爹娘生前就念着这个事情呢。”
      巫人虽有数百年寿命,但是子嗣艰难,大荒荒芜又极难成丁。若是孩子有父母,基本都是在如珠如玉的照料下长大的。
      甚至巫皇有令,特设照拂孤儿的慈幼局。
      清乐县在王县尊的管理下,慈幼局还是正常运作的,会照顾孩子至男18岁、女16岁,也就是成丁。
      所以出现陆遥陆蔓这种情况,慈幼局的吴宣吴大人,已经注定要被孙讷骂个狗血淋头了。
      话题怎么又要歪向不成婚这个问题了,这也是清乐特色,清乐适龄却不愿意成婚的男女,都要被长辈甚至同辈施加压力。沈平只觉得头疼,他灵机一动,“老柳,你家现在可还有点心?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你去你家做些姜糖水和带些点心过来,晚上给大人们一用,若是味道好,不是能多带些收入?”
      柳家娘子听了,立马笑逐言开,她忙应道:“有的有的!那姜大人下午用的就是我家老柳做的。”
      “那你们是要多做点了。”沈平回想着,笑着说,“姜大人很喜欢呢。”
      夫妻俩这下来了干劲,顶着雨要跑回去。柳家娘子都不怕雷雨了,自家小囡这十几天都是养在外祖家里,她倒是熬夜陪丈夫做点心也不妨事。
      “若是这营生好,租个铺子当正经事儿来做,怎么样?只是你掺仙人那边的珍珠米粉和雪花面粉的事情,却是要保密了。”柳家娘子嘱咐道。
      “我知道,咱们快些走,别耽误了大人们吃点心,真是不知道了上面怎么想的,那么好的东西,不能拿来卖。这雨真大啊,打得我头都疼了。”柳波涛说着就拿起衣服盖住了他娘子。他没看到的是,一缕青烟从远处飘来,见到了他欣喜若狂地缠了上去,还分出了其中一股和着雨水,被他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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