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您还要当救世主么》花椒红豆汤年糕

9、第九章 陆遥惊醒了

　　陆遥惊醒了过来，他环顾一圈，睡着的是床，左边是小茶几，直到看到右边床铺睡着的陆蔓，他这才放心下来。
　　“你醒了？你妹子被大巫师给救回来了，真的是万幸啊，小孙说差一点就浊化了。”一位老太太左手端着一个盘上面有两碗吃的，右手又提着一桶热水，就这么从外面走进来。
　　她放下吃的和用的，过来先摸了摸陆蔓的头，想把她皱起来的眉头给抚平，还嘟囔着：“小孩哪有那么多烦心事，睡着了都皱着眉头，小丫头你现在是不知道，等你过了百年，那是多一条皱纹都恨不得砸镜子咯。”
　　“谢谢奶奶，不是，大娘。”陆遥重新倒回床上，老太太那么担心皱纹的事情，还是不要把她给说老了。
　　“这小嘴儿真甜，我都可以当你们阿祖了。孩子你再睡一会儿，我这就去叫小孙他们过来。”老太太年纪虽然大，手脚却很麻利，利落的给陆蔓擦干净脸和手，又把一碗蛋羹放陆遥身边的小茶几上，她关切地问道：“勺拿的起吧？就这么一点点勺着吃。要是不行就放着，大娘等会儿来喂。”
　　陆遥道了谢，他颤抖着手吃着这蛋羹，说实在有点老，看来是温过好几次的。
　　得知唯一幸存的两巫，有个已经醒过来了，孙讷立马就跑了过来。
　　他刚一进门，就见陆遥早已经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还把妹妹的帘子给拉了起来。
　　“小子陆遥，替自己和舍妹，谢大人救命之恩。”陆遥说着眼睛就红了，“怎么也不知道，原来家园早就成了魔窟。”
　　孙讷早已经了解了许多消息，他制止陆遥行大礼，立马唏嘘地说：“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也就两百来岁，我叫孙讷，巫皇的君子篇读过么？就是那个讷于言而敏于行的讷，你就叫我孙哥就行，你们也是幸运，若不是朝廷派大言殿的大巫师们来追捕，那反贼是不会仓皇逃窜的。这要是再让他经营几年，恐怕你们不是变成逆贼和傀儡，就是被当作间谍和弃子了。”
　　说着他就坐在旁边老太太搬来的椅子上，接过茶喝了一口，瞄了眼陆遥的反应，接着说：“逆贼和傀儡你应该已经见过，就是那些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的寨民。间谍的话，就是你妹妹这种，自小就被种了引子，平时都不知道，哪天那反贼要用到她了，突然就被控制了，着实可怕。
　　至于弃子，我和你说个事吧，去年朝廷捕到一个反贼弃子。他假借献宝，就是献那个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夜明珠，以此机会来刺杀当地的一县之长，结果自然是被发现了。可他当场浊化了，成了一个8只眼睛的人头蜘蛛，虽然有赖皇恩，最后是打杀了。但是那场景，惨不忍睹啊。那县长还与我有些沾亲带故的，我去参加他葬礼时，尸首都是不全的。”
　　孙讷颇同情地拍拍陆遥的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那反贼发展的弃子，等时机成熟，他肯定派你们这种，把清乐县，也有可能就是安城，搞得天翻地覆。这样他就好趁机浑水摸鱼。”他只说到这里，点到即止就好。
　　陆遥也是后怕。他思忖了一下，他的软肋就是妹妹，要是反贼拿妹妹威胁自己，自己还真有可能干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毕竟巫人只要故意食用含大量浊气的食物，是可以立马浊化的。
　　“一想到全家都是在悬崖边上过活，我真的是现在想想都后怕。”他现在也后悔不已，而且他还隐约有点怀疑，为什么自己会去接触隔壁寨子的胡家和清乐县里的王教长之类，有实力有名望的巫人？为什么自己会想着去找仙人？到底自己这十几年来的选择，是他们导向的？还是自己自愿的？
　　“你放心，你要是有什么不对，之前那位大巫师，还有印象吧？能把你妹妹的引子给打出来那位，你要是有不对她早看出来了。之后就好好休息，大巫师们要是来问询了，也别害怕，能说的都说了就行。再然后就好好做工，我想办法帮你在清乐落户。”孙讷宽慰着陆遥。他又想到什么叮嘱了下：“这次你可千万不要说那位大人黑了！”
　　陆遥感激地道了谢，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糟了，仙人给我的那些东西，我都留在寨子里了！怕是要被那反贼给拿走了！”
　　陆遥顿时焦急了起来，他的那些东西他都无所谓，但是里面有仙人给胡仲哥的见面礼啊。
　　“这，那反贼据点附近已经设了警戒，你们这样还是不要过去为好。不过我听说活着出来的巫人，就你们兄妹两个，若是哪个来问询的大巫师看着面善，你问问他们？孙哥是过来巫，孙哥和你说，只要命能捡回来，千金散尽还复来。你想想你们这情况，命捡回来就很不容易了，其他的，以后都能挣回来的。”孙讷觉得自己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诶。”陆遥他心里懊悔，恐怕是要再去一次仙人市集了。也不知道这市集最近会开在哪里。又如何和胡仲哥说百仙师的事情。还有欠百仙师那么多，他要是发怒了，那怎么办。
　　“咳咳，咳咳。”帘子里的陆蔓醒了过来，她只觉得喉咙干涩，不停地想咳嗽。“我这是在哪儿？”她茫然地看着周围。
　　一打开系统，一大片“系统提醒尊敬的陆蔓玩家”滚动播放着，亮瞎了她的眼。
　　连忙关了系统，突然她感觉到了帘子在动。原来围着她的帘子，被一个偏分头发的少年拉开了。
　　“陆遥，拉开这么多就行了吧？”孙讷问着陆遥，他又慰问了陆蔓，顺便借此机会瞟了她一眼。
　　啧，怪不得能被那妖巫选为间谍，真是有眼光，他心里感叹着。这孩子还是在我们清乐县这边，过个百年，说不准能被选进宫里，有大造化呢。现在就免了，那位老人家琢磨着成圣的事情，是不可能亲近女色的。
　　毕竟圣人才有机会窥得大道，长寿永生呢。
　　“蔓蔓有哪里不舒服？”陆遥关切地问道。
　　陆蔓扯出了一个笑容，“哪里都没有不舒服，就是肚子饿的慌。”
　　“这里有蛋羹，你那边那碗应该还是热的。”陆遥连忙说，“你要是手没力气就说一下，我来喂你。”孙大人毕竟是个外男，不适合和女眷太过接触。
　　“咳咳，我去叫聂家大娘过来。”孙讷不着痕迹地按了下眼睛，他实在是困得不行，强忍着睡意，交代了一些事情。本想解决了可以稍事休息下，却又有手下来找他，说王县尊带着位衣着华丽的少女回来了，他只能匆匆离去。
　　孙讷刚进官邸，正在换衣服。
　　毕竟县尊拜见完大言殿的那些大人们之后，回来了肯定第一时间要宣自己。
　　化名地瓜的少年此时已经换上了官服，靠这身官服打底，看着也颇稳重。他跟在自家少爷后面，一边递着衣服，一边报备着事情：“安城来的1、3、4、5、6位都往东边去追捕了，7、8、10位被1派去了南面那渔村，似乎是调查那件事。”
　　地瓜左手比了个圆，右手又出了个3。
　　孙讷挑眉，他知道，这是指他那个因“夜明珠”被杀了的“无辜可怜”的三堂哥。
　　“我那个侄儿还窝在他祖母屋里不肯出来？”孙讷打了个哈气，顺便问了句。
　　地瓜憨憨一笑，“安城孙家那边，还在可劲儿囤除浊气的岘水呢，买的量怕是能供一军了。”
　　孙讷掸了下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表情冷漠，他不知道蒲绒怎么变成神仙露的，却隐约知道那神仙露有一味药材是岘水。孙家可真出息了，呵，反正与他清乐孙家无关。
　　地瓜递上官帽，眼观鼻鼻观心，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他又说：“也不知宫里那位到底什么打算。”
　　孙讷戴上了帽子，看着镜子，面色平静地说：“不管什么打算，孙家都是那过年杀的第一头羊。”无论是之后老皇重出，还是新君当立，比孙家更适合的替罪羊，还有么？拉来给天下谢罪杀一遍，然后巫皇还是那个圣明的巫皇，还是万万巫的救世主。
　　地瓜把镜子收起来，仿佛想起了什么，“诶，果然差点又忘了，2位说他要原地待命，怕那些家伙杀个回马枪。9位，就是我们遇到的那位，好像谁都管不了她，她说救了的两个小孩不知道恢复的怎么样了，之后会先回清乐县来看看。”
　　孙讷喝了一口提神的茶水，闭目凝神了一会儿，他摆摆手，“不怪你，他们二位本来就善于匿藏行踪，据说第2位修炼到一定时候，连天机都能匿藏，在你面前你都看不见他。”
　　这十位就是这次派出来追捕妖巫的，都是巫皇培养的，身怀绝技的战巫。说起来这位巫皇好像特别得天宠爱，他在位这四百年来，高手是像韭菜一样一茬接一茬的冒出来。
　　哪怕是现在沉溺于求长生，数十年都不上朝了，都还有大言殿的满殿英才，忠心耿耿的替他卖命。
　　“咚咚”孙讷眼睛没闭多久，就听到有敲门声。
　　“进来吧。”
　　一小吏推开门，好奇地望了下孙讷后面站着的地瓜，恭恭敬敬地说：“孙大人，县尊回来了，说安城派来的大人找您有些事情，一盏茶后大家在偏厅那边见面。”
　　这小吏是新来的，又加上聂老头见巫就说地瓜不识好歹，所以对他们的关系有些误解，这眼神就带了点好奇。
　　孙讷和地瓜一对视，都看出了对方的无奈，得了，以后避着点吧。
　　王县尊这是在敲打自己，别搞小团体。不然聂老头敢这么说？传得会有这么快？
　　孙讷严肃点头，又等了一会儿，见小吏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才说：“我这就准备，你先回吧。”估计是姜九来了，找我去接待呢，他心里已经有了7-8分的把握。
　　王县尊，是清乐县长，名讳王诚新，听这名字都知道和王诚敬教长是兄弟。他是王教长的哥哥。
　　他暗中敲打孙讷，倒真不能说他对孙讷不好，能在孙讷被安城孙家抛弃的时候还接收他，这举动也称得上是雪中送炭了。
　　盖因他有些古板，是个真正的老实巫，看不惯孙讷有些拉帮结派的作风。毕竟是位认真到，把巫皇发出来的整本语录，都背下来，并且以此为人生信条执行的巫人。
　　顺便一提，他注释过的巫皇语录，现在已经变成了清乐县学的考参之一。
　　王诚新是举孝廉出身，任地方官时候，很是打击贪官污吏，所以深得民心，手下的官吏弄不死又扳不倒还和光同尘不了他，只能拼命做政绩祈求把他送走，结果十几年连升几级，很快就有了上朝的资格（那时巫皇还上朝）。巫皇看到还有这等能臣，心情大悦，没怎么想就把他封了个言官，准备看看品性。他开始倒也沉寂了几年，只是每天做做调查，类似于你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这种。

　　结果突然一天，他在朝堂上发难了，先是各种系统论证了巫皇求长生的不合理性（仙人也只是求长寿至今没有永生案例），以及为此浪费了那么多国帑已经引起了约7成民众的不满（附赠样本图和取样方法）。这些国帑如果用在哪里哪里，会造福多少万民（附赠大荒人口分布图）。如果继续浪费下去，大荒会多么动荡（附赠历年天灾人祸记录册）。
　　一份简单的奏折写成了论文这事所需要的大毅力暂且不提；让多少曾经在他面前夸夸其谈的同僚们，现在一提他就倒吸冷气暂且不论；咱们巫皇的脸面被打个稀碎这事必须计较。
　　但他为民请命没有错，他过去的履历也是一等一的好，而且是您巫皇老人家让他当言官的，他当地方官员时候可是一句废话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巫皇想当圣人，圣人不能杀能臣清官，那是昏君才敢干的事。
　　所以他也捏鼻子认了。
　　只能把他明升暗贬，派到清乐县来当个县长，美其名曰：“你替朕守卧房大门，朕安心。”
　　于是安城最后的良心就这么回到他老家了，一守就是300年。
　　据说巫人最长寿者可活800载，真真活到者寥寥无几，但是清乐县民是由衷希望王县长能常青不倒。
　　孙讷对王县尊是发自内心的尊重的。他在偏厅，等着姜玉玲和王县长过来。
　　不一会儿他们就来了，孙讷陪着他们坐下。这么定睛一看，王县长头发花白，姜玉玲皮肤黝黑，两者一对比，实在相映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