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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老爷,你快想想办法,我可怜的归儿,在昭狱里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夙夫人坐在堂前的太师椅上,衣着雍容华贵。此刻她眉头紧锁,面带哀愁,泪眼婆娑。
      “哭什么哭”夙将军正在庭中徘徊,心烦意乱,瞥见夫人满面愁容,哽咽的声音回响在耳边,忍不住厉声打断。
      对上夫人难以置信的眼神,夙将军梗了梗脖子,叹了一口气:“为今之计,只能等。于归是陛下亲自下旨入狱,此刻翎王殿下生死未卜,难为于归洗清冤屈。”
      “京城上下谁不知道翎王殿下可是厌极了我儿。老爷,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放在翎王殿下身上——”夙夫人摇了摇头,心下一凉。
      夙父又怎么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于归“推”小皇子入湖的那一瞬间被国子监的几个学子目睹,加上现在外面的流言蜚语闹得沸沸扬扬。
      唯有受害者翎王殿下亲自出来作证,方能洗清于归身上的污名。
      可是……
      夙父眼神一黯,整个人站在原地,挺直的腰杆如同饱经风霜的松柏。
      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叹出了一口气:“若是翎王殿下不为归儿作证,那只有一个办法。”
      夙夫人颔首拭泪的动作一滞,她抬起头来,神色悲恸。
      夙父俯下身子,大手轻轻的握紧了她白皙的手:“只是委屈夫人了。”
      夙夫人摇了摇头,反握紧了他的手,强忍着哭腔:“老爷待我一向不薄,哪来的委屈……”
      作为一个合格的妻子,十几年的相处,她又怎么会猜不到丈夫心里所想。
      只是他为朝廷鞠躬尽十几年载,换来的一切,都要成了过眼云烟。
      “别哭了,再等些时日,只要归儿不在那认罪书上画押,就算是昭狱要动他还是要掂量几分。等翎王醒了,我自会下帖拜访。”夙父叹了一口气,低声安慰夫人。
      “嗯。”夙夫人点了点头,哭了许久的眼睛周边红了一大片,像极了一只红了眼睛的兔子。
      夙将军见夫人已经情绪稳定,松了一口气,刚想坐下,喝一口茶。
      本应该在账房的管家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老爷,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夙夫人瞳孔一缩,连忙追问:“怎么了阿归在昭狱里被用刑了还是他认罪了”
      管家急忙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赶上夫人一大堆追问,连忙摆了摆手:“不是,不是,都不是。是国公府来退婚了。”
      夙夫人提到嗓子口的心霎那间稳稳当当的再放了回去。
      听到退婚两个字,她一对弯弯秀眉紧皱。
      说起夙家和国公府的婚事,一开始便是宋国公夫人亲自登门拜访,闲聊之余谈起子女的婚事,明里暗里的夸赞她教子有方,接着谈起国公府的嫡三小姐待字闺中,贤良淑德,欲与其结秦晋之好。当时她念国公府城府水深,一言拒下了这门婚事。
      谁知这宋国公没有善罢甘休,竟然找到自家老爷,几场酒宴下来,两人结为了兄弟,顺其自然的定下了阿归和宋三小姐的婚事。
      她之前一心想找个机会解了这份婚约,然自家老爷一向爱面子,这婚约是他亲口和宋国公定下的,因而此事一拖再拖。
      没想到今日,他们正为归儿的事情愁眉不展的时候。宋国公居然派人解了这份婚约。
      这忙着和将军府撇清干系的模样,是做给谁看呢?
      夙夫人抬起头,正瞧见一个仆役打扮的男子,朝着这边走来。
      “夫人,我家老爷事务繁忙,派我等送来信物,从此夙公子和我家小姐的婚事算是作废了。”
      说完,男子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这正是两人定亲的信物。
      夙父面色一黑,抿紧嘴唇,盯着那枚玉佩沉默不言。
      两人都没有伸出手去接了那枚信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尴尬的气氛。
      仆役心中暗急,他在国公府虽比不上管家,但在国公面前也算是说的上话的人,平日里谁不得捧着他。
      这夙公子冲撞了陛下最宠爱的小皇子,能不能抱住一条命都不好说,说不定连带着夙将军都要被陛下厌弃。
      这个时候,谁还愿意被将军府所拖累。
      渐渐地,仆役面色开始变得不耐:“这信物您还是尽早收了,我等还要回去向国公复命。”
      “荒唐,”听到恶仆如此理直气壮,狐假虎威的话,夙父神色一凛,大掌一拍桌子。
      仆役面色一僵,脖子一缩,感受到来自夙将军身上扑面而来的杀气,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霎时间他突然想起了出门前,偷听到管家和国公的对话,不知道怎么的鼓起的勇气。
      “夙将军,我家老爷念在您为朝廷鞠躬尽瘁这么多年的份上,也不想把话说的天明白了。不过请你不要不识抬举。今天这婚,国公府退定了。”
      “你!”夙夫人这些年从来没受过这恶气,今天却被一个恶仆欺负到头上来了。她气急攻心,面色一白,紧接着捂紧了胸口。
      夙将军连忙起身,握住夫人冰冷的手:“夫人,夫人怎么样了?”
      “我没事,”夙夫人捂着胸口,缓缓起身,冷声喝道:“告诉你家主子,这门婚事不是你们国公府不要,是我将军府不稀罕。”
      说罢,她欲上前,拿过那枚玉佩。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笑声,由远及近传来,夙夫人的手悬在半空,目光穿过大堂,落在那少年和他身后的归儿身上。
      “孤来的可真巧,赶上了一出好戏。夙公子你说对不对?”少年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看似含情脉脉,带着盈盈笑意实际仔细观察一番,你便知道那笑意根本不及他眼底。
      夙于归顺着贺鹊的视线望了过去,瞥见父亲母亲一脸惊喜的表情,敛下所有的心绪,面上恭敬,不动声色的迎合道:“殿下所言极是。”
      语气平淡无奇,像极了敷衍。
      但是,作为当事人贺鹊并没有在意,他笑吟吟的朝着夙父夙母走来。
      夙将军和夙夫人仅因为看到于归平安回来,愣了几秒,等反应过来,立马给来人行礼:“参见翎王殿下,殿下千岁。”
      站在一旁的仆役,一听闻是翎王殿下,眼神一转,只见来人身着白衣,衣着散漫,一双桃花眼里面波光潋滟,肤白赛雪,整个人如同话走出来一般,说不上来的风流。
      仆役不禁看愣了,直到那双眸子漫不经心的扫过他的时候,划过的一丝冰冷和厌恶,让他浑身一颤,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翎王殿下千岁。”他俯下身子,头扣着地板,说出来的话都不利索。
      贺鹊置若罔闻,他的目光径直停在夙将军和夙夫人二人身上。
      见夙将军欲下跪行礼,贺鹊快步上前扶住了他的手:“这可使不得。”
      夙将军微微一愣,他默默转过头与夫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脸上窥见错愕。
      接着两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落在自家儿子身上,只见儿子乖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小皇子身上,神色冷淡,与往常并无二般。
      “大将军您可真是有个好儿子,”贺鹊嘴边掺着笑意将夙父扶了起来。
      这让夙父有点受宠若惊,“殿下,谬赞了。”
      “大将军可是谦虚了,本王这次意外坠湖如不是夙公子搭救,本王还活着都不好说。夙公子可是本王的救命恩人。”
      贺鹊向夙父夙母鞠了一躬,转身看着充当背景板的夙于归,眯了眯眼接着说道:“本王刚醒,便听说夙公子被冠上冲撞皇子的污名送进了昭狱,愧疚万分。”
      夙将军眉头微挑,他疑惑的目光不断在两人之间流转,暗暗把惊疑压在心底,面上的礼数做的十分到位:“殿下吉人只有天相。”
      贺鹊摇了摇头,含笑的目光里面带着点点真诚,“大将军此言过谦了。令公子乃是本王的救命恩人。”
      夙将军眉头挑了挑,他低下头迅速和自家夫人交流了一下眼神,对上的也是夫人一张疑惑不解的脸色。
      “两位还是快快起身上座,就当本王今日得闲串门的晚辈即可。”贺鹊嘴上一边说着,手中的动作也不敢怠慢,连忙扶着两位长辈起身。
      夙将军和夫人,互相从对方面上窥见惊疑的神色,颤颤巍巍的坐上了主位。
      跪在地上的仆人,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原来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夙公子并没有推小皇子入湖,反而救了人家。
      那他刚刚说那番话的时候,小皇子和夙公子是不是就在站在门外。他会不会所有的内容发都听进去了
      看如今这阵势,小皇子对夙家可是多有器重,这京城的风云恐怕要变上一变。
      来时他有多嚣张,现在他便有多仓皇。他双膝跪在地上,巴不得小皇子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可是,这终究还是不现实。
      贺鹊散漫的坐在一把椅子上,眼神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仆人。
      “国公府来的”
      被问到话的仆从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贵府可是要把三小姐和夙公子的婚约毁了”
      明明是漫不经心的一句话,他却在这里面听出了点点杀机。
      “……小的,只是奉命行事。”仆从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翎王殿下,饶过小的。”
      贺鹊勾起唇角,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面流光溢彩。他淡淡的问道:“你怕我”
      语气虽然很平常 ,但由他说出来带着令人惊悚的寒意。
      “殿下,殿下放过我吧,这一切……这一切都是都是老爷指示的。他听闻将军府即将败落,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解除三小姐和夙公子的婚约,是我们……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婚约……”贺鹊疑惑的眼神望着站在他身侧一言不发的夙于归身上。
      前世,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国公和将军府曾有联姻,想来当时恐怕有人瞒了下了这回事。
      “于归,你觉得这门婚事怎么样?”贺鹊转过头,目光落在夙于归身上,眼神专注。
      夙于归眼神一愣,淡淡说道:“我从来没见过三小姐,这婚约……”
      “这婚约要解,也是将军府提。”贺鹊打断了夙于归即将要说的话,居高临下的看了仆从一眼,“你算什么东西国公府又算什么东西?一个靠着祖宗荫庇得来的爵位哪配得上正一品将军之子,这门婚事一开始便是你们国公府高攀了。”
      话音刚落,坐在主位的夙夫人和将军面色皆是一变,他们做梦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小皇子居然会站在这为他们说话,这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不是你们要解除这婚约,是将军府看不起这门婚事。”贺鹊此话说完,仆从还没来得及高兴自己劫后逢生,直接眼前一黑。
      要是这话传到老爷面前,还不得扒了他一层皮。
      “来人,将他拖出去。好生送到国公府,翎王殿下说的一番话一定要督促他亲面带到。”夙将军轻咳一声,见仆从还没起身的意思,皱了皱眉,接着说道。
      两名年轻的侍卫,腰上别了一把刺刀,大步从门口走来,拖着跪地不起的仆从往外走去。
      可以预见,等他到了国公府,国公听完小皇子说的一席话,他会遭到怎样的待遇。
      不过,这都不是他们该担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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