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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

  •   在街上漫无目的走了一阵,风如诗始终神色冷漠,俊美的脸上,一双宝石般的眼睛尽是寒意,似水偷偷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方才回过神来,面对着她渐渐褪去了冷漠之容。

      “为何一直看着我?”
      “你的脸色不好。”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事罢了。”他试图让她安心。
      “是有关于南宫家的事?”
      他沉默了,半晌之后方长叹一声,说道:“我只是没有料到,南宫羽纤竟是我以为早已死去的妹妹。”
      闻言,似水有些惊讶,遂出声道:“她是你的妹妹?”
      “是!”风如诗神色凝重地点点头,随即又看着她微笑道,“当然,这是个秘密,只不过这个秘密,我只愿告诉你。”

      “那她岂非正处于危险之中!”似水似乎并没有领悟到风如诗所透露的‘秘密’背后所昭示的惊人的信息,而是单纯的为她忧心起来。
      “不错!”他陷入沉思,心中闪过无数剧烈的矛盾。
      “她毕竟是个弱女子,你该去救她。”似水说道。
      “可我还要陪你去西域,更何况,这样的浑水,我也绝不能让你涉入。”他握紧她的手。
      她盈盈一笑:“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这样的你又怎会丢下你的妹妹不管不顾,西域之事,你不必为我担心,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不行!”风如诗想也不想,立即一口回道,“我绝不能放你一个人去西域,我在哪,你就必须在哪,天下间,除了我风如诗还有谁能照顾你?”
      这话说的狂妄,却又不失直率,似水不由面上一红,两人毕竟是在镇上,光天化日之下他就如此亲昵地执起她的手,免不了引来众人侧目。

      风如诗见她面露羞色,于是爽朗地一笑,一把将她搂在怀中,带着她潇洒地翻身上马,扬蹄而去。

      “你做什么?”马儿跑得飞快,她在他的怀中不敢抬头。
      “若不抓牢了你,怕你飞出我的手心再也寻不回了啊。”他朗声笑道。
      两人骑着马,直到了僻静处方才停下,只是马虽停下,风如诗却不肯松手,依旧牢牢地抱着似水,看向四周,突然笑道:“这里景色清幽,真是凡间少有,更难得有佳人在侧,人生若此,夫复何求。”
      他的声音近在耳边,恁的带出了几分低哑和令人沉醉的温柔,似水窘迫地推了推他的手,说道:“我可不是你曾相好过的那些红颜知己,怎么说话又这么不知轻重?”
      风如诗见她面色赧然,于是不再调笑,神情认真地道:“你在我心中是不同的,若我对你不是真心,相处这么多时日以来,我有的是手段让你自愿成为我的人。”
      似水一听,愈加脸红起来,却心知他说的不错。
      “然而我并不愿用任何卑鄙的法子,我风如诗虽不敢自称正人君子,却也绝不是个虚伪小人,大丈夫活在世上,惟有行事光明磊落,方能对得起天地良心,即使我曾是个风流浪子,也从未为了得到某个女子而作出违背良心之事,何况面对你,我更不屑趁人之危。”
      他的话让似水佩服,亦也深信他是个言出必行之人,这么多时日的相处以来,她知道他虽然时常毫不正经,喜爱调笑,实际上却该称得上是个翩翩君子,比起这世间众多道貌岸然之徒,不知强上多少。

      此时还是白天晴日,虽近黄昏却依旧熏风微醉,风如诗跃下马,又扶着似水下地,两人走到湖边,只见流水淡淡,碧云天长,微风吹来,和着种种莫名花香,更是让人心神欲醉。
      四下无人之际,却见一叶小舟荡漾,在湖上微动涟漪,一个唇红齿白的翩翩少年,肤色白皙,稳立于小舟之上,看着风如诗他们,微微一笑,满脸的意气风发。

      “这是谁,风大哥你认识他?”似水不解地问道。
      风如诗微微一笑,却是毫不介意:“不认识,不过这少年看来并无敌意,想来是友非敌。”
      说话间,小舟已靠向岸边,少年轻轻一跃,便跳上了岸,显见身手矫健,有几分武功底子。
      风如诗好整以暇,面带微笑地看着他,端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阁下便是风如诗?”一开口,少年便是趾高气扬的神情。
      “正是!”对于他的挑衅语气,风如诗倒丝毫不以为意,笑得云淡风情,颇是自在。
      少年带着怀疑的眼光又再度上下审视了他一番,见他一身锦服,又面容风流,于是出声道:“我以为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六大高手是多么厉害的人物,如今瞧来倒不过像是个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这世上欺世盗名之徒遍地都是,说不准就是绣花枕头一包草。”
      风如诗觉得他的话说的颇为好笑,于是哈哈大笑道:“兄台说的极是,在下还就是那被人枕的舒服,舍不得离开的绣花枕头。”他话中有话,说的同时朝似水眨眨眼,似水知道他是语带双关,刻意提及方才在树上于他怀中睡着一事,不由红着脸回瞪他一眼。

      少年却并不知详情,又犹自说道:“想不到你这人倒挺自谦,看起来也的确算是一号人物。”
      风如诗见他愈加登鼻子上脸起来,干脆故作诚惶诚恐地道:“兄台看来身手不错,想必是来历不凡了。”
      少年被他一夸,登时得意起来,说道:“那是自然,我的师父名声可比你响亮多了,他可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高手,只不过在这里,我不便报出他的名号,以免让你们以为有沾光的嫌疑。”
      他这么一说,风如诗更觉忍俊不已,都报出了“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头了,还故弄玄虚,不知冰雁何时收了个这么有趣的小子做徒弟,看起来他的口气似乎比他本人更有说服力。

      于是他故意逗他道:“久仰久仰,兄台不知如何称呼?”
      “在下书行玉,不必客气。”
      风如诗笑吟吟的望着他,又道:“原来是书少俠,在下见少俠刚才上岸一跃,轻功颇是不凡,又闻少俠自述乃是天下第一高手之徒,在下斗胆,可否请少俠小露两手,也好指教一二?”
      他一口一个少俠,早把书行玉捧上了天去,此时他正飘飘然地沉浸在赞美中,哪里堤防到有诈,于是亦也答得爽快:“师父虽告诫我要处事低调,但既然你诚意相邀,我就露个两手让你瞧瞧也是无妨。”
      说着他豪气万千地摆起了架式,口中吆喝着弄起了拳脚。

      似水看不明白,转头轻声问风如诗道:“这个人武功很好吗?”
      风如诗看了半晌,好容易才忍住了笑,亦也低声回道:“我若教你武功,只需一个时辰,就足以打他个落花流水。”似水被他说的乐不可支。

      过了半日,少年一声长吁,收起了架式,风如诗笑着鼓掌喝彩道:“好,好,果然是好身手。”
      少年得意洋洋,骄傲之情更是溢于言表,只是风如诗的下一段话,却犹如当头一盆冷水浇下,让他乐不起来了。
      “前十招像是武当派的拳法,之后五招该是崆洞派的掌招,再后面一十五招应是华山的步法,其余数招恕在下眼拙,实在看不出来,至于这内功心法,倒应是承自当今天下的武林盟主冰雁门下,不知在下说的可对?”
      行玉的脸色顿时红一阵白一阵起来,的确,冰雁只传授了内功心法,招他所说,学武应先学会纳息修身,稳固基础,因此其余时间总是要求他做基础训练,武功招式是半点没学到,所以他所耍的,大部分都是过去家中几个武师所教,而家中的武师不多不少,正好三个,分别承自武当,崆洞和华山。只因时日长了,他有些生疏,故此舞到最后数招完全乱喝一气,不知章法,想不到这风如诗却如此眼尖,句句珠矶,完全道破他的身家步法。此时此刻,他知道自己确实小看了他。

      风如诗见他不语,遂又笑吟吟地点拨道:“照在下愚见,阁下刚才所舞的招术无论是拳法,掌法,步法,甚至是其后的自创武功,皆不成气候,杂乱无章,倒是挥舞之时的内功吐息以及出招时的力道却还有可圈可点之处,看来你的师父对你毫不关心,居然教了你这么多毫无用处的花拳绣腿,看着漂亮,实则无半点用处,至多混上街头买艺杂耍罢了。”
      行玉听得他话中深意,他是个聪明人,稍稍点拨便已通透,不由对风如诗素然起敬,神色间再不见半分自得之情。

      风如诗又道:“学武贵在基础,若是基础不稳,即使天资再聪颖,悟性再高,也终究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反之,若一个人肯扎实地学好最简单的基础,即使现在辛苦枯燥,但日后也必有所成,终成大器,我想,你的师父该教过你这些。”

      “谢谢风公子点拨,是在下刚才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公子,难为阁下丝毫不弃,还出言点拨,行玉实在惭愧。”行玉抱拳说道,面上依稀有隐隐的羞愧之色,看来自己虽然已经冰雁的指点,却还是会改不了过去曾遗留在身上的大少爷习气,若非风如诗是个君子,恐怕自己早就吃了大亏了,这样的自己若是行走江湖,死了早不知几千回了。

      “不必客气,我与冰兄多日未见,想必你是他新近所收的弟子,既然你在此,想来他也应在附近,怎么不现身一见?”
      闻言,似水也心中激荡起来,想不到冰雁即在附近,一时心绪五味陈杂,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师父在离此不远的一座小亭中,师父说,风公子前路迢迢,却未必能顺利成行。延着此湖的大路向北直上,数日之余应可至西域,但是向南而下,则是去到南宫世家,师父说,选路便是选择人生,风公子之路,没有其他人可代为抉择,端看公子如何决定。”
      闻言,风如诗即刻明白了冰雁的用意,若是自己留在此处,解决南宫世家的一片纷乱,那么冰雁自会带着似水北上西域,若是他抛得下南宫家的一切恩恩怨怨,则直接北上,再不用理会身后之事。只是,这样的他,便不是真正的风如诗。

      他想了半晌,唇角上扬,笑容中有着几分意味深长:“想不到冰兄竟会用这种方式来助我。”他虽不解冰雁是如何得知自己与南宫家的恩怨与矛盾,却还是感激他的用心。有他在似水身边,他自是放心,即使……心中有些酸涩的吃味,然而人生在世,不该只顾及自己的儿女情长,若是为了一己之情,而自私地抛下自己的亲妹妹,甚至御风山庄不顾,这非他风如诗所为。何况冰雁的为人,他深信无二,只是如此一来,便又要眼睁睁地看着似水离开自己的身边。
      一时间,心头百感交集,不由长叹一声。

      今生今世,他终是摆脱不了自己的天性。
      若是温晴远,也许从一开始便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困境,谈笑间便可将他人之谋算扼杀。
      若是慕容绛雪,也许只是冷笑一声,便会带着心爱之人远遁而去,不会有丝毫彷徨。
      而他,是风如诗,他做不到,亦也抛不下,表面上是天下最为洒脱的翩翩公子,却也是最丢不下情义的男子,即使如今南宫羽纤与他并无干系,依着他与南宫家血脉相连的缘分,他真会割舍下这份旧情,对南宫世家的内乱不闻不问吗?他真做得到吗??

      似是看透了他心中的彷徨,似水忽然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注视着他的深眸认真道:“风大哥,人生在世,与其左顾右盼,患得患失,不如快意一时,做你最想做的,方才是你的本色。”
      风如诗被她一点,眸中困惑果然渐渐散去,朗声一笑,他感慨道:“说的对,似水,我不该怀疑冰兄的为人,更不该在此为自己的得失而犹豫不绝,我风如诗只求能潇洒来去,做我想做。”说着,他收敛眸光静静地看着似水,沉声道,“只是你可会怪我,不守承诺,将你抛下?”

      她摇摇头,唇边绽放出一抹清丽的笑意:“似水明白,世人都说你是花花公子,但我知道,你是天下最有情义最有担当的男子。”
      他为她的话心生触动,却又不愿展露在脸上,于是飞身一跃上马,手牵缰绳,一时间衣袂飘飘,神态动作是如此潇洒俊逸,对着似水与行玉微微一笑,风如诗道:“既如此,就请书兄弟代为传言感谢冰兄。我风如诗若能尽早解决这里一干事等,必定会及时赶去西域与你们汇合。”
      他说着,朝似水优雅一笑,再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一甩僵绳,扬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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