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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

  •   白衣迎展,黑发飘摇,山庄前,风如诗的深眸中带着几抹清冷。
      “少主,此去西域前路迢迢,还请一路小心。”
      身后的管家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目送着他潇洒地翻身上马,在他身前,是一脸颇不自在的似水,为了轻装简行,风如诗此次居然与她同乘一骑,虽然心中觉得有些于礼不合,似水却也并没有过多反对,毕竟如此一来,可以节约不少时间。

      一只手牢牢地挽住似水的腰间,风如诗状似无意地道了句:“怎不见庄主?”
      “庄主这几日要事缠身。”
      “还是为了南宫世家?”他问得仿佛无心,眸中却暗暗划过精光。
      “这……老奴就不清楚了。”管家笑了笑,答得狡猾,“少主若是想知道,不如亲自前去问问庄主?”
      “不必了!”他拉紧缰绳,骏马扬起前蹄嘶鸣一声,吓得似水双手立即紧紧地环绕住他,风如诗心中得意,随即大喝一声:“驾”,骏马顷刻间迎风而驰,跑出了御风山庄。
      身后的管家和众人目送着他远去,嘴角却是渐渐地勾上了一抹淡笑。

      这几日少主虽然一心筹备着要和似水姑娘远行的事,但有意无意的却又似乎总在打探庄主的意向和南宫世家的行动,而庄主又刻意来了个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在封锁的严严实实的消息里让他故意透一些小道信息,比如御风山庄如今正在收购南宫家的众多产业,又如被南宫家所偷袭的各地铸剑坊已逐渐重建恢复,而南宫家试图相抗衡的铸剑产业却逐渐衰落,大批重金聘来的工人都纷纷转工到御风山庄名下的坊间工作。南宫羽纤因执意与御风山庄过招,致使南宫家产业已损失过半,整个家族正欲对她兴师问罪,她身为宗主,地位已圾圾可危,至于燕楼,仿佛还是事不关己高高在上的模样。

      风玄飞行动极快,短短时日已经让整个武林中人看到了御风山庄的实力与魄力,而风如诗呢,表面不闻不问,但心中又作何想法就谁也不知道了。
      老管家淡笑着摇摇头,这对父子分明是在拿此事过招,一个是刻意出重手击溃南宫家,真正的原因自然不是为了区区的报复,庄主的目的恐怕只是想用这种方式留下少庄主罢了,而少庄主呢,又故作冷漠,以为庄主如此作是为了试探他是否还对南宫家有情甚于御风山庄,故而总是对外摆出一副与己无关的模样。其结果么,自然是僵持不下……呵呵……只是不论他们二人心中如何盘算,究竟谁是最后的赢家,却还是不得而知啊。

      经过半日的快马加鞭后,正午时分,似水与风如诗进了一家客栈。
      这客栈的大堂布置的颇为雅致,并不算奢华,却人来人往也极是热闹。
      小二殷勤地将两人引到雅座上,不消片刻便端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二位请慢用!”他点头哈腰地笑了笑,便转身离开。
      似水正欲举筷,风如诗却以手制止了她,随即高喝一声:“小二!”
      那正走开几步的小二被他这么一喊,竟然浑身一抖,吓的将手中的碗哐的一声摔落在地,风如诗于是微扬嘴角,笑道:“我要结帐,你们这里的菜似乎不合我胃口。”
      似水疑惑地看着他,却接受到了他暗藏的眼色,于是她亦也聪明地不语。

      小二闻言,呆了一下,随即立即答应了一声,过来收拾起了碗筷,只是不知何故,额头上紧张得满是大汗。
      似水与他出了店门,行了几步路之后,正欲开口,风如诗却已笑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离开是吗?”
      “莫非风大哥察觉有何处不妥。”
      “那小二在为我们上菜时,我注意到他的左手布满茧子,而右手则白白净净。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说明他是个左撇子?”

      风如诗摇摇头,胸有成竹地笑道:“举凡干粗活的,必定两手都是茧子,他只有一手有茧,说明绝非是普通的小二,左撇子或许不错,所以他定是个惯用左手的剑客,故而我刻意高喝一声,若是他心中无鬼,自然不会惶然失措。”
      似水不由暗暗佩服:“风大哥真是心细如发,当初与慕容公子行走江湖时亦也是如此,偏偏只有我,粗枝大叶的,若是没有你们,我恐怕……”
      “傻丫头,这不过是江湖经验,我与慕容公子都是常年在外奔波之人,早已见得多了,何况慕容公子的身世使他更是从小便处事谨慎,这样的伎俩恐怕在他眼里更是不值一提。”
      “那风大哥,你说那小二为何要如此做,莫非是你的仇家?还是谋财害命呢?”
      风如诗回道:“若只是普通的谋财害命,他必定在事败之机就立即出手了,或者在上菜时偷袭我,根本毋须下毒,他如此谨慎又对我忌讳不已,可见是知道我的身份,若是一般的盗贼,还不如去谋算一个手无缚鸡之人,岂非更加有把握?”
      “那风大哥为何当时不立即制服他,让他招认呢?”
      “用这样的法子风险极大,何况万一不知幕后主使是谁,下次仍旧要惹来麻烦,不如故作不知,自在离去,方能找机会引蛇出动。”
      “风大哥说的是,那你说他究竟是什么人呢?”
      “这恐怕也只有问他本人才知道了。”风如诗对着似水神秘地一笑,“他看来不过是个小角色,既然事败,恐怕也必定要找他的主子示下了,我们只需折返客栈的附近,暗中监视他,看看什么人会去见他,或者他又会去找什么人,真相即可大白。”
      似水点点头,心中对他的计策极为佩服,于是二人绕了个圈子,又悄悄地潜回了客栈,在客栈附近的树上藏了身。风如诗抬头又看了眼那客栈的招牌,心中不由泛过一丝不安,若是他的记忆未错,那这家客栈该是南宫世家名下的产业。这小二的主人极有可能是南宫家的人。摇摇头,他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即使真是南宫世家的客栈,也未必就是南宫家的人所为,明知御风山庄此时与南宫家不合,趁机混水摸鱼或是栽赃陷害也极有可能。武林中尔虞我诈向来层出不穷,他也需静静地等待下去,看清对手方才能出手。

      过了不知多久,店内人来人往的仍是没有一丝异样,似水等得有些久了,于是渐渐地靠在了风如诗的身上睡着了。风如诗却也不介意,笑了笑,将她的身子朝怀中搂得更紧了些,以防她一时不慎掉下树去,一双锐眸却还是紧紧地注视着客栈内,两人坐在树上,重重树荫遮盖之下,倒也颇逍遥自在。

      又过去了一个时辰,店内的客人渐渐地少了,小二果然出得门来,前后左右东张西望了一番,看情形似乎也是极为警惕之人。过了一阵后,他似乎是放了心,于是开始弯身闪入了一旁的一条小径,风如诗轻盈一跃,抱着似水朝一旁的屋檐上掠去,那身姿美妙绝伦,更出神入化。
      追了半晌,那小二仍未发现,风如诗一直跟着他,直至看着他入了路边的一座府宅,倒是似水在他的怀中悠悠转醒,这才发现自己已在风如诗的怀中睡了这大半日。
      “风大哥,你放我下来吧!”她红着脸道了句,风如诗于是微微一笑,将她放开怀中。
      “我睡了多久?”她有些不好意思。
      “不久,才几个时辰而已。看来我的怀抱倒是挺合你心意的。”风如诗椰愉她道。
      “那小二?”她左顾右盼,风如诗指了指一旁的豪宅,笑道:“正主该在这里了。”
      似水抬头,愕然道:“这么大的宅子,莫非他的主人是有权有势之人?”
      风如诗神情复杂:“这里正是南宫世家的别苑。”

      似水了然,遂又问道:“那风大哥预备如何做?”
      他潇洒一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进去看看再说吧。”
      他说着,带着似水上前轻轻地叩门,那悠闲的样子,竟似来串门的朋友,叩了几下,没有回音,更无人来应门,于是他优雅一笑,举掌凝力地一退,厚重的门顷刻间被他一掌挥倒,砰的一声重重落地,扬起烟尘。

      似水不安地朝他瞥了一眼,他安慰地朝她笑笑,随即泰然自若地朝内而去。
      此时的边苑内竟然悄无声息,仿佛整个庄子的人都已凭空消失了。风如诗却也不介意,只是嘴角含笑,稳健地带着似水向内而去。俊逸的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浅笑。

      骤然间,灯光大亮,庭院的中央,厅门大开,仿佛是在迎接二人一般,只是这情景于白昼来讲实在有些诡异。
      风如诗带着似水踏步上前,静静地走近厅中,背手而立,只见诺大的厅堂中,此时已坐满人了,甚至还有无数的裨女来回穿梭着斟茶递水,显然对他的来访早已在计算之中,见此,风如诗暗暗敛眉,神色间却是云淡风清地朗声一笑:“看来诸位早已摆明车马,单等在下前来了。”

      一个胖胖的中年汉子想要说话,却被首座一个看似慈眉善目的老者挥手制止。
      淡淡一笑,老者抱拳道:“区区伎俩,让风少主见笑,在下不才,大胆揣测风少主如此人物,绝不可能中计,相反以风少主的才智更会去而复返,直捣黄龙。”
      风如诗眸光一闪,沉稳而笑:“如此说来,倒是我风如诗反被计算,如此计谋,实在令在下佩服得很。”
      老者笑得惬意:“风少主过誉了,在下南宫堑,虽不是如今的宗主,但在南宫世家也算有些地位,故而不才,请风少主前来一聚。”
      话到这里,他笑而不说了,风如诗于是会意,这南宫堑定是想要利用他风如诗来对付如今的宗主南宫羽纤,普天之下,皆知御风山庄的少主风如诗是如何毫不留情面地拒绝了南宫家主人的联姻之请,更清楚地看到了御风山庄在这短短时日内如何颠覆了整个南宫家大半的产业。此时此刻,人心不稳,最是容易颠覆掌门的时机,而他风如诗亦也算得是一个风尖浪口的人物了。
      南宫家的内乱如今他确实是身在其中,避无可避了。

      想至此,风如诗笑了笑,道:“如此倒让在下有些受宠若惊了,不知在下有何德何能,竟能使得阁下与诸位如此大费周折将我邀来,用这样的手段,莫非是怕被现今的宗主察觉?亦或是被燕楼之人探出?”
      南宫堑等人本以为自己谋略得逞,计高一筹,正想高高在上卖个关子,想不到三言两语就被风如诗道破,不由面色微微有些窘迫,答道:“风少主非寻常人等,否则宗主也不会三番两次,邀约少主……”
      “就为此,所以邀我前来,意欲对付你们的宗主?”风如诗笑得波澜不惊,话却说的入木三分。
      众人心中不由一惊,南宫堑审视了他半晌,却看不透他平淡深沉的表情下究竟带着怎样的深意,一时又摸不准他的想法,只得试探地开口道:“南宫羽纤本就是无德无能之辈,一介女流能坐上宗主之位靠的无非是燕楼的暗中支持,为了嫁入御风山庄,竟无所不用其极,妄想与御风山庄作对,简直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这样的宗主留她何用。”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便都连声附和,风如诗冷眼旁观,却丝毫不予表态。

      南宫堑又道:“南宫羽纤虽有燕楼在背后撑腰,但风少主终究是个明白人,并不为其开出的条件所动,毕竟即使与她成亲,南宫家真正的权力还不照样掌握在燕楼手中,但若在下坐下宗主之为便又是另一回事了,若是御风山庄肯助在下一臂之力,在下承诺,来日必定结草衔还,为少主与御风山庄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

      闻言,风如诗冷嘲一笑:“好一个南宫家,若真是有担当的男子,即使对手是燕楼又如何,堂堂男子为了对付一个女子,竟还要如此大费心机,背后谋算已非君子,如今拉拢我御风山庄和风如诗替你们对付自己的敌人,既害怕燕楼之势,又想要坐上宗主之位,照我看来,真正是丢尽我们男人的脸面。”
      他环视众人,又道:“南宫家如今已是大不如前,此时此刻,不思如何振作,改邪归正,却想着易主谋篡,南宫家在你们这帮人的手中,果然永不可振兴。”说完,他如风如月般的一笑,淡淡的语气中却含着尖锐的嘲讽,众人被他一顿冷晒,顿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起来,有好事者,已经忍不住暗暗地握紧手中的剑柄,然而心中亦也明白,对方毕竟是为天下六大高手之一的风如诗,即使在厅中的人全部出手,亦也不足他惧。只怕丢脸事小,一个不慎还要枉送性命。

      南宫堑却仿佛早有所料,哈哈大笑一声,说道:“传言道,风少主风流成性,世上美人个个不落,如今看来,倒也是名副其实,看来拒绝南宫家的联姻对风少主来讲只是表面文章,只是让天下人以为风如诗并非如传言中如此不堪罢了。”
      听出他话中有话,风如诗微微眯眼,嘴角却是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哦?那照阁下看来,我意欲何为?”

      南宫堑冷笑一声,道:“南宫家无人不知,当年风少主于御风山庄内对南宫月华情有独钟,而如今的南宫羽纤,正是当年的南宫月华,如今再续前缘,风少主自然不会放过如此大好时机。”

      这话宛如晴天霹雳,饶是经历无数的风如诗也有了一时半刻的思绪混乱。
      他的神情渐渐冷骏起来,深邃漆黑的双眸,冷冷的与南宫堑对接,后者见此,以为自己已一语中的,犹自说道:“此事我也是最近才知,南宫羽纤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又有谁知她就是当年的人人都以为早已死去的南宫月华。”
      “那你又据何说她是南宫月华?”风如诗冷然道。

      “我自然是有办法了。”南宫堑不肯直面回答,又道,“当年的南宫月华被燕楼救下,从此后改头换面,重新入主南宫家,一步步爬到如今宗主的位置,无非是报答燕楼之恩而已,我更知道,如今的南宫羽纤与燕楼的主人温晴远恐怕关系并不寻常,风少主若是一心要助他,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风如诗眼中锐芒一闪,却如光如炬:“看来你却是知道的不少,区区一个庸才,便也能查探到这么多事,实在令人佩服!!”
      他的话显然挑起了南宫堑的怒火,正待发作,风如诗却已出声道:“也罢也罢,如此这般,最终都不过是冲着我风如诗而来。你们也不过是他人的棋子,甚至是燕楼的棋子罢了,在这里自作聪明,真正可笑。”

      普天之下,能针对他的性情定下如此妙计引他前来的,恐怕也只有燕楼方有如此能耐,所以这引他前来一计,必定是混在其中的燕中之人故意巧施而出,而泄露天机给南宫堑与眼前的众人,也是他温晴远所下的一步棋吧,目的,就是要让他风如诗知道南宫羽纤的真正身份,更可以逼他出手。

      思及此,他突然惊觉到一个事实,南宫月华若真是南宫羽纤,那么她应已从温晴远处得知两人实为兄妹,可是即使如此,她却还执意要与他成亲,为了温晴远,她抛弃一切,甚至甘心被利用,成为他手中的棋子,由此可见,她是因情而动,他可怜的傻妹妹甘心情愿为人所利用。
      温晴远是故意让她成为风尖浪口之人,若南宫羽纤真是他的妹妹月华,温晴远知道他必定不会坐视不理,故而他是故意地避之高阁,等着他风如诗出手救她,只要他不出手,只怕南宫月华这次会真正惨死在这南宫家的内乱之中。
      好一番深沉的心计,而眼前的这群愚蠢之人,还自以为是心计谋算,样样到家,却不知早已成为他人所摆布的棋子。

      “可悲可叹,真正一群庸才!如此这般还妄想掌管南宫世家,南宫家若是百年内无英才,恐怕真正要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他摇头叹息心中悠悠划过一丝凄凉,说不清是悲哀还是嗟叹。

      “你说什么?”众人上前一步,朗声斥道,风如诗神色依旧平淡如风,笑得超然自若,只是那凛然锐利的目光朝四周一扫,顿时人人都化为了一滩烂泥,无人再敢上前一步。

      惟有一旁完全不明所以的似水,看看风如诗又看看众人,直到他对着她柔和地说了句:“走吧。”
      随即带着她转身朝厅外而去。
      “这样就想走了?”南宫堑脸色一变,高喝一声,众人立即又振奋起来,毕竟人多势众,若是能够捞到点便宜,从此也可扬名天下。

      风如诗回眸,面上带笑,眸中却是毫不隐藏的杀意,带着如鬼魅般的冰寒,惊得众人皆倒退三步,轻蔑地一笑,他淡声道:“有谁想要领教我手中的玉血剑,尽管上前,我风如诗平生从不对小人手下留情。”
      众人顿时汗如雨下,再无人敢上前一步,
      他微笑,桀骜的气息刹时尽露,而后在众人面前潇洒地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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