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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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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了,行玉又开始感觉到自己双腿发麻,两手发颤。
水桶似乎正变得越来越重,大滴的汗珠已一滴一滴地延着脖颈流淌下来。
看向冰雁,后者似乎连正眼都未瞧他一下。
放弃?开口?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打消了放弃的念头,在冰雁的面前,他无论如何不可以认输。
已经整整十天了,这十天,冰雁每日都总是要求他重复同样的事情,早晚挑水二次,每次都必须以蹲马步的姿势站上两个时辰。他不但没有教他半分武功,还害得他整个人精神萎靡,累得腰酸背痛。
从小到大,他书行玉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头两天,他总是坚持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放弃,倒在地上大喘粗气,哪怕冰雁就在不远处也一样。
刚开始,他以为冰雁会嘲笑他的无能,但是没有,他甚至连正眼都未瞧他一下,只是一味地看着他手中的书,或者慢慢地品茶,甚至掉头离开,他似乎根本当他不存在,只做他自己的事情,更丝毫不行监督他之责,也毫不关心他是否真的在做。
渐渐的,行玉可以坚持的时间略微延长了些,可以挺过了一个时辰,偶尔有时候,冰雁会经过他的身边,然后微微一笑,伸手在他的手臂处或者漆盖处轻轻一提,紧接着便用那冷淡却又仿若天籁的声音缓缓道:“若姿势错了,便算你前功尽弃。”
“你分明……就是折磨我。”行玉总是咬牙切齿地回上一句。
而他却也毫不在意,只是美若流云地一笑:“我从不勉强他人,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这一句一出,行玉立即压抑下全身心的不甘。
他不想认输,也不愿认输。
更不能被这可恶的静甄王白白地小看。
想至此,他昂首挺胸,仿佛和他呕气一般地硬挺着站立着,任凭额头上的汗水一滴滴地下落。
至少,他要做成功一次,不过是举着水桶站两个时辰罢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他书行玉也枉世为人了。
已经一个半时辰了,再坚持,只要再坚持半个时辰,他便可以完成了,整整十日,他没有一次做到,今天,无论如何要做到。
“喂……行玉……喂……”
有人在轻声喊他的名字,他微微派瞥过头,看到庭院的入口,飞燕正朝他挤眉弄眼的。
飞燕是和他一同被作为男姬赏赐进这静甄王府的小童,刚开始与他一同被送到王府时,这少年还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生怕自己真成了他人的玩物,一辈子翻不了身。没想到一见了王爷,他立即又惊又羡的,崇拜的眼神是藏也藏不住。
及至行玉被选中成了王爷身边的小厮,人人都对他冷冷淡淡的倒也罢了,想不到连一同来的几个少年,包括飞燕在内也是同样的一张臭脸,好似他欠了他们似的。一开始他也无所谓,反正他进来时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有没有人理他,他才不在乎。
但经过了云惠郡主一事后,他的地位似乎又逐渐地升高了起来,飞燕和一帮子小丫鬟也开始愿意和他说个几句话,也不再动不动便给他白眼,甚至有时还会套着近乎问问他王爷的近况,包括这叫飞燕的小子也是一样。
以至于行玉常常在心理暗忖:怎么一个个地都翻脸比翻书还快,难道这王爷的魅力就真这么大?
“喂,行玉,喂……”
“干什么呢,没看见我正忙着?”行玉没好气地说道,泰半也是因为自己的疲倦,使得他没力气和他折腾。
飞燕朝左右望望,跑到他的身边,一伸手就拍上他的肩膀:“王爷都走了,你还在这里努力个什么劲。”
走了?行玉一楞,朝亭中望去,果然,一个人影都没有。这家伙,根本从来没把他放眼里过。
他定了定神,却依旧维持着姿势:“找我干什么?我今天就快提满两个时辰了,你可别打扰我。”
“真是个不开窍的傻蛋,王爷都不在了,你练着给谁看哪。待会告诉他你做到了不就成了。”
行玉白了他一眼:“我的事你用不着操心,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怎么还这么牛脾气,也不知王爷看上你哪一点了。”
“你在说什么瞎话?”行玉瞪他。
“好好,我不说总成了吧。”飞燕摆摆手,他知道行玉的脾气,不过在他眼里看来,这反应该是害羞,疑惑地将目光瞥向他手中的水桶,飞燕又道:“我真是不明白,王爷为什么要你做这种事,行玉你是不是惹王爷不高兴了?可是依着王爷的性子,他是从来不惩罚下人的,你又哪里得罪他了?不如我去和王爷给你求个情如何?”说到最后,飞燕的眸中染上了某种期盼的神情。
“你懂什么,没事别给我添乱。”行玉道。
“怎么,你不愿意我和王爷说话?别忘了咱两可是好兄弟……”
飞燕的话没说完,行玉便打断了他:“你爱去和王爷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管,就是别扯到我的身上来,别拿我的事来说事。”
“行玉你凶什么,我不过就是好心说一句罢了。”飞燕也有些不悦了,嘴里不满地嘟囔着,“一直把你当朋友看待的,如今一个人霸占着王爷,受了宠就忘记了兄弟了。”
行玉这下忍不住了,干脆扔下了水桶一把纠起飞燕的衣领,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是早提醒过你别乱说这种话。我书行玉对这种王爷可没有半点兴趣。”
“咳咳,行玉你的力气好大,快,快放手啊……”飞燕的咳嗽声和涨得通红的脸提醒了行玉,原来他竟然一只手就把行玉轻松地提了起来,连他自己也未曾想到自己的力气竟然变得这么大。
行玉立即松手放下飞燕,后者抚着自己的脖子咳嗽了半天才道:“行玉你想杀人哪。”
“对不起!”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继续举起掉在地上的水桶。
“你还准备提水桶?我来找你可不是为了看你提水桶的。”飞燕急忙地制止他。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飞燕朝左右看了看,随即面色犯红,有些踌躇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刚才瞧见王爷出府去了,所以想着也许你能带我去……去……”
“去什么?”行玉不耐烦地问道。
“去王爷的院里看看。”飞燕带着忐忑不安的神情看了行玉一眼,又急忙解释道,“我没其他的意思,只是一直看着你跟着王爷进进出出的,想看看王爷待的院子和房间,你也知道,那里都有些丫鬟侍从守着的,我进不去,但是有你陪着,也许就……”
楞了楞,行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说飞燕,你是不是发烧了?那家伙住的地方有什么可看的?”
“就当我好奇行了不?”飞燕不满地道,“你若不肯帮便算了。”
行玉道:“好吧,我带你去,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不过你真看到他出府了?朝哪个方向去了你知道不?”
“我就路过时听夏儿姐姐说,王爷一早就让管家置办了礼品,说送到最近京城里新开的一家药庄。听说那是四大世家寒云堡的医馆分处,四大世家在江湖上名声响亮极了,听说王爷过去也是武林盟主一号的人物,难怪前几日他们还特地派人给我们王爷送来一张请帖,我想王爷今日很可能是去那里了。”
“寒云堡?药庄?”沉吟了半晌,行玉抛出一张令牌,“给你,有了这个了,谁也不敢拦你进王爷的院子。”
飞燕有些不可置信:“你……你真的把这个给我?”
“恩。”行玉说道,“我出去一下,有了这个,你自己一个人去就成了。”
“你……你去哪?”飞燕惊喜地有些语无伦次,但还是没忘记问了一句。
“我去跟着他看看!”行玉丢下了一句,举腿就朝外走去了。
留下了飞燕一个人楞楞地站在当场,好半晌,才忍不住又自言自语了句:“还说自己和王爷没什么,这么紧张,骗谁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