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白 ...
-
白思淼慢慢睁开眼，刺眼的阳光照射着眼前一片花白，耳畔传来嗡嗡的耳鸣震地白思淼恶心，重新合上眼，白思淼艰难地闭起干涩的双唇，咽了口唾沫。
记忆的最后是他看到小言被其中一个小混混压在身下，他想过去帮忙，但大脑发不出向前移动的信号，双脚只能钉在原地。
过去这么多年，就算心里忘了，身体却也还是记得。
白思淼苦笑了一下，右手抬起搭在眼上，挡住了窗外明媚的阳光。
“哥哥......”
耳边传来一个哑哑的委屈的声音：“哥哥，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顺着声音转头，白思鹿涨红着脸蛋瘪着嘴，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但双手还是紧紧握着白思淼的手不放。
白思淼哑然一笑，紧皱的眉头松弛了许多“鹿鹿乖，哥哥只不过是生病了，多睡了些天，你看我现在不是醒了嘛。”
白思鹿盯着白思淼看了看，确定白思淼真的没事了后，擦了擦眼泪，将身体凑过去，把头放在白思淼肩上，一只手绕过白思淼的脖颈轻轻搂住“你睡了好些天了，连小言哥哥都醒了来看过你，你就还是不醒。”
妹妹毛茸茸的脑袋蹭的白思淼脖子有些痒，白思淼抬手轻扶着妹妹的头发，嘴角不自觉的泛起笑意：“多大人了，还跟哥哥撒娇，嗯？这么黏人以后你男朋友可受不了你。”
白思鹿又将脸向白思淼颈窝靠了靠：“那就和你过一辈子呗。”
白思淼侧头看了看基本将身体全压在自己身上的妹妹，无奈的叹了口气：“哪有妹妹在哥哥身边赖一辈子的小笨蛋？你长大后会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
“那你呢？”白思鹿抬头打断白思淼的话。
白思淼愣住“我？”
“对呀，你呢？你会不会有自己家庭，孩子？”
看着妹妹脸上的认真，白思淼突然没办法再开口说下去，他不想骗妹妹，却也不能直接告诉她，她的哥哥喜欢男人......
“可能吧”白思淼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将来的某一天我应该也会有个自己的小家。”
【和某人......】白思淼心里补充道。
“为什么是可能？”白思鹿抬起身子。
“什么？”
“为什么说我时那么肯定，说自己就变成了可能？”白思鹿质问着躺在床上的白思淼。
白思淼楞楞地看着白思鹿，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张了张嘴没说话。
白思淼的沉默让白思鹿更生气，她快速从床上爬起身看着白思淼：“我问你为什么说我是一定，而自己就只能是可能？！！”
突然开始发脾气的妹妹让白思淼有点不知所措，他坐起身倚靠在床边，“我”了半天还是没说出口。
“笨蛋白思淼！！”
白思鹿失去了耐性，生气地大喊一声，摔门走了。
看着被摔得震天响的门，白思淼有些懵，但随后又是深深的无奈。
他明白妹妹为什么生气，但他没办法回答，他不想成为那个颠覆妹妹三观的人，与其说是不想，更多的是不敢，白思淼挪了挪身体，向上坐了坐。
他害怕他说出口后看到是妹妹震惊的表情，害怕妹妹因为他，变成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焦点....妹妹不能为他的行为买单，她的人生应该简单而美好。
窗外的飞鸟略过白云蓝天，微风拨动着柔条，照着世界的阳光也同样温柔的撒在白思淼的脸上，祥和安宁暂时掩盖了世界的许多肮脏。
“淼儿，还醒着吗？”白妈妈在门外轻轻扣了声门。
“醒着的妈。”白思淼调整了一下姿势回应道。
门从外面被推开，白妈妈对视上白思淼的眼睛，微微一笑，端着一碗药走进来坐在床旁，将药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探了探白思淼的额头“烧退了。”
又把手放在白思淼的脸上轻轻摸着，沉默良久，白妈妈眼框红红的看着白思淼，“对不起....”
白思淼摇摇头附上妈妈的手，报以微笑回望“妈，从小到大，每一次我生病您都这么说。那件事...不是您的错，您看这几年我都快忘掉了，要不是因为事发突然我真的都想不起来了。真的！”
白妈妈抽了一下鼻息，用安抚婴儿一般轻柔的力度抚摸着白思淼的头发“我的淼儿...是妈妈没保护好你，让你受苦了...”
白思淼握住妈妈的手“没有，妈妈从小都把我保护的很好，就算是现在我也被您保护的很好。”
“真的妈妈，这些年我好了很多不是吗？我能好好睡觉，不会再做噩梦了，也吃得下东西，就那天我和小言吃了馄饨才回来的。医生不也说我的情况好了很多嘛，所以啊妈妈，我有爸爸，有你还有妹妹，我只会越来越好的。”
白思淼笑着，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对了妈妈，这是给我的药么？”
“哦，对，光顾着伤心，把药给忘了”白妈妈转身端过药放在白思淼的手上，“你爸爸让他们医院中医科的同事给开的，说安神还是中药好，快喝了，冷了药效就弱了。”
白思淼起身接过汤碗，深褐色的汤药散发着微微的苦气，汤药的表层还漂浮着几片不知道名字的药材，白思淼吹开药叶，缓缓将药送入口中。
药很苦，但白思淼还是一口一口喝的很仔细。可能从小受当医生的父亲的影响，白思淼从来不觉得吃药打针去医院是件可怕的事，再苦的药白思淼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喝下去，所以白思淼一度觉得自己很能吃苦，并常常以此在何言舒面前显摆。
白妈妈凝视着坐在自己面前喝药的儿子，抬手理了理他的头发。
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就乖，乖的让她这个当妈的觉得心疼。她还记得白思淼不到两岁那年，有次半夜吐了奶，抬头第一句话却是看着她的眼睛说了声“对不起......”
白妈妈轻轻叹了口气，有了妹妹后白思淼变得更加懂事，没人教他，但他还是学会了事事谦让，处处隐忍，受了委屈也不说，永远都是一副天真阳光的模样，直到七岁那年......
那件事是她心里一辈子的伤，她曾经想过和那两个伤害他儿子的人同归于尽，但当她看到只有七岁的白思淼在面对她时眼神空洞，却依旧强扯住的嘴角，那一瞬间她放弃了复仇的念头。她还有这个像天使一般的孩子要照顾，即使将那两个混蛋千刀万剐也不能弥补儿子已经承受下的伤害，那她所能做的只有好好的陪在儿子身边，陪他一起慢慢走出阴影。
白妈妈看着白思淼，眼里是无尽的慈爱与温柔。
喝完药，白思淼把汤碗递过去，“对了妈，我听鹿鹿说小言已经醒了？他现在怎么样，伤有没有很严重？”
白妈妈接过碗，抹了抹白思淼的嘴角，“在医院躺了两天，你爸爸去看过他，说恢复的不错。”
白思淼点点头，又听妈妈在念叨：“言言那孩子也是，刚出院还打着石膏就来看你，你们两个都是不听劝的主儿。”白妈妈无奈一笑，“待会抽个空给他打个电话吧，告诉他你醒了。”
“好。”白思淼回应道，“那个...妈，刚才鹿鹿好像生气了......”
白妈妈拍了拍白思淼的手安慰道：“没事，那小丫头脾气怪得很，你还不了解她嘛，哪回真舍得跟你生气，还不都是闹小性子。没事哈，我待会劝劝她。”
白思淼还是不放心，“要不我还是......”，说着就要起身。
妈妈按住白思淼：“听话淼儿，妈妈去看就行了......其实那小丫头没生气，还是她跑过来告诉我你醒了的，现在估计正给你煮着粥呢。”
掖好被角，白妈妈再次抬手抚了抚白思淼的脸颊，“再躺下休息会吧孩子，刚醒身体还很虚，我去看看饭怎么样了。”
白妈妈站起身，弯下腰轻轻吻了一下白思淼的额头，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白思淼目送妈妈走出房门，重新躺进被子里望着天花板，悠悠的一阵困意来袭，白思淼刚想闭眼，突然想起之前的话，于是又伸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拨通了何言舒的号。
“嘟...嘟...嘟...”，电话通了。
其实他可以睡一觉再打给何言舒，但白思淼不想让小言一直记挂着他，另外他记得那天小言确实被伤的很重，他实在有些担心，就还是决定现在打过去。
“嘟...嘟...嘟...”,电话一直没人接听。
白思淼皱了皱眉，刚想挂下电话再拨一次，电话那头接通了。
“喂。”
【不是小言的声音。】
让白思淼奇怪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小言的号没错啊...】
“是三水学弟吗？”电话那边的男人先发话了。
“啊，是我。请问...这是何言舒的电话吗？”，白思淼细细辨别着电话里的声音，【很熟，从哪里听过来着...】
“老哥！电话给我！！你自己没手机吗？抢我手机干啥？！”，这边三水还没想出那声音到底是谁，电话那边就传出来何言舒气急败坏的怒吼。
“我这不是遵循医嘱让你多休息吗？手机还是我拿着比较放心，省的得你老惦记。”
“韩秩！！”
“别叫我，没用！”
【韩秩？？他怎么过去了？】白思淼听着那边的吵闹心里犯着嘀咕。
“三水学弟，你醒了？”电话那边又传来韩秩的声音。
“嗯，刚醒，我打电话来问问小言的伤怎么样了”白思淼回答。
“他好多了，只不过有条腿伤得比较重，目前打了石膏，可能还要修养一段时间。”
“我自己可以说，不用你帮我说！”何言舒抗议的声音又从手机里传来。
“还不躺下是吧？！再闹我可就亲你了。”韩秩烦了威胁道。果然威胁很有用，何言舒立马消停了下来不出声了。
白思淼在这边听着两人的对话，越听眉头皱的越紧，“韩学长，你怎么...在小言家？”
“那天晚上给他打电话，是一个女的接的，说你们出事了，现在在医院，我就赶过去了。”
“那是……学长您帮我们处理的后续？”
“嗯，我把医生说的注意事项已经列成一张单子，在你出院的时候交给你妈妈了，你注意休息，别的不用担心。”韩秩沉着气说。
“...谢谢学长了，不好意思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韩秩倒是满不在乎，“麻烦到没有，你好好休息吧，按时喝药。”没多说别的，韩秩干脆地挂下了电话。
白思淼松了一口气，他刚还在想如果韩秩要是问起他的病，他该怎么说，不过还好，韩秩没问。
白思淼放下手机，重新缩回被窝，闭上了眼睛。
“韩秩这个人....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坏吧。”白思淼想着。
楼下的饭香伴着暖黄的夕阳溜进白思淼的房间。
“咕噜～”，接近72小时没进食的胃终于发出了抗议，白思淼转悠悠睁开眼，抬手摸了摸偏偏的肚子，看向传来香味的方向，认命的掀起被子准备起床。
刚起身，白思淼突然感到眼前一阵花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白思淼猛地伸出手扶住床沿，勉强稳定住身体。
站在原地静静缓了一会，白思淼眨了眨眼睛，确定视力恢复了，耳鸣也消失了，才缓缓松开手走出房间，往楼下走去。
可今天身体好像在变着法儿的跟他作对，白思淼的胃因常期没进食开始反酸，胃酸腐蚀的疼痛感逐渐加剧，白思淼皱着眉越走越慢，最后不得不用左手顶着胃，缓缓蹲下身子，慢慢做着深呼吸开始数数......
“1、2、3，4......”
数数能转移他的注意力，让大脑对疼痛的感觉不再那么敏感。这是白思淼多年来疼出的经验，都说久病成医，白思淼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须臾，白思淼觉得好些了，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向楼下的饭厅走去。
“淼儿，你怎么下来了？”白妈妈看到走下楼梯的白思淼，转身放下手中的汤碗迎了上去。
白思淼笑，“我觉得好多了妈，我闻到饭香就下来了...妈我好饿，您做什么好吃的了？”，把手放在白妈妈的肩上，白思淼推着妈妈转身向餐桌走去。
白妈妈心疼地说“哪能不饿啊？连睡了三天，滴水没进...脸色怎么这么白，胃病是不是又犯了？”
白思淼笑了笑没有回答，他不想让妈妈担心，便岔开了话题：“鹿鹿呢？”
白妈妈扬了扬下巴，示意厨房的方向，白思淼回头，果然看到厨房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白思淼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厨房，得到妈妈得到认可后，朝厨房走去。
来到厨房门口，白思淼没有进去，而是静静地靠在门框上。
厨房里的白思鹿将头发低低的绾在脖颈处，尽管只有13岁，但做菜的所有工序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眼前这个刚才还在和自己置气，从小被自己宠的有些任性骄纵的妹妹，如今也能熟练地操起锅铲，替妈妈分担家务，白思淼内心最柔软的一角正在被触动着。
“妈妈，这个菜好了，端出去吧。”白思鹿将热腾腾的菜乘出，头也没回地朝身后喊。
没听到回答，白思鹿端着盘子一转身，看到正走进自己的哥哥，白思淼笑着伸手接过盘子，“给我吧。”
白思鹿停了一秒，赌气一样将盘子重重放在白思淼手里，侧过身不去看他，解开身上的围裙准备洗手。
“还在生气呢鹿鹿？”白思淼端着盘子没动，试探着问。
白思鹿撇了一眼白思淼，“你怎么下来了？”
白思淼见妹妹搭了话，就知道她已经不生气了，只不过还瘪着股劲，笑到：“嗯，闻到香味，没心思再睡了，就下来看看是谁做饭这么香。”
白思鹿一撇嘴，“睡了三天也不知道醒，饿死你算了。”
这么毒舌的话让白思淼会心一笑，他抬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对不起啊鹿鹿，是哥哥不好，让你担心了...”
听见白思淼的道歉，白思鹿低着头没说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嘴角却瘪的越来越厉害。
白思淼见状放下盘子，在白思鹿面前蹲下，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安抚着白思鹿的头，“对不起啊鹿鹿，都是哥哥不好，以后哥哥会照顾好自己不在让鹿鹿担心了...还有，长大后鹿鹿可以和哥哥一起住，哥哥的家就是鹿鹿的家，鹿鹿想住多久就只多久，好不好嗯？”
白思鹿用两只袖子使劲擦了擦马上就要掉出眼眶的泪珠，狠狠得抹在白思淼身上，和白思淼对视着，終得她抬手环住白思淼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
白思淼没躲，任由妹妹撒娇发泄着不满，他抬手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安静的等白思鹿情绪稳定下来。
“思淼思鹿呢？”白爸爸的声音突然从餐厅的方向传来。
白思淼顺着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压低音量对正趴在在自己肩上妹妹说：“好啦鹿鹿不哭咯，爸爸可回来了，要是让爸爸看到他又要说你了，乖，不哭了好不好？”白思淼捧着妹妹的脸，用拇指轻轻擦走白思鹿脸上的泪，温柔地看着眼前两眼红红的妹妹。
白思鹿也听到了父亲的声音，抽了抽鼻子，朝白思淼点点头，任由白思淼帮她摘下围裙，牵着她走出厨房。
来到餐厅，白爸爸已经坐在主位上了，白妈妈接过白思淼手中的盘子摆好，招呼着兄妹二人坐下，“好了好了，菜都到齐了，淼儿鹿鹿赶紧坐好咱们吃饭吧。”
白思鹿照顾着妹妹坐好，把妈妈盛好的饭放在妹妹面前。
“身体怎样了？”父亲边夹着菜，问到。
白思淼抬头朝父亲看去“已经好多了爸爸，您不用担心。”
“嗯。”白父没有再多说，餐厅除了筷碰碗碟的嗒嗒声，没了别的声音。
白思淼举起筷子刚要加一块鱼放进白思鹿的碗里。
“自己吃。”
白爸爸严厉的声音让白思淼的动作停在原处，白思淼看了爸爸一眼，爸爸依旧没有抬脸，“爸爸，妹妹坐的太远了，鱼她够不到，我夹一块给她......”
“让她自己来，让别人帮忙也要开口，13岁了，这点礼貌还不懂？”白父夹了一筷子菜，放入自己碗中。
气氛变得严肃起来。白妈妈看了一眼丈夫，又看了一眼尴尬的白思淼和全程低着头的白思鹿，笑着出来打着圆场“孩子他爸你说你老是板这个脸干什么？淼儿这刚醒，鹿鹿为着一桌子饭忙了一下午，你倒好，回来吃上现成的怪罪起来了。别理你爸爸鹿鹿，妈妈给你夹哈，你爸爸这么多年的医生当魔怔了，看谁都得挑些毛病出来。”
白父听着妻子的嗦叽，停下手中的筷子，“说错了？都13了还整天粘着她哥，事事都让她哥照顾”，“你也是，宠你妹妹也要有个度，宠出一身毛病，谁受得了，怎么嫁人？”
白父生硬的语气让白思淼感到了无形的压力，他点了点头“是爸爸，我会注意。”
“不嫁人就不嫁人……”白思鹿小声嘟囔了一句。
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听到了， “你说什么？！”白爸爸重重的放下筷子，瞪着靠在椅背上低着头的白思鹿。
“不嫁人？！不嫁人你以后和谁生活？你老了病了谁照顾你？”
“我哥！”白思鹿挺起身反抗道。
“鹿鹿……”白妈妈皱着眉朝女儿摇了摇头。
“你哥？你哥他是要结婚成家生子的，你让谁来照顾你？你未来的嫂子还是你未来的侄子？！”白夫起身呵斥。
白思淼刚要抬起得手在听到父亲这句话后，又缓缓落回膝上，十指紧扣攥在一起。
“那也……”
“好了！”白思淼看着眼前的餐盘，开口打断了白思鹿还要继续争执的话语，“不能跟爸爸那样说话鹿鹿。”
接着白思淼又转向父亲，“对不起爸爸，都怪我平时太宠她了，我代鹿鹿向您道歉。”
白妈妈也见状顺着说下去“哎呀好了好了，一家人哪有什么错不错的，快吃饭，吃饭哈。”说着往白父的碗里加了一筷炝白莲，“尝尝，鹿鹿特意为你做的。”
“哎……”白父盯着娇纵的女儿看了一阵终是无奈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将那口白莲放进嘴里。
白思鹿赌气地戳着碗里的饭，就是不往嘴里送，白思淼夹了一块鸡翅放进白思鹿的碗里，小声安慰道：“乖，快吃吧。”
白思鹿抬头看了一眼哥哥，嘴撅着，但还是把鸡翅放进嘴里。
一顿晚饭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直到结束。
吃过饭，白父先一步离开餐桌进了书房，白思淼起身想帮忙收拾碗筷，却被妈妈按下手，“淼儿不用你，你上楼再去睡会吧，这里妈妈来就好。”
“没关系妈妈，我感觉已经恢复的不错了，我来帮您吧。”
“磨叽死了，妈妈说让你去睡你就去睡嘛，趁着着我这几天还想做事你就好好享享福吧，等你全好了，有你做的。”白思鹿边说边端着碗筷走向厨房。
“这孩子，嘴巴这么毒，哪有个女孩样，怪不得你爸爸生气。”白妈妈看着走远的小女儿叹了口气，又回身对白思淼笑笑，“你妹妹说的也是，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吧，去吧儿子，这有我和你妹妹呢，再去睡会吧。”说着，白妈妈推了推白思淼。
白思淼犹豫了一下，放下碗筷冲妈妈笑着“好，那这两天就辛苦您了，我上楼了。”
“去吧。”
白思淼回到房间，倚坐在床头。
窗外的天已尽黑，没了阳光的调和，外面的世界显得格外静谧，传入耳畔的是熟悉的车水马龙。
白思淼拉开床头的灯，静静地听着属于都市的“夜曲”。从小生活在城市，对于白思淼来说，人声喧闹比夏日蝉鸣来的更熟悉更有安全感。
房间里静静地，除了偶尔会有汽车的喇叭透过窗户渗进来。
白思淼靠着床头觉得上眼皮越来越沉。恍惚间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他靠近，那人高高的，穿着记忆中那件蓝色体恤衫……
白思淼仔细看着，努力想看清楚五官，但这张脸模糊的像溶在水里的油画，囵囤成一团。
不符合常理的，白思淼依旧能感觉到他在笑，他在朝着他缓缓伸出手，在静静地等待着自己也会将手放上去……
“咚！”
“混账！”
美梦没有持续多久，白思淼就被一声呵斥惊醒。
“我没有错，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白思鹿倔强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坏了】白思淼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往楼下快步走去。
“你都看了些什么东西？！两个男人搂搂抱抱，这是心理上的变态，是精神异常的行为，你居然看这种东西！”白父举着一本书不住地晃着，说完狠狠将书砸向地面。
白思鹿弯腰去捡。
“不许捡！！”白父怒吼。
白思鹿直起身咬着牙红着眼眶大声反驳道：“男生和男生相爱怎么了？！有什么错？！他们杀人了还是犯法了？！凭什么说他们是变态？！他们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
“男人只能和女人恋爱结婚，这是自古物种繁殖的必然规律！违背自然规律的就不应该存在，也永远不可能被承认！”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买到的这些歪风邪气的书，你身上那些任性娇纵，肆意妄为是不是都从这种书上学的！以后我会减少你的零用钱，免得你买一些三观不正的东西，学些任达不拘！”
“你们说这是歪风邪气，可明明是你们思想狭隘，轻贱别人的感情！”白思鹿越说越激动，眼眶通红，身体止不住抖，像是真的被人戳到痛处，开始浑身带刺的反击。
“白思鹿！你竟然为了这种恶心的东西这么和我说话？！”白父指着白思鹿的鼻子，怒瞪双眼，强压着火气，额角青筋暴起。
“说他们恶心的人才最恶心！！”白思鹿倔强地直视着父亲。
“你！！”白父高高地扬起了手。
白妈妈连忙跑过去拽住白父的手，焦急地看着女儿“鹿鹿怎么能这么和爸爸说话？快道歉，说你错了！快道歉！！”
白思淼也急忙跑过去挡在白思鹿前面，着急地劝解：“父亲，父亲，鹿鹿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还小，说话不经过大脑！您别生气！”，又转向白思鹿“鹿鹿，快道歉！快！”
白思鹿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倔强地仰着小脸，紧咬嘴唇与父亲对视。
“鹿鹿！！……”白妈妈急得变了声调，但女儿依旧没有悔改的意思。
“哎！……”白父盯着眼前格外执拗的女儿看了一会，重重叹了口气，垂下原本高举的手臂，失望的转身走开。
白妈妈向女儿看了一眼，朝着丈夫追了过去。
此时，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兄妹二人，白思淼放开妹妹站起身，弯腰捡起了被父亲扔在地上，已经有些褶皱的书。
是本巫哲的《撒野》，书很新，除了刚被摔在地上挝出的角，几乎没有任何破损。
白思鹿接过书，低着头轻轻抚平那些折起的角，然后把书环抱在怀里沉默着。
白思淼低头看着妹妹，原本那些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沉默许久，白思淼牵起白思鹿的手，带她回了房间，他觉得有些话他还是得问请楚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