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刚才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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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和爸爸说话？我平时是那样教你的吗？”来到屋里，白思淼放开手，面对妹妹语气严肃。
白思鹿低着头不去看他，双手环抱着书在胸前。
“我在问你话，白思鹿！”
“我没错！”白思鹿突然仰头看着白思淼的眼睛，双手重重地垂在身体两侧，大声吼道，伴随着的是刚才和父亲吵架都没流下的泪珠，白思鹿咬着嘴唇，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但却越憋越多，只能转头，不再去看白思淼的脸。
“我…我没有说你错鹿鹿。”白思淼看不得妹妹哭，白思鹿的眼泪比任何一种方法都让白思淼觉得手足无措，只能软下语气妥协。
“鹿鹿，哥哥没有说你错，只是…只是你知道你现在看的是什么吗？”
白思鹿没有回答，也没有去看白思淼的脸。
“那种感情是不被接受，不能提及的…你还这么小，爸爸和我们担心你会误入歧途，辨别不了是非。”
“什么是歧途？什么是非？哥哥，你告诉我，如果只因为不一样就不配存在，那‘吃人’的到底是这个世界还是这份感情？”
“你……倒是把鲁迅先生的文章学的很好。”
“……”没想到自己哥哥会来这么一句，白思鹿一时语塞，却也觉得好笑。
白思淼蹲下，轻轻捏捏妹妹的脸蛋“鹿鹿，你能这么想当然很好，但有些时候想去证明我们是对的，不能光靠激烈的言语。”
“我们不能要求每一个人都同意我们的观点，但我们只要坚持内心的选择，尽最大努力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就可以了。你能明白吗鹿鹿？”
白思鹿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书，轻声嘟囔：“我没有想让爸爸同意我的观点…这本书我一直藏的很好的…”
白思淼笑着，两只手都放在妹妹粉嫩的脸上，“我知道，鹿鹿是最听话的了。明天等爸爸气消了，我带你去给爸爸道歉，以后可不能再和爸爸那样说话了知道吗？爸爸会很伤心的。”
白思鹿挣脱开哥哥地“蹂躏”，摸着被捏红的脸蛋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知道了啦！”随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门口，白思淼的表情慢慢凝重，他细细想着鹿鹿所有说过的话。
窗外的夜色黑的紧，就像白思淼现在的心情一样。
在家休了小一个星期，高三狗白思淼逃不过内心的谴责，一大早老老实实上学去了。
【卷子肯定堆地比食堂的饼还厚…】白思淼突然觉得觉得右手在隐隐做痛。
“小，小！”
【小？】熟悉的称呼让白思淼停下脚步回头，果然是一楼的王奶奶正招着手碎步朝这里走来，白思见状忙迎上去。
王奶奶住在白思淼家对门的一楼，听说有一双儿女，但早些年儿子当兵在一次执行任务中牺牲了，女儿的工作也带有保密性，不能时常来看她，所以白思淼对王奶奶的孩子没什么印象。可能是因为家庭的原因，王奶奶性格很刚强，事事亲为，邻里街坊都觉得这老太太不大好相处，但白思淼不这么觉得，王奶奶无非是嘴毒了点，单从每次都堵他给他送早饭这件事白思淼就认定，王奶奶是个很好的老太婆。
“奶奶您怎么出来了？”
王奶奶没去看白思淼的眼睛，也没搭话，递过来两个还热乎的紫薯发糕放在白思淼手里，“病刚好些，早饭还是要吃的。”
“您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白思淼纳闷道。
王奶奶抬手指指腕表，6:05。
“你平时不想吃早饭不都这个时候溜吗？”说着王奶奶拧开保温壶盖，倒了满满一瓶盖牛奶，放在白思淼手里，这才抬起头看白思淼的眼睛，“快喝吧，喝完好去学校。”
白思淼笑着接过捧在手里，牛奶冒出的热气温润着他的唇角，“奶奶，您是不是和我妈说好了，专门守在着逮我，要不怎么每次您都一抓一个准啊？”
王奶奶擦着杯口残留的牛奶，“我这七十多岁的老骨头了，哪还有精力跟逮兔子似的蹲你？”瞅着白思淼喝完了牛奶，接过递过来的杯盖盖好，“行了去吧，快上学去吧，时间还早，别跑别着急，到教室记得把发糕吃了，胃不能空着。”
“知道了奶奶，您快回吧。”
“你甭管我，走吧。”王奶奶挥了挥手示意白思淼先走。
晓得奶奶的脾气，白思淼也不在坚持，笑着挥了挥手便转身朝学校走去。
学校离家并不远，走大路的话只用过两条街道。
不到6.30，还算不上早高峰，宽阔的马路虽有来回过往的车辆，但大都开的不快，洒水车喷洒出来的水带着一夜的灰尘降落于地面，让平日里喧嚣的Z城少了些急躁，多了分惬意。
来到教室，零星着已经有了几个同学，大家都伏在桌子上开始刷题。
白思淼来到座位前，桌子上没有想象中的凌乱，而是一张一张卷子垒的很整齐，白思淼翻着卷子，所有的卷子被按着日期从大到小排列，不同的科目还被分门别类，用便利贴一门一门标记好，贴好。
白思淼看着，心里一阵暖流划过。
“呀！班长回来了。”
白思淼闻声望去，是坐在自己后面的软软，‘软软’只是个外号，因为这个女生是从江南那边转过来的，整个人小小圆圆的，说话声音也带有南方女孩糯糯的腔调，所以班里跟她玩的好的女生就给起了这么一个外号。
白思淼回笑着，“嗯，刚回来。”
两人一问一答吸引了班里其他同学的目光，大家见到了许久不见的白思淼都围了上来打招呼。
“班长你终于回来了！”
“班长班长，你怎么样了？身体养好了吗？”
“小白怎么回事啊？我还以为面临高考，你临阵脱逃了呢！”
……
大家的关心让白思淼心里很感动，他笑着对大家说，“谢谢大家关心，我现在已经好了，回来和你们一起战斗！”
“哈哈哈哈….”
“哎？话回来班长，你一向身体很好的，怎么突然得病了？”
“额…”白思淼一时语塞。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围着了，老班可快来了。”这时一个女声从人群后面传出打断了大家的讨论，是副班长，也是白思淼的同桌，易晗。
易晗的话驱散了人群，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上，有的拿起笔再次投入题海，有的还在嘀嘀咕咕不时瞄向窗外。
易晗绕过白思淼到里面的位子坐下，转头温暖的笑着开口道：“你回来了。”
“嗯，刚刚…谢谢你”，白思淼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易晗眼睛弯弯的看着白思淼，“没事。你身体怎么样了？好全了吗？”
“好多了，快高考了，我也不敢多休息啊，你看卷子都垒的这么高了。不过是谁这么好心，还帮我把卷子都分好类了，易晗你知道吗？”白思淼低头整理着卷子，没看到易晗微红的脸。
“还能有谁啊？除了我们温柔美丽的易晗同学，谁还会那～么细心，都帮你把科目分出来了哎，还有笔记，也全都帮你补充标记好了哦。”身后的软软探过头来说道。
“是…是吗？呵呵真是谢谢你啊易晗”，白思淼回过头来看着身旁的同桌，微笑着向她道谢。
“不…不用，我顺手的。”易晗转过身去没再看白思淼，小声答道。
软软不依不饶地继续打趣着：“哎，班长，你同桌这么帮你，一句谢谢就想敷衍过去呀？那可不行，怎么说也得请人家吃顿饭吧。”
“软软？”易晗羞愤地回头瞥了一眼笑得正欢的始作俑者，“白班长你别听她瞎说……”
白思淼有些好笑的看着闹的欢的两个女生，心里也觉得自己这位同桌真的是很帮助自己，再加上人家女生都已经先开了口，不过是一顿饭，便开口道：“当然，应该请的。易晗你周末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就当是我要感谢你在我生病这段时间帮我整理笔记和卷子好不好？”
易晗显然没想到白思淼会答应，一时愣在原地看着白思淼的眼睛没回过神来。
后面的软软戳了戳她的胳膊，“愣什么神呢，人家白班长邀请你吃饭呢喂。”
“啊？哦哦，都行，我都可以….”
“都可以啊，嗯…那就这周六吧，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都可以….”
“哎哎，我知道有一家最近刚开的泰国料理不错，不过稍微有点远，在西城万达，你们可以考虑考虑”，软软又冒了出来。
“嗯可以，那周六上午10点，你家在哪？我去接你吧”，白思淼看向易晗。
“不！不用！没关系，我自己可以去…”易晗红着脸回答，说完又把头转过去。
“嗯…”白思淼想既然人家女孩推脱，想必一定有什么理由，也就没再坚持，”那好，那我们周六上午10点在万达门口集合吧。”
“好…”易晗轻声答道。
“早上好同学们…”班主任老陈进来了，白思淼也就没在多说什么，转过头去继续看卷子了，他没看到，身后的软软拿笔戳了一下易晗，对着她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做了个口型，“不争气”。
晚上下了晚自习回到家，白思淼打开书包掏出成册卷子往桌上一放，回想着今天全班同学的关心和各科老师的记挂，特别是老师们亲手交给他的这些“慰问品”…
看着这些厚的快能出书的卷子 ，白思淼好笑的摇了摇头。
看了眼表，11点整。
白思淼掏出手机看着，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给小言打个电话。
“Don’t go tonight. Stay here one more time. Remind me what it’s like……”,这首不知道被何言舒嘲笑了多少次土的《Love Is Gone》白思淼倒是觉得很好听，所以一直当成手机铃声在用。
“喂，小言。”
“怎么样三水，听说你今天回学校了？”
白思淼笑，“还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耳朵。”
“那是”，何言舒得意的哼了哼，“落了一个星期的课，还能跟上不？卷子呈山洪似爆发了吧哈哈哈…”
“别说的你好像不再回来了一样”，白思淼戴上耳机把手机放一边，坐在书桌前看起题来。
“害，我不急，我这腿还得养养嘿嘿嘿。”
“老陈今天给我下了命令，让我把你的卷子整理好带给你，我这不打算这周六晚上拿去给你。下列属于《南京条约》的有…”
“不是吧三水，你这么坑我？！”何言舒大声抗议。
“你别跟我嗷嚎啊，可不是我想坑你，老陈下的‘军令’你说我能怎么办？再说，还有不到一个半月就高考了…”
“哎呦打住打住，你怎么比我妈还唠叨？”何言舒打断话插嘴道，“哎不过为啥是晚上给我送来，你白天有事啊？”
“嗯….鸦片战争的意义….要请易晗吃饭。”
“请易晗吃饭？为啥？”何言舒纳闷。
“我生病的这段时间她帮我把所有的卷子都整理好了，还帮我把笔记都补齐了，请人家吃个饭应该的。”
“….三水，我之前一直是怀疑，现在我实锤了。”
“嗯？锤什么？长征的意义….”
“不是锤什么！哎呀三水，你先别写了，你听我说，我跟你打保票…”
“什么？”白思淼抬起头。
“易晗…绝壁喜欢你！”
……
“三水？”
“何言舒，你无不无聊？”白思淼叹了口气，重新埋下头看起题。
何言舒急了，“哎我是认真的！你难道没发现高中这三年坐同桌，你就没和易晗分开过吗？“
白思淼手中的笔顿了下，何言舒继续说道 ：“我听说是易晗私下里找老陈说她私下里和你组成了学习小组希望以后不要换座位把你俩分开。”
“学习小组？我怎么不知道？”白思淼停下笔，咬着笔盖。
“啧，是吧。我当时还纳闷你怎么没和我说这件事，真的，我甚至一度怀疑你俩在一起了，要不是培训时发现你喜欢李川泽，我到现在还在怀疑来着。”
听到李川泽的名字，白思淼脸一红，结巴起来：“这，这关李川泽什么事…”
“哎呦我的天，你在这犯什么娇羞啊？！重点是李川泽吗？”何言舒无语的大喊大叫。
白思淼放下笔，向后靠在椅背上，“可是，这毕竟是捕风捉影的事，没准头的。”
“什么叫捕风捉影的事，哎我问你，同样都是生病请假，怎么这位易涵同学只帮你一个人整理卷子，不光是整理卷子啊喂，连笔记都帮你补好了，说是捕风捉影，你自己个信吗？”
“帮我整理卷子是因为人家易涵同学善良...”白思淼还想辩解。
电话那头的何言舒冷哼一声，“怎么没见她那么善良的帮我整理一下。”
何言舒的话怼的白思淼无言可辩，只能一再沉默。
见白思淼不再搭腔，何言舒一骨碌坐起来，“别告诉我，你从来没往哪方面想过。”
还是沉默...
何言舒翻着白眼，“我说三水，坐了三年同桌了啊你俩，椅子挨椅子，胳膊碰胳膊的，你就真真一点没觉得奇怪？”
白思淼挠挠头，笔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试卷，“说一点没感觉是不可能的，我发现她特别容易脸红，尤其是在我叫她名字，或是我俩挨得比较近的时候，但当时我以为咱们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都这样，也就自认为说得通就没在意了。”
“您可真成，真对得起您的姓。亏你还有个妹妹...算了算了你那妹妹和养了个弟弟差不多”何言舒叹了口气。
白思淼突然觉得心情一阵烦闷，扔下笔伏在桌子上，瓮声瓮气地问道：“怎么办啊小言。”
“啥？你叽里咕噜说了堆什么玩意。”
白思淼猛的起身，拿起手机对着扬声器大喊：“我问你我该怎么办？”
“哎呦我的娘，你吼什么，我又特么没聋....话说，你现在知道了人家对你的心思，其实说真的，我倒是觉得你和易涵还挺配的，起码外貌上蛮搭的，喜欢李川泽...毕竟是件违背常理的事，现在有条能帮你回到正道上的路，未尝不可一试。”何言舒真挚的回答道。
白思淼听了这话又好气又好笑，“搭？我还觉得咱俩很搭呢，要不咱俩凑合凑合得了？”
何言舒闻言像躲瘟疫一样急忙撇清自己：“打住啊，小爷我可对你这种前后一个样的白斩鸡没兴趣，别打我主意。”
【咱俩到底谁是白斩鸡？】白思淼撇了撇嘴，没说出口。
“不考虑一下？”
白思淼端正了坐姿，表情异常认真，“小言，这种事不能拿来试的，暂且不说我心里已经住了人，就算我现在空荡荡两袖清风，如果我真的不喜欢她，何苦让易涵白白被我利用？易涵是个好姑娘，我不能做出这么不道德的事。”
听完白思淼义正言辞的话，何言舒忍不住发笑，“不愧是白大班长，果真正义凌然！哈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
“我特么以为自己看了部劫富济贫的男频爽文，三水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上纲上线，哎呀妈哎，笑死我了....”
对于何言舒的打趣，白思淼也只是摇了摇头没多在意，接过话继续问道“所以我到底要怎么做啊？不去赴约了？不成不成，出尔反尔更没品...”
何言舒忍住笑，“既然说好了那就去呀，只不过乘着这次机会说清楚就好了。”
“会伤到她吗？”白思淼晓得被自己喜欢的人拒绝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不禁有些担忧。
没有停顿，“会啊”何言舒回答道，“但不受伤怎么能死心啊？”
见白思淼仍有纠结，便继续宽慰：“放心啦，现在的姑娘坚强的很，没你想的那样弱不禁风，看看你妹妹不就知道了哈哈哈哈哈...”
白思淼又是一阵无语：“你嘴下能不能积点德？”
“怎么样，去还是不去？”何言舒对白思淼的决定很有兴趣。
“....去！”，白思淼答到，“是要说清楚，不能再让她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这样对她来说太残忍。”
“Ok,那你自己组织组织语言吧，小爷我困了，先睡了哈”说罢便挂下了电话。
【困了？】可他明明听到有人开门进来的动静，白思淼淼奇怪地看了眼黑屏的手机，【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白思淼摘下耳机，坐在椅子上发愣，脑袋里全是周六和易涵见面的场景，他不知道这会对易涵造成多少伤害，但没有结果就不要给予希望的做法总归不会错。
只是白思淼不知道，很多年后，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他自己也曾想过，如果这时自己听了小言的建议，没有拒绝易涵，那之后的种种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起码不会如今天这般让人心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