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囊鲜艳的毒蛇爱你，你信？》绿油果蓝

3、我和谁喝的酒

　　真不怪蒋心爱如此想，实在是佳嫔的身姿太过于瘦弱了，像是吃食没跟上。身穿衣着又是她之前看到过的款式，可见皇宫内的日子不好过。

　　几位夫人看蒋心爱举止得体大方，吃起东西来赏心悦目，细嚼慢咽。

　　心道果然是大家闺秀，外界传闻的娇蛮任性不可尽信。长相又好看大气，鹅蛋脸配上明眸大眼，组合起来分外和谐的美人样。身上的朝服云肩珠光粼粼，随着她的举手投足波动起来，雍容华贵。

　　倒是和自家的小郎般配。又是皇亲国戚，地位尊崇。真是越看越美。

　　本来殿内还充斥着各种虚与委蛇的聊天声，恭维话也是听得皇后娘娘满意。可旁陪的各官员大臣夫人却皆是笑笑盈盈的看着朝阳县主。

　　两位嫔妃见他们如此，也是诧异。就好奇地停了下来望着朝阳县主。导致殿内短暂地安静下来。

　　皇后娘娘本低头喝茶，忽觉殿内清净，抬眼只觉自家二妹亲事可成，打趣道“怎么二妹只顾自己吃，也不和我们说说话。”

　　心爱本只打算混一下日子。她不喜欢虚与委蛇，长居上位久了，也说不来互相恭维的话。但长年的耳濡目染，在朝堂或宴会中应付起来大方得体。就是乡间传闻不太好罢了。

　　听见大姐点名。反应快的笑道：“阿姐就是爱开玩笑，我这不是看你们说得高兴，插不上话。又赏赐我这么多美食，自然是不能辜负阿姐的美意了。”

　　皇后娘娘愣神，二妹越是伶牙俐齿了，存了点心思逗弄她。

　　“喜欢就好，侍官，把我的这份也给她摆过去。”

　　心爱郁闷。虽说是喜欢吃，可看着跟随着大姐动作的各个官员夫人也恭维的将糕点送到自己桌上。自己旁边桌面已然堆满了放不下的地步，只觉心塞，再没有了胃口。

　　“我今天倒是有口服了，可家父及小妹却没吃过，还请皇后娘娘。”又起身盈盈一拜讨好着：“好姐姐，容我带回家去，也让他们尝尝。”

　　蒋心诗看着她讨好的模样笑了，让身侧侍官，帮忙撤下糕点装盒了，也不再逗她。

　　华嫔见她年龄和自己相仿，看着可亲。上前扶起她。“好妹妹，我那也有好吃的糕点，是奴家亲自做的，你有空了来尝尝？”

　　皇宫女人本就寂寞，能进宫的官眷只能来面见皇后娘娘，再由皇后娘娘请嫔妃前来，或者当今圣上下旨，这还得是有家庭背景的。像佳嫔那样的，怕是自己家人一辈子也见不到了。

　　可朝阳县主不同，她是如今上京唯一有敕封称号的贵女，又有皇后赐的腰牌，可以随意进出皇宫。

　　华嫔只想着能找她这么个朋友聊聊天，这日子就也不那么寂寞了。

　　蒋心爱本想拒绝，抬头见阿姐向她点头示意。她就同意了。

　　“谢过嫔妃娘娘，改日我定来。”说完她两就拉着手回了座。

　　众夫人见状更是对蒋心爱满意。纷纷介绍起各色美食及自家小郎最爱吃什么糕点起来。心爱听着他们聊天，只觉无聊。开始神游开外，不知觉地看着华嫔。这华嫔看来也太天真烂漫了，一点没有危机意识，看来圣上对她应是恩宠不断。不知这是福气，还是悲哀。

　　可她现下哪有心思关心别人，她也入了阿姐的局。她知道前面这些步骤不过是抬她的身价，真正要议亲的人，估摸着她和皇上早就为她定了，不到谈得条件的时机，自然不会下那道旨。

　　如何阻止联姻，留给她的时间应该不足三月。

　　华嫔见蒋心爱盯着自己，有点害羞。回望了一眼，又垂下头，夸了蒋心爱一句。“妹妹，长得可真是好看，是我见过的姑娘中最好看的。”

　　“华嫔娘娘才是真的美，难怪圣上喜欢。”蒋心爱回神，信口拈来地回道。

　　其余婕妤及美人们也跟着附和，一副讨好巴结的样子。

　　华嫔则一脸娇羞，满脸通红的不知怎么回应这些恭维话了。

　　蒋心爱收回了打量她的眼神，觉得这女人有点缺心眼，邀自己入席，不过与蛇谋皮。该多想想先皇后是怎么下来的。

　　自家阿姐做的那些事，蒋心爱虽不是全清楚，可观谁得利，就可猜出其中名堂。当然自家阿姐在皇宫内争了第一，对自己家也是好事，这本就是能者上的世界，她在这朝局看久了，对此也没什么是非观念。

　　官员夫人们聊天，本就无聊。聊起是非来，倒是开始眉飞色舞起来，蒋心爱也提起兴趣来。

　　“听说，西凉王居然派了他家长子来上京了？”

　　“我也听说了，我家老爷说，今儿他就要进宫面圣呢。想换他家二弟回去培养。”

　　“不应该啊，那长子五年前我见过，长得很是白净英俊，西凉王可是打算让他当接班人的。”

　　“什么啊，长得黑漆漆的，哪里好看了。我昨儿才见过，听说他在西凉还好男风，到现在都还没结婚，怕是没有子嗣传承罗。”

　　“我也听说他成日赌博，又和众多男人闹出绯闻，他爹都气中风了。真是造孽啊！”

　　蒋心爱来了兴致，问：“他叫什么？这么离经叛道的。”

　　“呀，我也没问。好像叫什么轩..晨的。”那官员夫人见蒋心爱问，忙回道。

　　其他官员夫人也称没记他名字，大家都叫他轩世子，叫什么还没人在意了。

　　现下，上京包养男风很是流行。大家审美也偏离得都喜欢白净瘦弱书生。坐居上位的官员被带着不怎么蓄胡子，还喜欢蓄甲，玩起吊着玉坠的折扇来，很有贵族气派。

　　这蓄指甲，象征的是不干农活，穿衣吃饭有人伺候的贵族才能存蓄。一般丫鬟还是商户、农户，凡是要干活的，你一干活那指甲就断了，不是你想蓄就能蓄的。

　　所以整个王朝的官家小姐还是公子哥，都爱蓄着，剪出好看的弧度来，日日爱护保养着。大户家小姐的贴身丫鬟不怎么干重活，也爱蓄，不过只能蓄小指。毕竟还要帮着伺候小姐了。

　　蒋心爱大姐蓄的最长，无名指、小指还日日戴着尖尖的护甲。就是她兴起的戴这镂空雕花的护甲风潮。上京很多官员夫人也跟着喜欢戴了起来。小姐姑娘们倒是不怎么戴，戴了显得老气。

　　蒋心爱对这些审美倒是不怎么在意，早年间她随蒋国公四处走访官员时，京都还崇尚的是武将。加之她顽劣了一段时日，对武将的崇拜要远高于这些京都的公子哥。

　　后面官员夫人们聊的天，她就没兴趣了，都是些怎么读书、育儿的。直到散了宴，其余官员夫人一一告退了。她阿姐才邀请她到后院。

　　“阿姐，你这院落居然能引活水进来。”蒋心爱看着后院的池水，被池边的两只丹顶鹤吸引。难怪阿姐缺钱，她这后院的装扮，水池假石，亭子里挂着白色纱幔，犹如仙境一样，不花钱是不可能的。

　　蒋心诗自豪地笑，“二妹，你看看。我要将这池水引进来，可是从崂山改的沟渠，花了不少的人力了。还好陛下也甚是喜欢，最近打坐，都喜欢到我这来了。”

　　“国师也来吗？”蒋心爱问。

　　蒋心诗心下暗惊，她就知道她这二妹心如明镜，还好她是自己二妹。

　　轩辕王朝的国师是一个真正的和尚，她自己当然不在意，可是他的徒弟却是京都贵女们追逐的对象，包括她自己。

　　要想把其他男子正大光明的引来，只能靠这些东西让皇上白天来打坐，国师跟随，自然会有他的徒弟。

　　蒋心诗没有表现异常，继续拉着二妹的手，“国师偶尔来看陛下情况。二妹，看你近日表现，似乎心中已有择偶人选。”

　　“你还不知道我就喜欢羽上公子？扇子拿来。”蒋心爱没有回话，伸手讨要。

　　“你明知他已经去了，何必如此？”说完挥退了后面跟着的侍女。

　　羽上公子，是京都的传奇，也是京都的禁忌。在京都，谁也不敢大声提起。也就是她两轩辕最金字塔顶尖的两个女人才说得这么随意。甚至是羽上公子的死，也就那样轻易地脱口而出。

　　因为羽上公子就是先太子，十三岁已经名扬开外。不仅诗词歌赋，连外形也长在京都贵女们的心坎上。京都流行起来的所有时尚，包括留甲，包括男子擦粉，描眼线，玩折扇，都是因为羽上公子就是那样的。他太过白净，又太过艳丽，美得好像那就该是真正的贵族。

　　可是完美的东西，总是易碎，他在十六岁时就已经身消在京都的护城河。选择了自杀，这让多少人嗟叹的可惜。也就在那一年蒋心诗生下了小太子。先太子的传奇似乎成了一种默认的禁忌。

　　“我说了我只是崇拜他，你放心，我不是蠢人。”蒋心爱从蒋心诗手里夺过了羽扇。拿着慢慢打开，那羽扇上的画黄色的沙漠艳丽多彩，她终于拥有了他的东西。她还记得她问，“羽上哥哥，长大以后我可不可以嫁给你？”

　　那是她幼时顽童般闯祸，在被他揪出来时，也不骂她，就是默默地把她送回府。她还记得他笑着，没有回答，只是挥挥手，上了八匹骏马拉着的官家鸾车。那一刻在黄金般炫耀的马车前，他定格的画面，还久久地在她脑海里回荡。没想到却是永别。

　　“我自然是信你，可你昨晚去护城的城楼上喝酒了？”蒋心诗看着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劝她。这世界爱情是永远的空中楼阁，只有权利才能让人安定。至少她自己就没有选择爱情。

　　“阿姐，你居然派人跟我。不过我有点好奇，昨晚和我喝酒的是谁，我怎么也记不起来了。”蒋心爱没在意阿姐为什么派人跟着，因为他们之间互相渗透的人脉都很严重，因为她们是一家人。这其中有担心对方的安全，也有担心对方的错误行为对自己不利。

　　“我的人到的时候，也就你一个在那墙边靠着。你还批评三妹彻夜未归。你回的也不早啊。”就这样的聊天时间，她两已经走到了千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