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子记》经书无尘

8、义蟾蜍拙计夺妖女

　　半晌，大岩缓了过来，与庞升商议了好一会儿，打定了主意，告辞离开回洞府，不在话下。
　　第二日一早，伽大岩就带了二十名精壮会飞的小妖，先命将甲铠武器服饰穿齐全了，又命叫了三辆飞车，皆插饰扬旌，车上带足灵石，又备了成品丹药，上等药材，各类宝物、稀矿、风味小吃等。准备停当了，大岩即刻下令向东进发。
　　大岩命引路小妖看视地图，寻路而进，避开险地，飞了数千里荒漠草林沼泽之地，又越过一片大海，到得另一大陆，再行数百里，来至故地九地河时，三日时间早过。
　　伽大岩也不往故居去，直往庞升所说的天沙宫，沿着九地河主干直到入南海口处，早望见一金闪闪的双峰形大殿，正悬浮于海口巨浪之上。
　　大岩驱车前进，车队至那大殿之下，把门的拦住了，问：“来者何人？”
　　伽大岩道：“吾奉蛇王爷命，来致意拜访老龙母千岁仙人寿，带了些礼物，还望通报。”
　　把门的看了大岩两眼，进去通报，过了许多时，出来往里让大岩等。伽大岩进了殿，只见那看不完的宫殿丹房，数不尽的仙草灵树，各处皆有妖将妖兵守把巡逻，亦有妖工妖女，或培植草木，或修建房屋。伽大岩下了车，只带了四名小妖，各捧了礼物进去，其余吩咐在偏殿等候。
　　引路妖在前，小妖在中，伽大岩在后，看着那些礼物，不免心疼，再想此行若成，可收回十倍百倍之利，登时释然。
　　大岩抬头，只见已到西宫小殿，遂进去，前行数十步，只见殿北大座上，众妖卫，妖将，龙女等簇拥着的老龙母，施了一番礼，献上礼品。
　　老龙母看了礼物，问：“大使几时出发？路上辛苦。”
　　伽大岩忙道：“半月前动身，老母言重，些许奔波，何足挂齿，今有家主老蛇王爷家书一封。” 说毕，双手持书，老龙母旁小妖仆，名唤园阳者，去接了书，回身呈给了老龙母。
　　那老龙母接书一看，书云：
　　拙友老蛇兄再拜言致下：
　　老龙太君身上可好？你我一别已数百年了。天沙一族再度兴旺，我早已多次耳闻，此皆老龙母训导有方，子孙后代争气。唉，想我这徒子徒孙，能有天沙族一半的好，我也能含笑九泉了。
　　我身体不行了，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去见先祖了。此后蛇王领地方圆千里之地，不再归我管了，任由那群不肖子们折腾去吧。
　　俗语说的：终日抢地不嫌多，既到多时眼闭了，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哎，可叹！
　　我最放心不下的，乃是我外孙女幽璇，虽然淘气，却是聪慧孝顺，父母又早早的去了，可怜可爱。我就卖一卖老脸，大着胆子求个情：老太君可否替我收养这孤苦可爱的外孙女，你要不收，我大限之后，她还不知怎么被我那群不孝儿孙欺负呢。这幽璇若修炼有成，亦可助天沙一臂之力，若不能，也请帮寻个好地方嫁了，能安享百年平静，也算有造化了。
　　应不应，我都盼你来回个信。
　　末了，恭祝老太君长命万岁，子孙成群，天沙长盛。
　　再往后是署名。
　　老龙母看了，半晌说道：“这蛇王爷虽未成仙，上次还说身子骨还算硬朗，怎的这样就不行了？”因问伽大岩蛇王爷精神气色，蛇王宫近况，伽大岩一些据实以答，一些含糊应过。
　　老龙母合了书，道：“既蛇王爷请，那就把这幽璇接了来住。”因命：西宫第三飞妖队，随蛇王族使者兼小妖王蛤摸怪伽大岩去往蛇王领地，接取收养外孙女幽璇。后想了想，随手写了封回信，与了西宫三太子天铉，并命其带队而行。
　　这天铉久不离宫，听闻要去蛇王地界走一遭，欣然领命，伽大岩愈加奉承。随后大队备了飞车，整装停当，拥着天铉，天铉携了那根木棒，伽大岩引路，大队飞出天沙宫往西，不在话下。
　　且说这蛇王宫，蛇王爷死了后，府门洞开，两边灯笼照如白昼，乱烘烘亲眷家人友党，来来往往，里面哭声摇山振岳。
　　蛇王地域大小妖族齐来哀哭尽礼，不肖多记。昔日蛇王老友们闻讯前来的亦不少。西方狮驼岭小鹏王，奉其父命，带了妖卫亦来看视。
　　大蛇王哀痛之极，犯了旧病，不能出来，在家安歇。小妖报小鹏王到了蛇王宫时，大蛇王忙忙出迎，一同到了祭殿，三蛇王亦率群妖恭迎，殿内二蛇王、四蛇王在内痛哭接待。小鹏王行礼毕，妖群里不见幽璇，遂问道：“怎么不见幽璇妹子？”大蛇王忙道：“侄女自在屋内举哀，未能见礼，我这就说与她去。”
　　小鹏王笑道：“不妨，不妨，我昔日在狮驼曾见幽璇妹子，我自去见她便可。”大蛇王听了，令几个伶俐小妖和妖媚雀妖陪着小鹏王，请小鹏王自便。小妖引路，小鹏王找到了幽璇住处，命雀妖通报。
　　幽璇见是小鹏王，无奈带了女妖仆菜鹃出来，面带泪痕，见了小鹏王也不说话，小鹏王笑道：“久不见洞天妹子，越发标致清秀了。”幽璇不咸不淡，随口混答，小鹏王见幽璇没甚意思，因想到底新丧外祖父，遂告辞退去了。
　　幽璇带了菜鹃自回屋里。进了内室，遣开众小女妖仆。幽璇抹了泪说道：“无耻东西，听见我外祖父死了，就忙忙来了，大伯巴不得把我卖与这混蛋，卖好与这鹏魔一族。”
　　菜鹃说道：“小姐莫气。”又看着那屋中悬着的铃儿，白光金身。“这真个是听了假话就响儿？”
　　幽璇道：“老外祖父是不是老大那个杂种害的，过几日就知道了，难不成你没见已经在布置提防了老三了？我这非白铃儿逢谎就响，做了一年才成，有意无意的试了几十次了，没一回不准的。前几日测得老大的小妖说病了，那铃响的哗啦啦响。老二问老四外祖父怎么就去了，老四说是三十年前与金獾一站的暗伤发作死的，那铃响的跟鸡叫似得。我那外祖父必是被害的！”说罢又哭。
　　菜鹃忙劝：“姑娘小声儿！若得了机缘，可查个明白，办了凶手，给老王爷平了冤。”
　　幽璇说道：“我屈了身，嫁了小鹏王，调唆它灭了这蛇王，也是个法儿，只便宜了这混蛋。要嫁，不如嫁给它老子鹏魔，让这小扁毛畜生的老子来收拾它，再把这窝蛇妖掀个天翻地覆才好。”又扬言要练吸髓经，菜鹃觉甚不妥，劝了良久方罢。